作者：方形圆帽
碎片还没飞远，又被冲击波震成更细的碎屑，碎屑又被震成齑粉。
钟离弦被压在脚下——但那只脚没能踩实。
十一头火侍拼死托住脚底，像十一根烧红的铁柱，硬生生撑出一线空隙。
空隙狭小，却足够……
足够让钟离弦喘一口气，足够让钟离弦动一根手指。
“——葫芦纳百丹，乌刍透无形——”
言灵落下，腰间火葫芦飞出，葫芦嘴对准悬在半空的“夜摩之黑剑”。
咻咻咻咻咻——
两百枚火丹从葫芦口喷出，化作两百道赤红流光，钻入剑身。
剑身一震，然后烧起来了。
素色神火从剑身内部喷涌而出，从剑柄烧到剑尖，从剑尖烧到剑身周围十丈。
火焰烧得空间融化，烧得时间扭曲，烧得无处不在的修正力都开始退避。
“夜摩之黑剑”在嘶鸣，在咆哮，在升华。
“——飞去冲破日光，中有灵官现，与我天目金光相射分明——”
眉心火眼一闪，神通力驱使“夜摩之黑剑”，向着不动明王刺去。
这一剑带着两百火丹的力量，威力非比寻常，竟然将不动明王身后的迦楼罗火都压制下去。
剑尖刺来，像一道光，像一道从地狱深处射出的审判之光。
‘躲开……’
不动明王脑海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被否定。
‘余避他锋芒！？’
踩下的脚，猛地用力，彻底踩实，将勉强支撑的十一头眷兽火侍全数踩得粉碎。
砰！
钟离弦整个人被踩进地里，踩穿塔基，踩穿地基，踩进地下三丈。
血肉崩碎，骨骼炸裂，整个人化作一滩肉糜，混进碎石和泥土里。
那一声闷响，像一颗心脏被捏爆，像一团血肉被砸烂。
灯塔彻底崩塌。
三丈高的塔基，被这一脚踩成齑粉。齑
粉又被冲击波震飞，飞出百丈，飞出千丈，洒落整片废墟。
不动明王站在虚空，脚下是一个十丈深的巨坑，百丈远的坑洞边缘，被定住的海水没有流下，只是以浪花点缀。
坑底是碎石，是齑粉，是血泥。
血泥里，再没有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
“夜摩之黑剑”裹挟两百枚火丹的力量，素色神火烧穿一切，刺入不动明王胸口。
从胸口刺入，从后背刺出。
剑尖透出时，还挂着金色的血。
“呜……”
不动明王浑身一震。
那柄剑贯穿了祂，剑身上燃烧的火焰还在往里渗，从伤口渗进血肉，从血肉渗进骨骼，从骨骼渗进神魂。
贯穿的瞬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身体里穿过去，从前往后，穿了个通透。
轰！
修正力涌来，像千万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托住那道炸开的毁灭之光。
像千万张网从天上罩下，兜住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余波。
光芒被一层层削弱，冲击波被一道道拦截，毁天灭地的力量被硬生生拧转方向，推向上方。
咔嚓——！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塔顶上方百丈处撕开，向着东西两侧蔓延。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裂痕横贯整片夜空，把天穹撕成两半。
裂痕边缘，星光扭曲，月光破碎，云层被吸入裂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也仅此而已。
足以撕裂银河的力量，被修正成一道天裂。
不动明王后退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三步之后，祂已退出数十丈，远离崩塌的灯塔，远离被踩成齑粉的废墟。
每一步退出，都带着喘息，带着颤抖，带着被贯穿后尚未平复的痉挛。
血泥里，再没有一丝生机。
不动明王抬手按住胸口被贯穿的窟窿。
窟窿还在渗血，还在燃烧，还在疼，宛如烈火的血从指缝渗出，滴落虚空，每一滴都砸出涟漪。
“修罗王。”
祂开口，声如闷雷，却带着一丝沙哑，一丝颤抖：
“汝以凡躯弑神，篡夺权能，窃据佛土，可谓一时之雄。”
“然余证不动位，断尽烦恼，永离生死。”
“余身即磐石，余意即金刚。”
“汝葫芦之火，烧得余痛，烧不得余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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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眷兽之剑，伤得余身，伤不得余命。”
“汝以命换一剑，这一剑也不过换余退三步……”
祂低头，看坑底的血泥，嘴角咧开，獠牙森然。
笑容里，除了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被烫过之后留下的疤，像被刺过之后留下的洞。
“以你一条命，换余无动变有动，你也算是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忽然——
天地间响起赞颂之声。
“斗口魁神，璇玑上将。三头磊落，应化三台照耀之形；九目辉华，印九斗光华之象……”
声从虚空来，从地下来，从每一寸空气里涌出。
那滩血泥燃烧起来。
哗啦——！
赤色的火焰从血泥里燃起，从碎石里燃起，从每一粒齑粉里燃起。
火焰汇聚，凝聚成形，凝聚成骨，凝聚成肉，凝聚成皮，凝聚成衣。
钟离弦站在坑底。
完好无损。
手里握着一杆短枪，如金刚杵般长短，通体蓝色，有红色宝石，紫色云纹。
蓝色象征天威，紫色象征尊贵，红色象征驱邪。
他抬眸，看向虚空中的不动明王，嘴角勾起，像盯着一个还没吃完的猎物。
062 散脂赤炼戮邪铩
钟离弦站在坑底，手执蓝枪，周身赤焰未熄，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散脂赤炼戮邪铩：击碎一切障碍，如赤电射出，中者先遭雷灼，后生二次火灾】
不动明王低头看他，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如雷震，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妙吉祥！妙吉祥！”祂抬手指向钟离弦，眸光如炬，目光滚烫，烧得人骨头发酥，“余道汝这逆转生死之法从何而来，原来是波斯冥神半支迦，我佛如来第一尊护法神！”
“当年释迦太子从四门走出，见到生老病死，又见第五道修行者，这才觉醒离开出家，半夜出城之时，有散脂大将半支迦持弓箭护卫。”
“想不到，祂竟被你杀了，权能被你夺了！”
钟离弦没答话，抬手一指。
眉心火光一闪。
“——火犀御令，五日冒火丹，听我敕令，炸——”
不动明王腹中，十二枚火丹同时炸开更烈的火焰。
素色神火从内部烧起，烧得祂浑身一颤，腰肢猛地绷紧，獠牙紧咬，嘴角又渗出青烟。
烟从齿缝间溢出，带着被烧透的颤。
同一瞬，手中蓝枪脱手飞出。
“——赤霆化金刚，一念正了知，祛雷役电耀乾坤，疾——”
枪出如赤电，拖着一道蓝紫红光尾，撕裂虚空，直射不动明王心口。
呲呲——
枪未至，雷光先到。
赤色电弧从枪尖炸开，像千万条雷蛇撕咬空气，每一道电弧都带着驱邪破障之力，每一道电弧都在撕咬那层不动青光的防御。
不动明王强忍腹痛，左手一甩，金刚索从臂上飞出，索尾刺入腹腔，竟然没入其中，在腹中一搅。
十二枚火丹被索缠住，硬生生从腹内拽出。
那拽出的瞬间，索身沾满金色的血，丹丸滚烫，带着腹内的温度。
丹出腹腔落到地上，不动明王抬脚一踩。
砰！
十二枚火丹齐齐炸碎，素色神火四溅，烧得虚空扭曲，却再也伤不到祂分毫。
但赤练枪已到。
不动明王猛地抬手，以掌心接下这一击。
噗——
枪身直接没入青蓝色血肉三寸。
那没入的瞬间，血肉绽开，血液从伤口涌出，烫得像岩浆。
“不愧是散脂大将的金刚杵，竟然可以破余的法身！”不动明王咬着牙，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青筋。
猛地运转漏尽通，周身不动青光大亮，要把这赤练枪定在掌上。
青光缠上枪身，一层层裹住，像要把这根烧红的铁钎生生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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