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路边有卖烤肠的小贩，也有卖糖葫芦的。
招牌上的文字更是混杂。
有的是德语，有的是汉语，有的是两者混写，比如“B?ckerei·王记面包房”。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身上刷着中文广告。
卡珊德拉整个人趴在车窗上，银发披散，眸子瞪得比刚才还圆。
“这是……这是……”
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街边，仰头看着周围建筑，看着来往的人群，看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厉害……好厉害……”
她喃喃着，沿着街边往前走，左看右看，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钟离弦叹了口气，也跳下车，跟了上去。
莉莉娅娜见状，连忙推开车门，跟着跳下去。
“王上！等等……”
她追上去，银发马尾在身后甩动，湛蓝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
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这可是弑神者啊！
万一他弄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车里，鸟羽梨于奈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艾丽卡，弑神者到底是什么？”
艾丽卡靠在座椅上，金发垂落，蓝眸看着窗外，沉默片刻，悠悠道：“就是击败了神祇，篡夺了权能的人类。”
“在我们世界，这样的人被称为‘王’。”
“地上所有人，所有魔术师，所有结社，所有国家，加在一起，也无法战胜一位王。”
“他们被人畏惧，又被人依靠。”
鸟羽梨于奈哦了一声，想起之前的一幕。
钟离弦随意抬手，威灵尊的金刚索飞出，把天上星星拽了下来。
那样的力量，确实无法战胜。
她转头看向艾丽卡，似是看穿什么，说道：“你好像有点失落？”
艾丽卡一怔，随即苦笑：“不久前，我刚学会一种密仪，可以伤害神祇。”
“说实话，当时有点飘了。”
“甚至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王那样的人。”
“现在才发现——”
她顿了顿，蓝眸微垂，“对神祇来说，学会密仪的大骑士，和只会啼哭的婴儿，没有区别。”
鸟羽梨于奈点头，笑得意味深长：“能认清自己，挺好的。”
物部雪希乃趴在驾驶座上，樱色马尾乱成一团，忽然开口。
“钟同学一开始是怎么弑神成功的？”
车里安静了一瞬。
艾丽卡转头看她，蓝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个问题……”
“就像诞生在马厩里的婴儿，后来成了耶稣一样荒谬。”
“无数这个级别的奇迹叠在一起，才可能实现的事。”
鸟羽梨于奈和物部雪希乃同时转头，看向街角。
街角有个冰激凌摊。
钟离弦站在摊前，正在付钱。
卡珊德拉站在他旁边，双手捧着个蛋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后眸子亮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莉莉娅娜站在另一边，手里也被塞了一个，正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吃。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人身上。
普普通通的街角，普普通通的冰激凌摊，普普通通的午后。
那个随手把星星拽下来的人，此刻正站在远处，等着找零。
鸟羽梨于奈眯起眸子。
物部雪希乃歪着头。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080 面对凡人，直接弄神通
街角冰激凌摊前，店主搓着手，赔笑道：“客官，本店只收小夏马克，当然人民币也可以，不收其他……”
‘你这样说，我也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不过问题不大，那月妈妈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这样想着，钟离弦掏出一枚金币。
金币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光，随手递给店主：“不用找了。”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冰激凌的奶渍，下意识地接过金币，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
金币“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啊——！”
店主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往后一缩，撞翻了身后的货架，蛋筒滚落一地。
“黄金！是黄金！你怎么敢把黄金带在身上！”
周围的行人闻声看来，目光落在那枚金币上。
“黄金！”
“是黄金！”
“快跑！”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退潮的海水，四散奔逃。
有人撞翻了水果摊，有人跌倒在地连滚带爬，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拼命跑。
眨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
只剩冰激凌摊的棚子在风里晃，地上的金币静静躺着，泛着暗沉的光。
艾丽卡一行人走过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满脸莫名。
“这怎么回事？”鸟羽梨于奈挑眉，黑发垂落，“一枚金币而已，至于吗？”
莉莉娅娜看向钟离弦，湛蓝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小声开口：“王上……您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钟离弦转头看她，眉头微挑：“在你眼里，弑神者都是什么形象？”
莉莉娅娜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发颤，带着莫名的恐惧。
艾丽卡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抬手按在莉莉娅娜肩上，看向钟离弦，蓝眸里带着几分无奈：“王上见谅，莉莉小时候，被沃班侯爵抓去参加过召唤神祇的仪式。”
“那场仪式里，三分之二的巫女都遭到了精神伤害，一辈子无法治愈。”
“莉莉很幸运地没事，但是也因此有些畏惧。”
“她对王的存在，总有些……畏惧。”
钟离弦哦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位侯爵，做事太糙了。”
摇人召唤不从之神，需要自己亲自出面做坏人吗？
只需要一句话，底下的人就有把这事做得漂漂亮亮的……
感觉这位侯爵很享受当坏人，享受对方对自己感到畏惧的感觉，享受别人怒不敢言，鼓起勇气反抗，被自己一脚踢死的过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辆警车从街角驶出，轮胎在青石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眨眼间围成一圈，将众人堵在街心。
车门推开，一群警察冲下来，手持枪械，枪口对准众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警长制服，国字脸，眸子锐利，扫了一眼地上的金币，又看向钟离弦，脸色铁青。
“你们什么意思？！”
他大吼，唾沫星子喷出来。
“黄金全部都要在金库保存！拿着黄金在外面晃，是想引来阿努纳奇吗？！”
莉莉娅娜连忙上前，摆手解释：“误会！这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物部雪希乃也凑过来，樱色马尾乱晃，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是外地来的，真不知道。”
警长根本不听，枪口往前一指，厉声道：“少废话！说！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拿黄金出来是什么目的？！”
艾丽卡上前一步，红裙在风里轻扬，金发垂落，蓝眸弯起，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这位长官，请听我解释，我们是来自远方的旅行者，这位是我们的主君，初到贵地，不知当地规矩，若有冒犯之处，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这是她从小训练的社交术，足以让任何人心平气和听下去。
但警长看都不看她一眼，枪口直接指向她，厉声道：“闭嘴！我管你是什么大小姐，你的这位君主是什么大人物！阿努纳奇只认黄金！我们小夏国就贴着它们的地盘，你们拿黄金出来，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艾丽卡笑容僵在脸上。
钟离弦忽然开口：“阿努纳奇是什么？”
警长转头看他，眸子微眯：“你装什么傻？”
他抬手指向远处。
城市边缘，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点金光，像山巅的落日余晖，却凝而不散，穿透云层，直射天际。
光芒之下，是一座金字塔的塔尖，因为太远，看起来只像一座寻常的山头。
“那么大的金字塔就在那里，你怎么可能看不见。”警长咬牙，“你拿着黄金在外面晃，是想把它们引过来吗？！”
钟离弦随意地瞥了一眼，旋即轻笑：“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阿努纳奇是什么，我就摄一个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青黑色人形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初时只有八尺，但瞬息之间开始膨胀。
三米、十米、五十米、三百米——
威灵尊化作数百米高，红发如焰，在虚空中狂舞，金刚索缠在臂上，流淌暗金色光。
青黑色的巨人屹立在城市之间，头顶几乎触及云层，投下的阴影笼罩整条街道。
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街道上、屋檐下、窗户后、塔楼顶……
无数双眼睛同时瞪大，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却发不出声。
有人尖叫着跌坐在地，有人抱头蹲下瑟瑟发抖，有人直接昏厥过去。
街上原本还在行驶的电车戛然停住，司机推开车门就跑。
店铺里的人涌出来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门板砰砰砰地关上。
威灵尊右臂抬起，猛地一甩，金刚索飞出。
索如金蛇，破空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下一刻，远处的金字塔嗡地一颤，巨大的梯形建筑，占地数里，层叠而上，重达亿吨，此刻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硬生生从地面拔起，缓缓升空。
轰隆隆——！
大地震颤，碎石崩飞，尘土腾起如云。
金字塔升空，向碎叶城方向平移而来，穿过云层，越过山峦，一寸一寸逼近。
阴影投下来，笼罩半个城市，天色骤然暗沉。
最后，在距离城墙三里外的平原上，金字塔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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