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93章

作者:方形圆帽

  她语无伦次。

  鸟羽梨于奈笑得直拍桌:“卡珊德拉说的是希腊英雄的顶点,赫拉克勒斯的事迹。”

  “忒斯庇俄斯国王把自己的五十个女儿都送给他,一夜之间全部怀孕。”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希腊的真男人都这风格,要学习宙斯的博爱……还有荤素不忌。”

  物部雪希乃擦着嘴角,一脸懵:“荤素不忌?什么意思?”

  鸟羽梨于奈清了清嗓子,开始科普:“宙斯嘛,女人要,男人也要。天鹅要,公牛要,黄金雨要。欧罗巴是公主,他变公牛拐走;勒达是王后,他变天鹅去睡;达那厄被关在铜塔里,他变黄金雨钻进去。总之只要是好看的,管他什么形态……”

  “够了够了!”卡珊德拉捂住脸,银发散落遮住通红的脸颊。

  她悄悄拉了拉钟离弦的衣角,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眸子,小声问:“离弦大哥……你的后宫……有没有男人?”

  噗——!

  钟离弦一口豆浆喷出来,喷了对面的鸟羽梨于奈一脸。

  鸟羽梨于奈:“……”

  钟离弦猛地拍桌,砰的一声,碗筷跳起三寸高,瓷碗碰撞叮当响。

  “我根本不想开后宫!”

  他声音拔高。

  “完全是这些女人贴上来的!”

  鸟羽梨于奈擦着脸,慢悠悠地开口:“酒后乱性是吧?可酒后男人是竖不起旗的,所以本质上还是男人的错。”

  钟离弦深吸一口气:“你这是抛开事实不谈。”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好吧,我承认,确实没抵抗住诱惑。”

  “但要是有下次——”

  “我一定会像不动明王一样坚定!”

  他目光坚定,像宣誓。

  众女齐齐看他。

  没人说话。

  但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卡珊德拉眨了眨眼,小声说:“可是离弦大哥你的不动尊可以定住一切,真不愿意的话,把她们定在原地不就行了吗?”

  钟离弦装作没听见,强行扭转话题,看向莉莉娅娜:“你昨晚查到什么了?”

  莉莉娅娜一愣,随即收敛神色,深吸一口气,压下脸上的热意:“碎叶城的地脉,有问题。”

  声音恢复骑士的冷静。

  “整个小夏国的地脉,都在往一处汇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又像是被刻意引导。”

  “地脉汇聚的点,在一个工厂下方,很深的地方。”

  “我测了一夜,画了几张图。”

  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摊在桌上,“这是城外的山势,这是河流走向,这是地下岩层的纹理。全都指向同一个点。”

  艾丽卡凑过去看,蓝眸微眯:“风水?”

  鸟羽梨于奈也探过头:“不止。这是人为改造过的地形。”

  莉莉娅娜点头:“我试着用灵视感应了一下。虽然看不清楚,但模糊感应到——和神祇有关。”

  钟离弦听完,丝毫不意外:“阿努纳奇数目不到一万,全部是神兽级。”

  “神兽足以灭城,强的能打爆一个国家。”

  “他们的首领,大概率是超越者级别。”

  “小夏能在这种威胁下存在三十多年,总是有底牌的。”

  艾丽卡蓝眸微眯:“要试探那些官员?还是暗中调查?毕竟是大秘密,怕是也不愿意直接说出来,我倒是有想法……”

  钟离弦直接看向鸟羽梨于奈:“你去传话,就说我想看看时轮尊的遗宝,让他们告诉位置——我好移开周围的山河建筑,防止伤到同胞。”

  鸟羽梨于奈挑眉:“你这样他们会说吗?毕竟是安身立命的秘密?”

  钟离弦只是淡淡一句:“你先去告诉他们。”

085 时轮王斩提尔于此

  文远在前引路,脚步碎而急,皮鞋底叩在地砖上,发出细密脆响。

  博物馆在地下三层。

  电梯下行时,厢壁轻微震颤,缆绳摩擦声从头顶传来,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门开,一条甬道笔直向前,两侧墙壁嵌着壁灯,灯光昏黄,照得人影拉得老长。

  空气里有陈腐气味,混着石料和铁锈的腥,从深处漫出来。

  走了约莫百步,空间豁然开朗。

  地下神殿高有十丈,穹顶呈拱形,青石砌成,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苔痕。

  四壁无窗,却不知从何处透进微光,照得整座殿堂泛着幽蓝的冷意。

  殿中央立着一块石碑,高约一丈,宽五尺,青灰色石质,表面布满裂纹,像是历经千年风雨。

  碑面刻满文字,弯弯曲曲,如蛇行,如鸟迹。

  石碑周围,地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一圈一圈,如年轮,如水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纹路深处嵌着铜线,铜线泛着暗金色的光,隐隐流淌着某种力量。

  “这就是时轮尊留下的东西。”

  陈文远站定,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当年尊驾离开之前,将此碑置于此处,我先祖布下地脉阵法,引动整个小夏国的灵脉,日夜灌注其中。”

  他顿了顿,指向石碑周围的纹路。

  “这些铜线埋在地下三丈深处,纵横交错,覆盖方圆十里。每日子午二时,地气最盛之时,咒力便顺着铜线涌入石碑,积蓄的咒力汇聚,需要的时候可以释放。”

  莉莉娅娜眸子微凝,盯着那些纹路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这是北欧卢恩符文和中原风水术的混合体。能布下这等阵法的人,必定精通两方学识。”

  艾丽卡点头,蓝眸扫过穹顶,又看向四壁:“而且此人做事极稳,地脉若被破坏,还有备用的?”

  陈文远神色一凛,看向艾丽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姑娘好眼力,先祖确实留了后手,即使积蓄的咒力耗尽,也可以将存储的咒力一次性注入石碑,召唤出那位守护神。”

  “我们小夏国三十五年来,已经请守护神出手了两次,一次击败了德意志的大军,一次挡住了阿努纳奇,现在积蓄的咒力,足以支撑守护神进行战斗。”

  卡珊德拉忽然上前一步,银发垂落,眸子盯着碑文,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好像是神谕。”

  “在我那边,神谕是诸神与人间的桥梁。”

  “各城邦凡遇大事——开战、殖民、立法的决策,必先遣使往德尔斐求问。”

  “阿波罗的祭司坐在三脚鼎上,吸入地缝涌出的烟气,以神的名义说出含糊诗句。”

  “那诗句由我这样的祭司记录、转译,刻在石上,供奉于神庙。”

  “神谕从不直言,多用隐喻,解错一字,便是国破家亡。”

  “特洛伊战争前,便有神谕说‘若赫克托尔不死,城便不破’,不过我大哥一直活的好好的,特洛伊也一直好好的。”

  “不过最近听说希腊联军找了一个什么阿喀琉斯……”卡珊德拉说着说着,就说歪了,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赫克托耳大哥能不能挡住。”

  鸟羽梨于奈挑眉:“听着像是很厉害的事情,不过这些文字似乎有神力,而且也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物部雪希乃惊讶道:“大姐认识这些字母,我看着觉得像是天书。”

  “这可不是天书。”艾丽卡有些卖弄地说道:“这种字体是古希腊文中的线形文字B,迈锡尼时期专用,比荷马史诗用的字母更古老。”

  “布朗特里家的藏书里有拓片,我曾见过。”

  “但这一块——雕刻手法更原始,像是直接从三千年前搬过来的。”

  莉莉娅娜却说:“不仅是文字,上面附着神力。我能感应到,每一个笔画里都压着无数信息,像一整座图书馆被压缩进了指甲盖大小的空间。根本无法解读……”

  “那个……”卡珊德拉小声举手,“我好像可以解读。”

  钟离弦惊讶道:“你可以读得懂?”

  卡珊德拉嗯嗯的点头:“我是阿波罗的祭司,虽然因为拒绝当阿波罗大人的情人而被诅咒……但是,解读神谕可是我的专长!”

  “那你读读看。”钟离弦轻笑。

  卡珊德拉开心地蹦跳到了石碑前,认真地解读了起来,其身上泛起神力的波动。

  “我解读出来了。”

  不多时,她睁开眼,银发被额角的冷汗打湿,贴在脸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眸子里却亮得惊人。

  “上面写了什么?”钟离弦立刻问。

  卡珊德拉语声清脆:“古落尘,斩杀提尔,于此。”

  轰——!

  石碑剧震,刻在石面上的文字骤然亮起,金光从笔画深处喷涌而出,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凝而不散,在半空中勾勒,交织,塑形。

  一息之间,光影凝实。

  一尊神祇立于碑前。

  身高两米,披战袍,袍上纹路如血浸染。

  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缠着金色绷带。

  右手持剑,剑脊处刻着卢恩符文,符文流淌暗红的光。

  独臂军神——提尔。

  神气炸开那一瞬,整座殿堂都在颤抖。

  穹顶的石块嘎吱作响,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地面的铜线骤然亮起,又骤然暗下去,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住了脉动。

  艾丽卡猛地后退一步,狮王之心已在手中,剑身震颤,发出嗡鸣,像是野兽遇见了天敌。

  “怎么会……”

  莉莉娅娜眸子涣散,瞳孔失去焦点,嘴唇翕动,喃喃着吐出几个字:“谟涅摩叙涅……”

  “记忆女神……提尔的记忆被截取……刻在这碑上……”

  “他不是真身……是记忆的投影……被唤醒的……”

  陈文远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浑身发抖:“尊、尊驾息怒!这位就是……这就是我们的守护神,时轮尊留下的守护神!”

  提尔的眼睛从凝实的瞬间,就死死盯着一个人——钟离弦。

  眸光如剑,刺穿空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天际:

  “时轮王。”

  下一瞬,剑光炸开。

  提尔右臂挥出,长剑撕裂空气,斩向钟离弦咽喉。

  剑身过处,空间被切成两半,发出尖锐的嘶鸣,像铁钉从玻璃上划过。

  剑未至,剑气已到。

  那股力压过来时,艾丽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位。

  莉莉娅娜趴在地上,脸颊贴着碎石,碎石硌进肉里,她却动不了分毫。

  那股神气太强了。

  强到压得人连手指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