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刻惊堂
毕竟缘一在很多时候，都会露出一种让黑死牟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笑容。
无论是在自己询问缘一日呼和月呼都有可能失传的时候，还是母亲大人病逝的时候，缘一总是会露出那种怪异的笑容。
就像是凡人无法理解神明的思想一样，黑死牟是觉得自己无法理解缘一的。
但是泉清和不一样，他至少还有着正常人的思考模式，这个思考的模式，是黑死牟能够理解的。
月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冷，泉清和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黑死牟的心上。
泉清和没有说对自己过去犯下错误做出什么辩护，也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洗白自己。
更没有试图将他黑死牟的罪孽合理化或淡化，他只是略显无奈般的，甚至于说是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般的无赖来表达了他的想法。
他下不了手。
也不让人下手。
更不理会他人的非议。
这种方式，几乎于说是对自己的偏袒了。
即便后续泉清和说了会给自己惩罚，但除了死亡外，任何的惩罚都太轻了，那些惩罚承载不了百年的血债与背叛。
泉清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更像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偏袒。
黑死牟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廊下木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向泉清和，望着泉清和的脸上，只有着一种近乎于说是坚定的偏执袒护。
“清和......”
黑死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你知道吗？你这样做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与那些死在我刀下之人的亡灵为敌，是与鬼杀队百年的血仇为敌，与那被我亲手砍下头颅的产屋敷为敌。”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黑死牟依旧试图用这种沉重的现实去敲打，他到现在依旧觉得泉清和的决定是有些任性和玩闹的。
毕竟如果泉清和真的这样做了，那么面对泉清和的，就是无数指责和谩骂了。
他不想要让泉清和背负着一切。
而且黑死牟也知道泉清和是个什么样的人，以他那如同太阳般的高洁心态，如果真的做出了这种包庇自己的事情，恐怕痛苦万分吧。
但泉清和此刻却迎着黑死牟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语气平淡道：
“兄长大人，那些都无所谓的。”
说到这里时候的时候，泉清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眼神之中是一抹快要化作实质性的坚定：
“我不是一个心很大的这里，我的心脏很小，里面只能够装下我所珍视的人，道理之类的东西，我都明白，但是我觉得，人活着的时候，还是要活的自私一些比较好。
在我珍视之人的面前，道理我觉得还是让一让位置比较好，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兄长大人你当年犯下的罪孽，依旧需要去偿还。
但怎么偿还，我说了算，别人都不行。
我不在意别人的评论，我也不在意别人的情绪，他们与我无关，我所作出的事情，也对得起他们，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不是完美无缺的太阳，我只是一个有着私心的普通人。”
听着泉清和的话，良久之后，黑死牟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温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茶叶特有的微苦与回甘。
他放下空杯，目光重新变得沉静，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来。
“好。”
黑死牟吐出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我听你的。”
兄弟两人聊了很久，一直到月色西沉的时候，黑死牟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泉清和轻声道：
“我们该分别了，快些砍我一刀，造成我重伤的样子，无惨大人那边，如果没有个像样的伤口可是无法搪塞过去的。”
泉清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他拔出腰间日轮刀，语气之中夹杂着些许愧疚：
“兄长大人，辛苦您了。”
“速速动手。”
随着噗嗤的声音响起，黑死牟的捂着受伤的心口，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他看着泉清和，忽然笑了一声后轻声说道：
“清和，这算是我赎罪的第一步，无惨大人那边，从今天开始，我将会彻底与他划清界限，至少......下一次你如果能够杀死他的时候，我不会再去救他了。”
听着黑死牟的话，泉依 另衣 起寺污玖四鸠罢清和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是些许苦涩。
而黑死牟见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泉清和道：
“别露出这种表情，这是赎罪，比起直接的死亡来说，已经要好很多了。”
说罢，黑死牟不等泉清和回应，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泉清和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眼眸之中略过一抹说不出的复杂神情。
自己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当中，②艺鏾wu起⒐刘陕》児将黑死牟当成自己的兄长了啊。
假戏真做了。
真要人命......
他晃了晃头，看着手中日轮刀上那残留着的血迹，淡淡叹了一口气。
即便知道这种伤口对黑死牟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将日轮刀收入刀鞘，泉清和的掌心处浮现出些许金色光点，成为鬼之后，无论再怎么说，日轮刀的使用，还很是稍微伤害到自己身体的。
而在另一侧，黑死牟此刻斜靠在一个大树旁，他喘着粗气，拿出了先前用来联系鸣女的眼球，将其捏碎后，一扇传送门从黑死牟身下浮现。
随着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传来，黑死牟看着身边的建筑物，望着那此刻满脸错愕的鸣女，脸上露出了一抹焦急：
“去告诉无惨大人，泉清和还活着！
他也变成了鬼！”
鸣女听着黑死牟的话，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听到无惨的错愕怒吼声从后方传来。
“你说什么？！”
第一卷：第三百一十章 焦虑的无惨
随着无惨的声音传来，一股夹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恐怖威压，从两人身后猛地压了过来。
那种恐怖的威压，几乎已经化作实质，几乎是让其脚下的地面都限城都微微震颤了起来，周围无数悬挂的灯笼与纸门疯狂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鸣女被无惨那一股毫无保留的压力给猛地压的跪在了地上，伴随着她的一声闷哼，那抱着手中乐器的手指此刻都发白。
而黑死牟虽然对于无惨的威压没有什么压力，但是依旧闷哼一声，捂着伤口的手臂肌肉绷紧，似乎牵动了伤势，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不过黑死牟却缓缓站了起来，特意将自己的伤口呈现给无惨看，以此来表达他所说事情的真实性。
无惨看着眼前的黑死牟，眼神之中是一抹说不出的慌张与惊恐。
“你刚才说了什么？！”
无惨的声音之中，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还有一丝......被极力掩盖却依然泄露出来的，近乎于深入骨髓的恐惧。
“泉清和那个该死的混蛋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家伙不是人类吗？这都已经过去都少年了？他们可能或者？！”
无惨下意识的将黑死牟先前所说的，泉清和已经变成鬼的事情给忽略了。
因为在无惨看来，只要是变成鬼，那么他都会有所感应，尤其是那种强大的剑士变成鬼，他更是会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知。
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这百年时间内，可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那种感觉，泉清和怎么可能变成鬼？！
而且如果泉清和变成鬼了，自己怎么可能一点而都感知不到？！
可是看着黑死牟身上的伤口，无惨心中又不得不相信这一点。
因为以现在黑死牟的实力，无惨真的想不出来，除了泉清和外，还能够有谁对他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
自己想要直接去读取黑死牟的记忆，但是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强行那样做的话，只会拖累自己的身体恢复速度。
况且黑死牟在自己最为弱小的时候都没有选择背叛自己，现在更是不顾往日的兄弟情分，在看到泉清和的第一时间就告诉自己的消息，这样的人，若是自己还不相信，恐怕也会伤了黑死牟的心。
再三考量之下，无惨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去读取黑死牟的记忆。
但是他还是有些按捺不住的对着黑死牟问道：
“黑死牟！你看清楚了？！确定是他？！不是别的什么猎鬼人？！”
“绝不会错，无惨大人！”
对于无惨那种不愿意接受现实，还在下意识逃避的问题，黑死牟带着一抹斩钉截铁般的坚定给予了无惨答案。
“无论是剑技还是气息，亦或者是那柄日轮刀！
都与百年前一般无二！
我亲眼见到了他，而且还与他说了两句话，他就是泉清和！
并且他的气息变得很奇怪，虽然已经变成了鬼，但却和我们不同，更像是......您先前所说过的，那个叫做珠世的女人！”
听到这里，无惨整个人的头皮瞬间就麻了起来，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的血管在这一刻都有些爆炸，双目通红的他，更是直接怒吼道：
“珠世那个该死的女人！她怎么敢这样做的！”
而看着那不断在怒吼着的无惨，黑死牟则是适时的咳嗽了几声，更多的鲜血从指缝和嘴角涌出，气息更加萎靡。
他心口处的伤在日轮刀的力量侵蚀下，愈合得极其缓慢，甚至还在微弱地扩大焦痕，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
无惨看着黑死牟心口上的伤痕，只觉得浑身都有些发痛，毕竟在百余年前，泉清和是真的砍了他那么多刀的！
“无惨大人！这次跟随我一起过去的上百个鬼，都已经被泉清和给杀死了，就连我也是堪堪从他手中逃走，亦或者是他故意放过我，想要让我告诉您，他还活着这一点。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恐怕无法活着回来见您。”
听着黑死牟那有些沙哑的声音，无惨脸上也是流露出了一抹极其寡淡的关心，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就对着黑死牟说道：
“你稍微去休息一下吧，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小心的，另外，鸣女，把虚给我喊过来，我需要让所有出去活动的鬼给我全都收缩范围！”
看着无惨那明显有些暴躁和不安的背影，黑死牟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在慢慢消散。
甚至于说，已经到了快要没有的程度。
鬼舞辻无惨，有些时候，情感这种东西，真的是需要去改变和经营的。
现在的你，比起当年那个坐在高台上，背靠明月，满脸春风得意的你来说，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而且，自己本身就是个堕落的月亮，这样的你我，最好一起去地狱的尽头......
看着那望着无惨背影发呆的黑死牟，鸣女轻声对着黑死牟询问道：
“那个，黑死牟大人，您现在需要让我帮你传送到童磨大人那边疗伤吗？他那里的话，还是有些人类的，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童磨大人那边的活人也少了很多......”
听着鸣女的话，黑死牟轻轻点头，缓缓道：
“有劳你了。”
不同于后方的黑死牟，无惨此刻双手深深插进头发当中，指甲都陷入到了头皮内，些许血丝从指尖滴落，但他却都没有任何反应。
泉清和还活着？！
而且还变成了鬼中的异类？！
那么这不仅代表着自己以后一辈子都要被泉清和给追杀，更加代表着，即便自己以后真的吞下了蓝色彼岸花，成为了克服太阳的究极生物，也依旧有可能会存在着泉清和这样的天敌！
自己能够吞下蓝色彼岸花，那么实力不逊色于自己的泉清和，同样也能够吞下！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无惨心中的焦急，在这一刻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
不仅仅是焦虑，更多的，还是一种根本无法抹除的恐惧！
自己不能够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第一卷：第三百一十一章 伊黑小芭内
“清和大人！请稍微等一下啦！我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
身后传来了蝴蝶忍累到有些喘气的声音，泉清和闻言则是笑着回头，轻声道：
“抱歉，小忍，很快就要到了，稍微忍耐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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