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刻惊堂
此刻的他,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容,只觉得心脏那块一直以来的空缺,正在被悄然填满。
随着一道宽厚温暖的手掌,此刻重重按在了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上,猗窝座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那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粗狂胡茬的男人,男人此刻正蹲着身子,面带笑意的望着自己。
猗窝座是认得他的,那还是在自己记忆里面,将自己从堕落边缘,硬生生将自己给拽回来的师傅!
在自己那恢复的零散画面当中,眼前这个叫做庆藏的男人,总是会在他最为痛苦的时候,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对着他露出和现在相似的,爽朗的笑容!
而望着此刻眼前那狼狈不堪,泪水几乎完全停不下来的猗窝座,哪怕庆藏想要保持自己的硬汉面子,却也忍不住的眼眶发红,嘴角虽然在努力往上扬,但鼻涕却悄然落下,他憋着脸,用哽咽的声音,轻声道:
“笨蛋弟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你这家伙,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会让师傅心痛的啊,混蛋......”
看着自己师傅那不断落下的眼泪,猗窝座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大锤猛地砸中了,他哭泣着,几乎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程度。
而庆藏却在这个时候,轻轻推了推猗窝座的身体,指了指他身侧的另一个男人。
在那里,狛源,也就是猗窝座的父亲,正静静的站在原地,他望着猗窝座,眼眶发红,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猗窝座望着眼前那个面容憔悴,脸色有些病态苍白的男人,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父亲。
在与猗窝座目光对碰上的瞬间,狛源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了,那发红的眼眶此刻也憋到了极限。
那有些单薄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抱歉,狛治,没有能够在你成长的过程当中,做好一个父亲的责任,真的很抱歉。
如果,如果我能够再强壮一些,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如果,如果我能够再健康一些,你也不会需要去偷药物来为我续命。
如果,如果我能够再早一些自杀,你或许就能够更早的脱离地狱了。
如果,如果你的生命之中没有我的话,你也不会失去你所珍视的一切了......
如果,如果没有我话,你那天就不会离开道场,更不会让......”
说到这里的时候,狛源已经哭到快要说不出话来的程度了,他哽咽着,看着眼前的猗窝座,眼神之中是说不出来的痛苦和愧疚。
也就在这一刻,一道近乎破碎般呜咽声,终于冲破了猗窝座那一直紧绷的喉咙,径直哭喊了出来。
那哭声不是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也不是丧家之犬的哀鸣,而是一种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悲哀,是猗窝座将自己都给遗忘了的人类时期,那位名为狛治的少年的哽咽。
无惨所设置下的记忆封存,在见到那三重身影的刹那,就已经不攻自破了。
现在的他,是人类狛治,而不是上弦之三的猗窝座。
眼前的一切,都是是真的。
自己所遗忘的重要之物,就是眼前的他们。
而自己被夺走的玖磷 琉似轳齐 吧二巴那些东西,也是眼前的三人。
这种感觉,让猗窝座根本无法止住泪水。
“抱歉,抱歉!抱歉!我总是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不能够做到陪在你们身边,抱歉,抱歉!
我......我好想你们啊,真的,真的好想你们啊......”
看着那相拥在一起的恋人,看着那落泪的两个男人,泉清和忍不住微微侧过了脸。
眼睛里面进沙子了......
总是让自己看到这些东西,怪让人恼火的。
即便是这样想着,但他也依旧忍不住嘴角上扬。
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果然是看到善良而淳朴的人,过上幸福平和的日子啊。
泉清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缓缓从自己怀中掏出了另一个瓷器,这是他专门在出发前,又去找珠世要的。
这与给及川雪丽那种直接摆脱无惨控制的药物不同,这是一种能够暂时性欺骗无惨读取记忆的药剂。
根据珠世所说,喝下这个东西后,无惨只要试图读取记忆,就会直接看到被读取者想要让他看器二叁冷泗酒⑺伞师越已到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珠世这样说了,泉清和也就拿了。
这东西他原本是准备给黑死牟用的,但对方那个样子,直接跟他说喝了这个去背叛无惨,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对黑死牟要慢慢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凑巧让猗窝座赶上了。
否则在没有这个药剂的情况下,泉清和才不会给猗窝座这个机会呢。
第一卷: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狛治,间谍。
我叫猗窝座,在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叫做这个名字了。
没有先前的记忆,我所铭记的事情,只有两个。
第一,效忠于那位为我取名字的男人,鬼舞辻无惨。
第二,堂堂正正的和人决斗,打败他们,变成最强。
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变强有这么强的执念。
就像是身体本能在告诉自己,要变强,要变强,否则一定会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股强烈的感觉,催动着我的身躯行动,可有些时候,当我击败了那些强者后,感受着自己又一次变强的躯体,我却总是会在短暂的满足后,感到深深的空虚与迷茫。
我似乎除了自己外,就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了。
变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自己所能够失去的,不就仅剩下这条性命了吗?
可猗窝座能够感觉到,自己并不畏惧死亡,他所珍视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性命。
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猗窝座问过自己很多次,他曾经有想过,为了无惨大人活下去,这算不算是自己的人生意义呢?
他尝试过,尝试过将无惨当做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可他做不到,无惨给予了他名字,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对他有着无限的仰慕。
但每次看到无惨大人杀死那些人类时,每次看到无惨大人吃掉女人的时候,猗窝座都会有种发自内心的排斥和厌恶。
那是铭刻在自己肉体当中的本能,他接受不了让这样的无惨,成为他的生存信仰。
身边的那些鬼同伴们很多,但他们都没有失去记忆,顶多就是在刚成为鬼的那一段时间里面会狂化,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正常。
但自己不一样,自己一直以来,始终都没有成为鬼之前的记忆。
他曾经鼓起勇气,去问过一次无惨。
因为知道有可能会被无惨责罚,所以猗窝座选择在自己带回一个柱的头颅后去询问。
可对于此,无惨却依旧狠狠惩罚了他。
锋利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几乎让自己的上下半身分离。
“你的过去?是个杀了六十七人的杀人犯!我不过是觉得你可能会有成为鬼的才能罢了,至于更多的事情,我可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东西。”
他没有得到答案,但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即便无惨知道,恐怕他也不会告诉自己。
猗窝座想要去寻找一些过去的踪影,但是却被无惨以各种任务命令,派遣到了别的地方。
一直过了大概一百年后,他才得以再次回到自己变成恶鬼的地方。
可那里,早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百年前的杀人案?
那一代的人都死完了,谁会去想那些东西?
官府里面的档案?
那些东西早就被烧掉了,十五六年就会烧掉一批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保存百年前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一丝丝他身为人类时期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那一天,猗窝座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某个废弃的道场小路上,在不远处的天空当中,正好燃放了烟花。
猗窝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呆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之中燃放的烟花,一时之间眼泪根本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依稀是记得的,他曾经活在这里过。
依稀是记得的,有人曾经和他一起看过这里的烟花。
但具体是什么呢?
猗窝座记不起来。
甚至于说就连现在的这份情绪,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模糊。
他不想要忘记这些东西,于是,选择将自己所有的招式都用烟花命名。
但为什么起手式是那样,为什么罗针会是雪花的模样,他却一点儿也记不得。
又过了数十年后,就连这一段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在那个夜晚,他遇见了泉清和。
他愤怒的质问起自己招式的名字,也就直到那一刻,他才忽然又一次想起这段逐渐模糊的回忆。
也因为那一刹那的恍惚,让他被眼前的两人击落悬崖。
但猗窝座并不恨那个质问自己名字的泉清和,因为对方是堂堂正正击败的自己。
可是,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开始质问起自己。
为什么会起这些名字?
为什么会讨厌吃女人?
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变强?
为什么这么⑦爾伞灵是就 妻 陕寺喜欢招纳人才成为鬼?
为什么会是这种起手式......
很多很多的为什么,压得猗窝座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拼了命的去想要获得答案。
但是猗窝座知道,仅凭借自己的话,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已经努力了几百年了,单靠自己的话,根本走不通!
只有那个男人,只有那个叫做泉清和的男人才能够给出自己答案。
而且,在后续的上弦会议当中,无惨大人也说了,那个泉清和就是继国缘一的转世,也是黑死牟的弟弟。
就连黑死牟那样的人,玥漪j妻II3淋『似究旗珊⒋都选择违抗无惨大人的命令,将他给放走了!
那个叫做泉清和的男人,绝对不一般!
也就是从那天过后,原本数百年都不曾有过变化的无限城,迎来了最大的转变。
猗窝座也从那一天开始,格外关注起了泉清和的情况。
终于在他的不断努力下,得到了泉清和的行动轨迹。
而事情的最后,也的确正如猗窝座所预料的那般。
泉清和真的揭开了自己的过往,让他真的理解和明白了自己的过去。
他不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更不是猗窝座,他叫狛治。
是有着未婚妻和师傅,有着父亲的狛治。
那五分钟的眷恋,如同神明的恩赐,让他留恋不已。
正当自己准备去晒太阳,和自己的家人团聚时,泉清和拦住了自己,他说:
“你欠我的东西很多,你需要帮我。”
猗窝座没有拒绝,这五分钟的恩情,他还不完。
而泉清和见到他答应,则是笑了笑,随后道:
“替我做事,喝下这些药,为我搜集无限城的情报,作为报酬,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举办一场没有完成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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