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刻惊堂
只见梅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黑死牟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泉清和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只见此刻的梅,完全没有顾虑地上的积雪,半跪在地上,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几乎无可挑剔的礼。
就连泉清和都从来没有看到过梅那么正式的行礼。
“黑死牟兄长大人,初次见面,我是梅。
承蒙清和大人在吉原相救,相伴至今。
往日听闻您一直关照清和大人,梅在此对您感激不尽。”
梅的声音干脆利落,不但带着少女的质感,而且语调平稳,措辞恭敬而不卑微,显然是提前准备过腹稿了。
黑死牟看着眼前的梅,心中微微一怔的同时,满意感瞬间就上来了。
梅礼节和话语都极其标准,即便是用再怎么严苛的目光,都挑不出任何一丝丝的问题。
哪怕是自己那个从小就经受高等教育的妻子,第一次见面时也就和梅所表现的差不多了。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让黑死牟最为欣喜和满意的,是梅的那一声“兄长大人”。
这个称呼像是溺水之人陡然的一口喘息,让他原本还有些紧张和烦闷的情绪瞬间就平复了下来。
这种来自“弟弟”身边最重要之人的称呼,让他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触!
要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
其实黑死牟自己都说不清楚。
如果说自己先前跟泉清和的那些对话,仅仅只是两人之间的小默契,那么当梅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这个小默契就已经蜕变成无法被否认的真实关系了!
自己跟泉清和的关系,在梅的这一声兄长大人下,已经被锁定了!
而且这一声从泉清和以外的人口中说出的“兄长大人”,在黑死牟的心中,有种将他从“黑死牟”拽回到“继国岩胜”的错觉。
在梅那一声兄长大人喊出口后,黑死牟甚至觉得自己的鼻子玖玲⒍(四)6企疤②⒏峮??有些发酸。
他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什么所谓的上弦之一,更不是什么黑死牟,而是一个坠入到血脉和家庭当中的普通剑士。
先前自己与泉清和之间那些试探和默契,甚至于说一些让黑死牟自己单方面的付出与期许,在此刻梅那清亮的声音下,被赋予了不容置疑的真实存在感!
他跟泉清和不再是两人之间特有的,近乎于有些脆弱的联系。
他们已经不再是只因为缘一转世这一理由而产生的脆弱联结了!
现在的他们,已经开始构建出一个温馨而切实存在的家庭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黑死牟,而是一位兄长。
第一卷:第一百八十五章 黑死牟的说教
心中的那一抹暖流是如此之让人难以忘却,黑死牟只觉得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名为继国岩胜的时候。
成为鬼,背叛一切。
仅仅只是为了追寻超过太阳的一丝机会。
可当太阳从自己手中,渐渐长大的时候,黑死牟心中却又有着另一种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这个太阳的努力和刻苦,他都是从始至终看在眼里的。
他不是生而就那般强大,而是不断的努力,不断的进步。
对于自己也有着足够多的敬意......
这样的太阳,还真的有些让他不舍得毁掉啊......
甚至于说,别说是毁掉了,这太阳在自己手心长大的过程,那散发出来的光辉,甚至让自己都变得有些感到温暖了。
强行将心中的那些情绪给压了下去,黑死牟望向梅,声音和以往几乎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义妹,不必多礼。”
黑死牟在如何称呼梅的这个问题上,思考了很久。
按照战国的礼仪来说的话,他称呼梅有着两种叫法。
一种是「お義妹(おぎまい)様」,这是最为标准和最为得体的称呼。
其中「義妹」意为“义妹/弟媳”。
而「お…様」则是双重敬语,既尊重对方,也尊重弟弟的婚姻关系。
如果只是使用「義妹」而不加敬称的话,则会显得黑死牟疏离且高傲。
另一种则是在略微亲近的场合当中,比如说在家中聚会之类的地方,他可以称呼梅为「梅殿(うめどの)」。
但是这个称呼在这个场合的话,又有些不太合适。
所以在黑死牟的取舍之下,他还是选择了义妹加上敬语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既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于疏远,也不会显得太过于亲近,是一个非常中性的称呼。
“清和......承蒙你照顾。”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黑死牟略微有些别扭。
怎么说呢,虽然说梅现在表现的还算是得体,但是她毕竟出生在那种地方,而且泉清和的实力也很强,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概率都是泉清和在照顾梅。
但是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总归是要说一些客套话的。
只不过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黑死牟又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他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跟人这样正常交谈过了,而且还是这种关系的交谈。
这让黑死牟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甚至于说是有些宕机了。
而泉清和见状,则是立刻打着圆场,只见他一边指着石台上的东西,一边笑着说道:
“兄长还准备了礼物?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黑死牟听到这里的时候,才算是从那份纠结当中走了出来。
他立刻回过神来,随后侧身看向那石头上被摆放好的几件礼物。
“初次见面,身为你的兄长,略微准备了些许薄礼。”
尽管黑死牟已经在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了。
但是因为这数百年的做鬼经历,导致他的声音依旧显得有些冷漠和疏离。
不过梅跟泉清和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两人好奇地看向那些礼物,随后一同走了过去。
黑死牟见状,发现有了可以聊的话题后,也对着两人开始介绍起来,语气变得极为正式,像是那种在跟人汇报资料一样的严谨: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正式恢复,是我请京都名匠按古法制成,选用上等绸缎,纹样的话......是我所亲自绘制而成的。
因为继国家现在的传承当中,已经缺少了当年的纹样,所以只能够凭借我的记忆进行绘制,但大概都是没有错误的。”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黑死牟下意识省略了自己反复修改设计图,逼得那裁缝都快哭出来的细节。
他认为这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那个裁缝实在是太过于没有工匠精神了。
梅听着黑死牟的话,目光下意识看向那套叠放整齐,即使在月色下也显得极为华美的衣服,眼睛止不住的微微睁大了起来。
太贵重了!
这可以说是梅这么多年来所见过的最为美丽的服饰!
哪怕是在吉原最好店面里面的花魁都没有这样的衣服!
她......真的能穿这衣服吗?!
还不等梅从衣服的惊喜缓过神来,黑死牟就继续指着那几块玉佩说道:
“这几枚玉佩,从玉石的开采到后期的雕工制作,也都是我亲自监督的,里面有一对能够拼接成一对鸳鸯的款型,是你跟清和两人共同所有。
玉石需要长期贴身佩戴温养,对于你们自身的身体和地位也会有着反哺。”
黑死牟一边介绍着那些玉石,一边不断观察着梅与泉清和的表情,他担心自己的过度介绍会让两人觉得自己是在用钱压人。
“兄长大人,我们平时训练很多,这些玉佩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泉清和率先对黑死牟发出了问题。
而黑死牟对于此则是没有生气,他摸了摸下巴,心中微微有些后悔,但很快就找了补:
“正式场面,若是你二人身上不佩戴些贵重物品,反而有失身份,平日训练摘下来便可。”
说罢,黑死牟也没有给泉清和迩〣磷児爾1厁另爸 e 「 r继续问下去的机会,直接对着梅继续说道:
“这套笔墨,笔是狼毫制成,那是一匹狼王,我亲自去狩猎的。
而砚则是......,就连纸也是特制而成,是我专门让......
在那笔杆上我也刻下了你的名字,望你勤习文墨,不辍学习,身为继国家的正妻,是必须要知晓琴棋书画的,切不可懒惰倦惫。”
黑死牟说到最后的时候,下意识带上了那种战国老长辈独有的说教。
而在原著当中,大部分鬼对于黑死牟的评价也是同样的。
觉得黑死牟说话很慢,而且总有一股子的说教味道。
但实际上这是当时贵族的礼仪,说话要慢,才能够让每句话都在脑海当中思虑三四次,以避免说错话。
而梅看着那支刻着自己名字的毛笔,只觉得心中压力瞬间有些巨大。
眼前这位兄长大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但是对于自己的要求上,是真的高啊......
第一卷:第一百八十六章 家中有弟初长成!
黑死牟说的那些话,对于梅来说,其实是喜忧参半的。
喜的是,既然黑死牟对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么大概率对方就是认可自己了的。
但是梅心里面也很清楚,黑死牟的这份认可,仅仅只是单纯的给了她一个,能够成为泉清和正妻的机会罢了。
如果非要举一个例子的话,那么就像是参加考试过了报名审核一样。
后续一旦自己的琴棋书画水平,没有得到黑死牟的认可,那么她依旧不会被黑死牟允许成为正妻。
梅当然知道泉清和并不会真的就按照黑死牟的命令来,但是既然泉清和带着自己见了黑死牟,那么其实就代表,泉清和从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两人的婚事能够得到黑死牟祝福的。
自己身为泉清和的正妻,怎么能够让丈夫在兄弟和妻子之间产生忧虑或者矛盾呢!
尽管说琴 疑笼齐⑻逝漆似 务6棋书画这四个字,对她来说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毕竟在吉原那种地方,以她的出生,光是能认字都已经算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了。
而唱歌跳舞之类的事情,那更是要在进入到店里面后,才会有专门的妈妈培训。
在那之前,以梅这种贫苦的出生,她唯一接触过的风雅之事,就是路过店面时会听到里面的乐器声了。
除此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半点基础。
现在从头开始学习这些东西,还要兼顾白天的鬼杀队训练,这份压力,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而也就在梅想到这里的时候,泉清和的声音就率先响了起来,他带着一抹不悦,那是他第一次对黑死牟露出这样的情绪。
“兄长大人!”
在说出这句兄长大人的时候,泉清和的语气甚至都有些埋怨的意思在里面。
“梅她平时还有着各种任务和训练,对于琴棋书画这种东西,我觉得还是不要有太多要求了吧?
否则在那种高强度的训练下,对于梅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劳累了。
而且现在......”
黑死牟听着泉清和的话,虽然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中却是有着些许无奈的。
怎么说呢,他对于泉清和的抱怨,有一种非常矛盾的心态。
首先,他在说出这些话之前,就有想到过,泉清和他大概率就是会有这种反应。
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黑死牟对于泉清和的性格,其实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怎么说呢,虽然比起缘一来说多了一些活人味,也多了些许的机敏和活泼,但是这两个人骨子里面的性格还是很相似的。
那就是倔!
如同山里面的野驴一般倔强!
只要是他们认准的事情,那么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无法改变这两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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