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气喵
他伸出手,刻意地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
随后,他在这微凉的夜风中,打了一个有些刻意的寒颤。
“唉……就是我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是不多。
再加上这衬衫之前还被汗水浸透了,冷风一吹,感觉像是裹着一块冰砖在身上。
不过没关系,我冻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也就是明天感冒发烧,重病不起罢了。”
这番以退为进的‘苦肉计’,简直被牧野演绎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那一字一句,仿佛都化作了尖锐的细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希罗的心尖上。
听着牧野那夹杂着轻微哆嗦的叹息声。
作为恋爱新手的希罗,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瞬间涌起了一股纠结与挣扎。
她咬着嘴唇,视线在牧野那单薄的外套,和幽冷潮湿的树林地面之间来回游移。
希罗不傻,她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这个总是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很可能是故意只做了一个帐篷来套路自己的。
可是!
一想到牧野刚才描绘的那个‘重病不起’的凄惨画面。
一想到牧野今天为了自己,满身是泥,满手是伤的疲惫模样。
希罗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下来。
“你……你简直是个无赖!”
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激烈的思想斗争后。
希罗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娇嗔。
她狠狠地瞪了牧野一眼,那眼神里既有着无可奈何的妥协,又有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好吧......”
希罗别过头,不敢去看牧野那瞬间亮起的眼睛,声音细若游丝。
“那就……勉为其难地挤一挤吧。”
听到这句话,牧野在心里暗自握紧了拳头,发出了一声狂喜的欢呼。
拿捏!
做出了妥协后,希罗没有任何迟疑,她生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反悔。
于是,她率先弯下腰,像是一只灵巧的小猫一样,钻进了那个温馨的手工帐篷里。
一进去,她就立刻挪到了帐篷的最左侧,后背死死地贴着由树枝和阔叶构成的帐篷内壁。
随后,她伸出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神情极其严肃地,在两人中间那铺着柔软布料的地面上,用力地凭空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听好了!”
希罗板着那张通红的精致脸庞,用一种故作严肃的语气命令道。
“你睡右边,我睡左边!这中间就是分界线!
你今天晚上,绝对,绝对不许越过这条线半寸!否则,我就直接把你踹出去!”
看着希罗这副如临大敌,划清界限的可爱模样。
还站在帐篷外的牧野,立刻收起笑意,换上了一副认真正直的面孔。
“遵命!二阶堂大小姐。我保证规规矩矩地待在我的领地里,绝对不越雷池一步!”
牧野满口答应着,还煞有介事地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见牧野答应得如此痛快,希罗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半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前,做好了防备的姿态。
随后,牧野弯下高大的身躯,动作利落地钻进了帐篷里。
然而!
就在牧野的身体刚刚完全进入帐篷,他的双膝甚至还没有在右边的布料上跪稳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他那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右侧的身躯,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毫无预兆地,强势地向着左侧猛扑了过去!
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过渡!
牧野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直接无视了那条所谓的‘分界线’。
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希罗,完完全全地搂进了怀里!
借着扑倒的惯性,他带着希罗一起,重重地倒在了那铺着干草和衣物的地面上!
“呀!!!”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惊恐与错愕的尖叫声!
希罗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之间,自己就已经结结实实地陷入了一个,充斥着男性荷尔蒙和温热气息的宽阔胸膛里!
直到后背接触到地面,她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骗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他根本就没打算遵守什么狗屁界线!
极度的羞愤,犹如火山般在希罗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150.不许做奇怪的事情
“你干什么?!放开我!”
希罗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她那两只被困在牧野胸前的小手,拼命地推搡着。
双腿也在胡乱地踢腾着,犹如一条离开水后疯狂扑腾的鱼儿。
可是,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牧野的手臂搂得极紧,不仅没有松开分毫,反而将她更加用力地嵌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大骗子!流氓!坏蛋!”
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的希罗,彻底气急败坏了。
她仰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对着牧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毫不留情地骂道:“你明明答应过不越线的!你言而无信!我真的生气了!”
看着怀里似乎真的急眼了的‘毁灭菇’,牧野知道,这弦要是再绷下去,可就真的要断了。
作为嘎啦Game糕手,懂得何时强势,更该懂得何时示弱。
面对希罗此刻双眸中的怒火,牧野脸上的那抹坏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然的,毫无防备的落寞与受伤。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去镇压希罗的挣扎。
而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臂。
随着束缚的消失,希罗立刻向后瑟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牧野默默地收回了双手,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浓浓的失落与黯淡。
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低沉,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苦涩。
“好吧……”
牧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被误解后的委屈。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这种不堪的人啊。”
他没有去看希罗的眼睛,只是翻了个身,将宽阔的后背留给了她。
“我只是觉得帐篷里有点冷,想抱着你一起取暖,怕你天刚退烧的身子受不了这夜里的寒气。
既然你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是个无可救药的流氓……那我们就各睡各的吧。”
说完这番犹如教科书级别‘以退为进’的台词后。
牧野老实地挪动身子,紧紧地贴着帐篷最右侧的边缘。
他背对着希罗,蜷缩起身体,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仿佛真的被深深地刺痛了心,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与自闭之中。
帐篷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外面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此时,获得了自由的希罗,呆呆地靠在帐篷左侧的内壁上。
她的胸口依然在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剧烈起伏着。
可是,当她看着眼前那个紧紧贴着帐篷边缘,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的宽大背影时。
她心里那股犹如沸水般翻涌的怒火,竟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呲啦’一声,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希罗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她咬着下唇,一种名为‘内疚’的情绪,开始在她的心底悄然滋生。
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希罗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脑海中再次不可遏制地回放起,牧野为她所做的一切。
他在冰冷的湖水里舍命相救。
他在医务室里整夜未眠地照顾。
他满手伤痕地为她搭建这个帐篷。
还有刚才那个星空下的深吻。
明明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是我......
他肯定很难过吧……肯定觉得自己的付出都被当成了驴肝肺……
一想到牧野刚才那落寞的眼神,和那句充满苦涩的‘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希罗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用力地揪住了一样,泛起一阵阵难受的酸涩。
她犹豫地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在半空中悬停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讨好意味地,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牧野那宽阔的脊背。
“喂……”
希罗的声音放得极轻,里面夹杂着浓浓的愧疚与不安。
“你……你生气了吗?”
此时,背对着她的牧野,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黑眸正大大地睁着,眼底哪里有半点受伤的影子?
分明是压抑不住的得逞狂喜!
但他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保持着身体的僵硬,对希罗的戳弄不理不睬,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
继续装死。
见牧野不理她,希罗心里的慌乱更甚了。
她咬了咬牙,身子缓慢地朝着那条‘分界线’的方向挪动了半寸。
“好啦……”
少女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妥协与娇软。
“刚才……刚才是我话说得太重了。我知道你不是流氓,也不是坏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句堪称破天荒的软声道歉,如果放在平时,绝对能让牧野得意忘形。
但他此刻的定力简直惊人。
他依然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背对着希罗,用沉默继续施加着心理压力。
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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