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伊友拓
研究员惊讶的看了一眼铃兰，而后点头。
“是，我们认为，母体和世界树相当于一种节点，类似空气净化器，通过吸收空气内的物质转化为孢子，而晋升、则是净化过程中的额外作用，迫使自然界生物适应孢子。”
这个理论在当年就有提出，但那时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而如今，后天基地无疑已经有切实证据，证明这个理论的正确性。
“而孢子失活的性质，表面是生活在低孢子浓度区导致，或许……是因缺少某种关键物质导致。”
铃兰问，“也就是不同号汽油的区别？”
“没错没错！级别是发动机，而孢子浓度就是燃料，而那个关键物质则影响汽油品质。”
研究员与铃兰对视一眼，有一种兮兮相惜的感觉。
接着，研究员咳嗽两声，继续专注眼前的课题，“你们显然对地狱孢子有着远超我们的理解，就让我们更深入些吧。”
地狱孢子的本质可以理解为一个可以受磁力编程的纳米级物质，使其性质可以灵活改变。
“每一个细胞大小的孢子都具有记忆能力。”研究员拿出一颗药丸，钦佩的望着铃兰。
她或许是把铃兰当成研究员了。
“因其本身具备的吞噬与分裂性质，使得初级孢子利用程度只能局限于肤浅的战斗与再生，但你们已经实现了靶向定位。”
研究员越说越激动，“绕过所有人体要害，针对修复异常病变点，使孢子的增生被局限在一点上。也就是说！这颗药丸再差几步，就能实现百分百晋升！”
吃着糖果的茯苓惊讶的挑眉，没想到后天基地已经在理论上抵达血珠的层级。
百分百晋升，这意味着后天基地可以量产觉醒者。
铃兰好奇，“你们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们针对未知物质的研究一直卡在瓶颈……不像你们那样进步神速。”研究员遗憾的叹息，直接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铃兰答，“在红日地堡里，有一个对人类友善的母体，有她的协助我们才得以突破。”
她注意到，自己提及母体时，面前的两个研究员表情顿时僵住。
接着，其中一人难以置信的，“你们用的是地狱孢子产生的物质？”
“没错。”铃兰想不明白她们反应为何如此剧烈。
只见研究员一阵纠结的表情，最后僵硬的问，“那么，你们应该明白，母体拥有着对孢子的优先操控权。”
“是啊。”
“为什么要把核武器交给它们？”
“呃，母体和人类一样，都有感情，在教导下会成为值得信任的同志。”
铃兰明白了，这些研究员……该说不愧是跟那些纯人类呆的久了么？
她耸肩，“嘛，我换个说法，把母体换成人类，我想你们活那么久，肯定遇到一些渣子，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有人高尚有人邪恶自私？”
顿时方舱内一片无言，这让铃兰也有些心情复杂。
末日后的社会，其斗争程度远比末日前更加激烈，即便是身处于与世隔绝的穹顶里，有关各种思潮的斗争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所有人。
一名研究员不服气，“我们终究是人类，但母体和我们存在根本性的利益差别。”
“利益差别？”铃兰一下子懵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个研究员已经不把外面那些【寄生者】当成人类了。
在铃兰眼中，如今的人类已经和地狱孢子深度绑定，她们应当适应新的变化，而不是抗拒。
至少，这样的新变化有潜力实现生产力的爆炸发展。
无言良久，她摊开双手，“所以，合作还能继续吗？”
此言一出，大家才意识到一件事……不论双方谁对谁错，目前掌握核心技术的人，是红日。
而且核心技术并非可以偷窃的物品、亦或者文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光是笑笑身旁跟着两个B级这一点，就足以震慑住所有野心家。
若是在这里发生冲突，二人只要有一个跑到穹顶边缘击破防护，便能将孢子扩散至整个火种穹顶内部。
这场谈判，最后只是不欢而散。
铃兰低估了科研穹顶里研究人员对地狱孢子的抵触心理。
黄莺注视着笑笑在新同伴的保护下离开，直至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才回过神来，开始收拾起东西。
虽冠以主任之名，她手下却只有四个年轻的、从后天里筛选来的年轻人作为助手，甚至连一个正式研究员都没有。
作为华夏第一批参与母体培养计划的人员，本应备受尊敬与优待。
在政府还有掌控力时，她在科研穹顶里的确算是核心人物……直至合道联盟公开整编，东山省两亿绞肉场发生，政府彻底失去控制力。
于是原本处于边缘人物的纯人类们开始夺权，提拔主张消灭地狱孢子的人员，排斥倡导共存的人员。
慢慢的，黄莺也被赶出了噬菌体研究，除了徒有虚表的主任头衔之外，完全变成了一个闲人。
没有人需要她培养母体的技能。
“黄姐，红日的人怎么样呀？是不是当年那些人？”
一回到科室，一个鼻梁长着几点麻子，看起来略胖的白衣女孩凑过来。
科室的其他三人也好奇的看过来……面前围着一个火锅，正煮的咕咕冒泡。
“嗯，他们肯定是红日。”
XZ12地堡就位于红日基地不远，他们是最有可能发现笑笑的人。
看起来，那个带着笑笑的女人是个温柔的共存派，这也让黄莺安心了。
“那研究谈的如何呀？”
“有关键技术点冲突，目前还在讨论阶段。”黄莺平和的说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脸上的绿色面具。
她难以想象，当年那个因为自己离开而任性自闭，极其我行我素的孩子，居然也找到了推心置腹的同伴。
能让红日派出两个B级随同，想必她在红日新基地里过的很幸福吧。
就在黄莺犹豫要不要找笑笑时，一通电话将她喊到会议室里。
只见平时对她爱理不理的主任、教授都严肃的看着她。
“黄主任，四年前你在州徐市的地堡里参与了初接触计划，并成功培养出一只母体，对吧？”
希望支柱的总负责人，罗教授问。
“是的。”
“我看报告记录，母体严重缺乏共情能力，对当时的总负责人，也就是黄主任抱有极端感情，在你被调走后，不再配合任何实验，目前已被消杀。”
“……”
若是过去，罗教授的话只会深深的刺痛黄莺的心，因为她明白，笑笑并非是缺乏感情，而是她的表达方式太过直接。
但毫无疑问，她有可能成为一个令人骄傲的孩子。
见黄莺没有回答，罗教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我们也听了录音，那个变异体虽声纹与【自】几乎重叠，但前者讲话时几乎没有感情波动。
“毕竟，它是变异体，且极有可能被红日那边的母体动了手脚。”
高高在上的语调，只让黄莺感到厌恶。
她很想用铃兰的话去嘲讽这些学阀，这些已经舍弃科学精神、唯物主义的自私自利者。
“所以，罗教授想问什么？”
“你认为，母体有可能做到如【自】所属的人性？”
“能做到。”
“证据？”
“我亲手培养过。”
“这不能算证据，它最后连最基础的实验也不愿配合。”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她不是工具和机器。”
“……”
罗教授听得出黄莺语调里带着的怒气，他遗憾的摇摇头，对这个顽固不化的同僚感到可惜。
“战略兵器不需要感性，最完美的执行工具不都是如此？”
“生物的自主性是最珍贵且无法取代的特质。”
“好了，黄主任，既然你认为那些变异体具有人性，现在上面给你一个任务，去接触笑笑，如有可能，取得它的身体组织。”
“……”
黄莺第一次感到这些所谓同僚，是如此令人作呕的存在。
究竟是谁失去了人性？
她不知道。
当黄莺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了红日暂住的房间里。
“你好，黄女士，请快点进来吧，我已经屏蔽了这里的所有电子设备。”
【自】向她伸出手。
当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那个娇小的女孩扑进了黄莺怀里。
“妈妈！”
第39章：窃火者
“你是来找我吗？”
笑笑目前还不具备复杂的表达能力，正如她五岁的年龄段一样，要么情绪稳定、要么喜欢大哭大闹的撒娇。
当最亲的人分别依旧时，即便她的具体形象已经变得逐渐模糊，但在一个人的心底，却始终在不断变得完美。
不论遇到怎样的人物，都会下意识的与其进行比较。
白月光。
黄莺此时对于笑笑而言便是这样的存在。
当迷蒙的虚影被具体的人所撞破时。
笑笑才注意到——
此时的黄莺，似乎不是很乐意与自己接触。
“我……”黄莺一时不知所措，即便隔着一层隔离服，来自女孩那热切的心意顿时暖化了她的心底。
原本做好的说辞顿时被拥抱堵在喉咙里。
她很清楚后天在进行什么研究，此时此刻，双方在立场上已经注定不可能和从前一样……
“你在担心噬菌体研究会害到笑笑？”
铃兰见黄莺犹豫的表情，于是开口道。
开玩笑，纯爱战神岂会留给她人误会的余地！
黄莺一怔，低头看去，女孩的面具已经褪去，小脸略显高冷，略带婴儿肥的俊俏脸蛋满是复杂的伤感。
这样的姿态远比过去的巨卵更加惹人怜爱。
看着眼前的老妇人陷入迷茫，铃兰继续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人类与孢子共存的道路。”
她伸手向黄莺介绍着卷丹，“她是卷丹，代号：扭曲守卫者，如今，我们已经消除了扭曲。”
“扭曲守卫者……”黄莺不是一线成员，但也对卷丹的名号有所耳闻，毕竟那可是极少数能在【自然法】手下生还的变异体。
缓缓地，她有些惊愕的望向卷丹。
少女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正气、英姿飒爽的面庞，“您好。”
那坦然且自信的眸子不掺杂任何杂念，二人对视着，明明贵为B级，却没有给黄莺带来任何压迫感。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卷丹难以置信。
孢子寄生者与孢子感染者最根本的差别在于扭曲。
若感染者眼中的世界不再扭曲，那么他们在恢复智力后也与新人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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