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
“好、好了。”
身后传来蚊呐般的声音。
苏宇转过身。
试衣间里的灯光昏黄暧昧。
琪亚娜已经换回了那套店员搭配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衫束在黑色百褶短裙里，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线。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面的皮肤还泛着没褪去的粉红。
确实很好看。
但此刻苏宇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因为琪亚娜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水光，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刚才的事……”苏宇开口。
“没有发生过。”琪亚娜打断了他，声音很快，“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什么都没看到。”
苏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我只是进来修了一下门锁。”
两人在狭窄的试衣间里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视线。
推门而出时，外面的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
那个店员正站在不远处整理货架，投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真会玩”的慈祥与戏谑。
“选好了吗？”她问，语气里带着笑意，“衣服尺码还……合适吗？”
她在“合适”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琪亚娜瞬间躲到了苏宇身后，抓着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再也不肯抬起来。
苏宇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烧穿了。
“选好了，这几套都要，扫码。”
苏宇掏出手机的动作快得像是在拔枪，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马上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结账，拿袋子，出门。
整个过程两人配合得默契而又僵硬，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并不光彩的特务接头，而不是在买衣服。
走出商业街。
夜风微凉，终于吹散了脸上那股燥热。
苏宇提着大包小包，身旁的琪亚娜默默低着头走路，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极其微妙的距离。
维持在那个不会触发警报的0.9米，却又绝不肯再靠近一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那个……”苏宇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不许提。”琪亚娜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永远不许提。”
“……好。”
苏宇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爱莉希雅的消息。
【粉色妖精小姐】：苏宇酱？怎么不回消息呀？(??ˇ?ˇ??)
【粉色妖精小姐】：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哦，难道是身边有什么可爱的女孩子让你分心了吗？?
苏宇叹了口气，开始打字回复。
【苏宇】：知道了，马上回家。
他看了一眼琪亚娜。
“今晚我有个直播约定，要打一会儿游戏。”苏宇轻声说道，“你先休息，明天我们再……”
他顿了一下，想起系统说的话——要制作完美的游戏剧本，需要琪亚娜复述那些记忆。
那些关于崩坏，关于流浪，关于痛苦和失去的记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快断了。
“明天再说吧。”他改口道，语气放柔了一些，“今晚回去，你先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电视剧。”
琪亚娜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两人不再说话，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繁华喧嚣的灯火，身前是宁静深邃的夜色。
月光洒在两人中间那道看不见的、却又紧密相连的线上，泛着清冷的白光。
虽然还是只有一米的距离，但这根线，似乎比之前稍微……不那么勒人了。
20 粉色妖精小姐。
窗外的霓虹灯牌在夜色里闪烁，把出租屋的玻璃窗染得五光十色。
回到家里后，苏宇将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搁在玄关。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那是爱莉希雅发来的催命符。
“今晚得开工了。”苏宇指了指电脑桌，“直播。”
所谓的“休息”，在这个一米限制的物理规则下，显得格外滑稽。
卧室那张柔软的床对琪亚娜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彼岸，她的活动范围被死死锁死在苏宇周边。
苏宇翻箱倒柜，拖出一床备用的棉絮，在电脑椅旁的空地上铺开。
又塞过去一个软枕。
“条件简陋，将就一晚。”他调试着设备，头也不回，“明天我去弄张折叠床，至少能让你离地面远点。”
琪亚娜盯着那团简易的寝具，安静地坐了上去。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废墟和天台过夜，把混凝土当床板的人来说，这里已经称得上安稳。
“先把通讯工具搞定。”
苏宇拆开新手机的包装盒，熟练地插卡、开机。
屏幕亮起的冷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操作逻辑和你那边大同小异。”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演示着那些基础图标。
“左滑返回，点击拨号。这是我的号码，虽然我现在就在你伸手能摸到的地方，但存着总没错。”
琪亚娜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
【苏宇】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号码。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多余的情绪甩开，开始笨拙地探索那些花花绿绿的应用图标。
苏宇这边的战况则要激烈得多。
【粉色妖精小姐】：苏宇酱！！！
【粉色妖精小姐】：你再不上线我就要生气了哦！！
【粉色妖精小姐】：虽然粉色妖精小姐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就是了，但让淑女久等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呢~?
看着屏幕上溢出屏幕的粉**息，苏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开机，推流，调试麦克风，点击“开始直播”。
黑屏的直播间瞬间亮起，早已蹲守的乐子人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卧槽苏哥终于上线了！！】
【懒狗终于肯动了！】
【苏哥你个懒狗，非要爱莉希雅亲自叫才上号吗？】
【你懂什么，这叫高手的傲气！！】
【高手的傲气草，你知道能和爱莉希雅打游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你知道吗？】
【我踏马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开摄像头啊！我们要看颜值主播！】
苏宇看着弹幕，笑着开口：“各位晚上好，懒狗营业了。”
【开播了开播了！】
【爱莉呢？爱莉在哪？】
【快让我看看粉色妖精小姐！】
【苏哥今天也不开摄像头吗？？】
【颜值主播苏哥是这样的，老害羞了。】
“别急，马上接入。”
他熟练地点击连麦邀请。
下一秒，直播间右侧弹出一个粉嫩的窗口。
画面里，那位拥有妖精般容颜的女孩正对着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得能融化极地的冰川。
“苏宇酱~你总算上线了~”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度爆表，自带让人酥软的混响，“粉色妖精小姐可是想死你了呢~?”
【我草拟的我草你的，我妒忌疯了！】
【苏哥，这女人段位太高了！你把握不住，能不能让我来？】
【把握不住给我把握！我可以的！】
【每次看到这个画面我都想冲进屏幕里】
【爱莉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苏宇笑着回应：“爱莉小姐，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啊。”
“压力大才好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这样苏宇酱才会更努力地带我上分嘛~”
【这女人是魅魔吧】
【确定不是，魅魔都没这么会】
【苏哥你真的太让我羡慕了，你知道吗】
弹幕区瞬间被“嫉妒使我质壁分离”淹没。
“爱莉小姐，捧杀可是犯法的。”苏宇点开游戏图标，“今天怎么说？带飞还是……”
“当然是让粉色妖精小姐拿到MVP啦~”爱莉希雅理所当然地说。
苏宇嘴角抽了抽。
以爱莉希雅那个水平，想拿MVP，除非对面全是木桩。
“……我尽量。”
《星际反恐》的载入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琪亚娜原本在低头研究手机，听到游戏的声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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