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毫无防备的社交场合，这一拳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当场躺下叫救护车。
若是以前的苏宇，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思考怎么讹医药费了。
但现在——
那种比火烧还要痛苦的强化剂不是白打的。
在苏湄发力的瞬间，苏宇的瞳孔微微一缩，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湄发力时肩膀的微颤，看到那一拳破开空气的轨迹。
不需要思考，身体就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没有想象中的人仰马翻，也没有惨叫。
苏宇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苏湄的拳头，就像是接住了一片落下的叶子。
那股足以打断肋骨的寸劲，在他强化过后的骨骼和肌肉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试着抽回手，却发现苏宇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热度，那是绝对的力量压制带来的从容。
“苏总，这见面礼……有点别致啊。”
苏宇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带着笑意。
我去，自己这一下是真装逼啊，这就是人前显圣的感觉么？
苏湄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指关节。
眼中的轻视和试探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兴奋。
“抱歉，得罪了。”
她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那股子商场女强人的气场瞬间切换成了江湖儿女的爽利。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一声外门大师兄，你到底担不担得起。毕竟现在这世道，打着太虚门旗号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宇。
“但现在看来……你虽然自称没学过太虚绝学，但这副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怕是连马非马那个练家子都比不过。”
“连外门都这么强，那位琪亚娜……小师祖的本事，我信了。”
苏宇耸了耸肩，拉开椅子坐下。
“苏总信了就好，不然我这医药费可不便宜。”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双娘”吗？上来就给我整一出鸿门宴。
“叫我苏湄就行。”
苏湄亲自给苏宇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四溢。
“既然是太虚传承的自家人，我就不绕弯子了。苏宇，我找你，是为了合作。”
她放下茶壶，语气里少了几分精明，多了几分无奈。
“你知道的，师父她……是个小顽固。”
“她守着那间破武馆，守着那点所谓的武德，死活不愿意让太虚武学沾染一点商业气息。”
“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再这么下去，寸心武馆迟早要关门大吉，太虚绝学……也会变成故纸堆里的灰尘。”
苏宇抿了一口茶，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但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什么希望？”
“把太虚绝学传承下去的绝望。”
“你是指我的游戏？”
“没错。”
苏湄打了个响指，眼神发亮。
“师父反对的是卖艺，是把武学变成小丑的表演。”
“但如果……我们用另一种方式呢？用最顶尖的科技，把太虚剑气的神韵、把寸心拳法的精髓，完美地复刻进虚拟世界里。”
她身体前倾，盯着苏宇的眼睛。
“那样一来，它就不是商品，而是文化遗产，是数字丰碑。师父她……拒绝不了这个理由。”
苏宇笑了。
这二师姐，果然是个做局的高手。
说是文化遗产，是数字丰碑的确没错，但和商品却也不冲突。
毕竟游戏做出来本来就是给人玩的，说是一种商品也不为过。
她的说法倒是避重就轻，不过也确实很容易让人就信服。
“想法不错。”苏宇放下茶杯，“但我猜，你遇到了技术瓶颈。”
猜到这一点并不难。
知道苏湄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曲线救“馆”，很多事情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她肯定试着做过各种尝试了，把符华包装成【最美国风女侠】也只是她做的尝试之一。
那么像是这种通过游戏的方式记录下来太虚绝学，发扬光大的办法，她会尝试也很正常。
“对。”苏湄坦然承认，“我们找过很多动捕演员，甚至是国家级的武术冠军。但他们打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有形无神。”
“机器捕捉到的只是动作，不是【意】。”
“而琪亚娜……”
提到琪亚娜的时候，苏湄的眼里明显闪过了敬重的情绪。
“那位小师祖，她的本领是货真价实的。说来有些丢人，我在几个弟子里的天赋算不上多好，唯独还算有点眼力。她那种运转【气劲】的方式，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太虚剑气心法。”
苏宇咂舌，要是告诉苏湄，琪亚娜这个太虚剑气还只是奥托用来给女武神训练的简化版，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当然了，小师祖的加入也是我看好你的游戏的原因。”苏湄说，“既然是小师祖都愿意参加的动捕游戏，我想光这一点就比我软磨硬泡有说服力的多。”
苏宇点头，这倒确实。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自己信仰的偶像背书更有信服力的事情呢？
这就和牢大指着佐巴杨的飞机叫你别坐一样。
就问你敢不敢坐吧？敢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see you aging。
一个道理。
苏宇并没有接话，而是脑子转得飞快。
琪亚娜虽然是武学奇才，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让她口述心法、拆解动作、循循善诱地教导学生？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只白毛草履虫自己打架全靠本能，让她解释为什么要这么打，她只会瞪着那双大眼睛说“感觉到了就有了”。
但如果通过动捕技术把她的动作数据化保存下来，符华那种内行也能从里面摸索出不少的门道。
甚至通过科技的手段，没准还能还原很大一部分的武学。
苏湄说的这些，和他之前的想法还真是凑了巧。
虽然系统说是说集齐太虚弟子当动捕演员，收集动捕数据就能召唤神龙——不对，是召唤太虚绝学的高手。
但问题是你多少得拿出点能让人信服，心甘情愿给你打工的东西来吧？画饼也得有饼才行。
所以现在苏湄主动提出的这个方案，倒是把他原本需要费心铺垫的，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能成的事情直接送到了嘴边。
既然是这位货真价实的太虚传人的认可，就说明琪亚娜的太虚剑气真的足够正宗。
哪怕那是简化版，那也是太虚剑气。
苏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符华需要小师叔琪亚娜官方背书，苏湄也需要琪亚娜官方背书。
结果琪亚娜又需要符华和苏湄来官方背书。
确实有够搞的。
不过在那之前，苏宇还要确认一个问题，这关乎到合作的基础，也关乎到自己能不能信任这个合作伙伴。
“苏湄，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冒着被符华骂的风险，真的只是为了传承？或者说……既然你这么看重琪亚娜的价值，为什么刚才只字不提要包装她出道的事？把一位绝世高手推到台前，赚的钱可比做游戏多多了。”
苏湄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苏宇会问得这么直白。
她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夕阳西下，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世人都说我苏湄唯利是图，连师父都觉得我满身铜臭味。这点确实不假，我喜欢钱，也喜欢赚钱的感觉。”
“我们几个师弟师妹……说实话，跟符华师父的感情没那么深。”
“毕竟她比我们都小，那种师徒的关系总觉得怪怪的。”
她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柔软。
“真正和我有感情的，把我门从小带到大的……还是大师姐。”
“林朝雨？”苏宇挑眉。
“是啊，林朝雨。”
苏湄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是寸心武馆的总经理，是那个每天为了水电费发愁、为了师父的固执给客户赔笑脸的大管家。”
“她本人的性格也多少和师父有点相似，都是一根筋。她这辈子……都打算将自己奉献给武馆，跟在师父那个小古董身后。”
苏湄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苏宇面前。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
站在C位的符华依旧是一脸严肃，而站在她身旁，笑得温婉大气的那个女子，正是林朝雨。
而在林朝雨身边，年轻的苏湄正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笑得肆无忌惮。
“大师姐她是除了师父外，最希望能够补全残谱、振兴寸心武馆的人了。那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心病。”
苏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林朝雨的脸庞。
“我不想看她那么累，也不想看她守着一个注定没落的门派耗尽青春。”
“所以……哪怕是用这种被师父瞧不上的商业手段，我也要帮她把武馆撑起来。”
“至于琪亚娜小师祖……”苏湄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把她包装出去，但我也明白了，像符华师父那样有着自己追求的人，说好听点叫恪守本心，说不好听点叫顽固。”
“小师祖那样的人，大概不比师父好说话，提了也是自讨没趣，还不如不说。”
其实她真的比你师父好说话的多。
苏宇心想。
你如果愿意请她连着吃一个月的大餐，我想小师祖会很乐意帮一帮你的忙的。
不过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如果以后琪亚娜有这个想法，他当然不会阻止。
上一篇：里世界的正义伙伴
下一篇：少年，你想成为宝可梦大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