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琪亚娜一秒破功,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那个符华平时不就是这副死人脸吗?”
苏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词叫面瘫,不叫仙风道骨。”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琪亚娜。
这丫头穿着那套稍微有点大的练功服,虽然身材没得挑,但那股子怎么都藏不住的傻气和活力,跟“仙人”这两个字简直是两个物种。
这是啥子角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啥子角色。
“而且,我觉得你不需要演。”
苏宇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想啊,你的设定是什么?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不谙世事、一心只追求武道极致的隐世高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种人设的核心是什么?是纯粹。”
“说白了,就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懂,生活常识为零,说话直来直去。”
琪亚娜眨了眨眼,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你就本色出演就行了。”
“平时怎么犯傻……咳,怎么说话,明天就怎么说话。”
“就算看起来像个笨蛋也没关系,在他们眼里,那叫大智若愚,叫赤子之心。”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宇——!”
琪亚娜反应过来了,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本小姐聪明着呢!”
苏宇接住抱枕,顺势往后一靠,笑得无比缺德。
“叮咚。”
就在两人日常互怼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苏宇瞥了一眼,眉头微挑。
又是那位消息灵通的苏湄。
【苏湄:苏宇,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苏湄:明天除了师父,还有个麻烦人物要到场。】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背景像是一个地下拳馆。
一个留着寸头、满身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怒吼,他的身后是被打爆的沙袋。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扑面的中二之气。
【苏湄:马彦卿,或者叫马非马都行,我的六师弟,寸心武馆出了名的刺头。】
【苏湄:这家伙是个真正的练家子,也是个死脑筋。他这几年一直在网上搞打假传武,怼天怼地,最恨那些打着大师旗号招摇撞骗的神棍。他觉得师父有真本事却只能守着破武馆,而那些骗子却能发财,这让他很不爽。】
苏宇点开苏湄发来的链接,那是马非马的一个热门视频。
视频里,这位六徒弟正指着镜头,唾沫横飞:
“什么太极大师?什么气功宗师?敢不敢上擂台碰一碰?老子一拳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只要我马非马还在一天,太虚门就不允许有欺世盗名之徒!”
好家伙。
这哪是打假,这是要把整个武林都给掀了啊。
苏宇看着视频里那个眼神凶狠、动作刚猛的男人,不仅没觉得麻烦,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行事张扬了点,嘴巴臭了点,但这股子为了维护师门名誉不惜得罪全世界的劲头,确实是个汉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湄:我已经收到风声了,老马对那位小师祖可是写满了一百个不服。明天他肯定会当场发难,搞不好还要动手打假。】
【苏湄:你确定琪亚娜能行吗?老马虽然比不上师父,一身横练功夫可是实打实的,要是明天搞砸了……】
苏湄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是明天琪亚娜真被打假了,那“太虚复兴”的计划就直接胎死腹中了。
但看到苏湄担心的消息,苏宇的心情没有半点波动。
甚至有点想笑。
老马打假琪亚娜?
真的假的啊?
这和“我打宿傩”有啥区别?
苏宇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起来。
【苏宇:放心。】
【苏宇:对了,师姐,麻烦你转告那位马师弟一声。】
【苏湄:什么?让他手下留情?】
【苏宇:不。】
苏宇嘴角的笑容逐渐缺德。
【苏宇:让他今晚多吃点,最好是吃顿好的,别省钱。】
那边沉默了片刻。
【苏湄:……为什么?】
【苏宇:因为我怕他明天被琪亚娜一拳打晕过去,要饿着肚子昏一天。低血糖对身体不好。】
【苏湄:?】
79 琪亚娜:三拳打不死你算炸单(6K)
寸心武馆,正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木蜡油混合的味道,闻着挺让人静心。
但这会儿,符华的心是一点都静不下来。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武馆代掌门,十五岁继任的少年宗师,不安地在祖师爷画像前走来走去。
走了三圈,她停下来,扶了扶红框眼镜,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悠哉喝茶的苏湄。
“湄姐,你看我这身衣服……真的得体吗?会不会太随意了?”
符华和几个徒弟都是各论各的,虽然徒弟们管符华叫师父,但符华管苏湄几个都要叫声姐。
毕竟他是代父收徒,这关系算起来有点一团乱麻,索性大家就各叫各的了。
今天符华穿的是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只有重大节日才拿出来的深色立领唐装。
那是伊甸在符华生日时送的礼物,一直都被符华小心翼翼地单独保存着。
她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连个褶子都看不见。
苏湄放下茶杯,那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师父,您这都问了第八遍了。”
她今天特意请了假,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了件改良款的素色旗袍,外面披着件羊绒披肩。
既显身材,又不过分张扬,一看就是那种懂规矩又见过世面的二徒弟。
“放心吧,您现在这样子,别说见小师祖,就是去参加国宴都够了。”
苏湄笑着安抚道,老实说能看到平日里扑克脸的小师父这么焦急,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师父这人啊,年纪小小就年纪一大把了,这一直让苏湄觉得心里有点难过。
符华最天真最无邪的那段年少时光全都奉献给了武学,她的生活太过规律,几乎就是三点一线,在学校也压根就没几个朋友。
虽然现在的符华脸上写满了焦急,但也好过之前那种没感情的扑克脸,那太苦了。
“话不能这么说。”
符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小师叔毕竟是太虚门的嫡系传人,是长辈。而且听说她一直在深山隐居,性格肯定高洁傲岸,最重礼数。”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要是失了礼数,不仅丢了太虚门的脸,更怕惹得老人家不高兴。”
符华看向苏湄,又叮嘱了一句:
“湄姐,你等会儿千万别提你那些生意经。小师叔这种世外高人,最讨厌的就是铜臭味。你那些直播啊、流量啊,一个字都不许提,知道吗?”
苏湄乖巧地点头:“是是是,徒儿明白。徒儿今天就是个端茶倒水的,绝不多嘴。”
提?那肯定不会提。
毕竟合作合同都已经跟人家大师兄签完了,这会儿提那个多伤感情。
看着符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湄只能在心里默默给苏宇点了个赞。
苏宇大师兄这忽悠本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能把师父忽悠成这样,倒也算是个人才了。
“师父……”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大师姐林朝雨,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显然是刚把武馆里里外外又擦了一遍。
这位寸心武馆的总经理,大管家,脸上的担忧比符华只多不少。
“那位小师叔……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吗?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她对我们武馆现在的经营状况不满意,要收回掌门令或者是……”
林朝雨没敢往下说,但眼里的焦虑都要溢出来了。
她是真的把武馆当成了家,把符华当成了天。
要是突然冒出个什么“师叔”来指手画脚,甚至把这个家给拆了,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师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还没等符华开口,苏湄就先接过了话茬。
她走过去,亲昵地挽住林朝雨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虽然没见过那位小师祖,但我找人……咳,我找人算过一卦。卦象说,这位小师祖是咱们武馆的贵人。”
苏湄眨了眨眼,语气笃定。
“她不仅本事大,而且性格……嗯,特别随和。绝对不会是那种不好相处的老古董,你就当是家里来了个远房亲戚,平常心对待就好。”
林朝雨有些狐疑地看了苏湄一眼。
“师妹,你怎么好像……很了解那位小师叔似的?”
苏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就恢复了自然。
“哎呀,直觉嘛!女人的直觉!”
她打了个哈哈,视线一转,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长椅上。
那里躺着个人。
五师妹,程凌霜。
这位被称为“太虚门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天才,此刻正戴着个印着咸鱼图案的眼罩,身上盖着件大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哪怕武馆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得快要凝固了,她依然能发出轻微且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对于这位师妹来说,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她的人生格言是逍遥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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