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咳……二师姐，你就别寒碜我了。”
马非马老脸一红，压低声音，眼神往苏宇那边瞟了瞟。
“那个……那小子，哦不，那位苏先生，到底什么来头？我看他那架势，不像是一般人啊。”
苏湄挑了挑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似随意地拍在马非马胸口。
“一般人？呵。”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也就是咱们关系好我才告诉你”的语气说道。
“你知道梅博士吗？”
“梅……那个搞科研的？连国家都要供着的那个顶级学者？”马非马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世界，梅的名字确实如雷贯耳，是站在人类智商巅峰的存在。
“没错。”
苏湄指了指远处的琪亚娜。
“咱们这位小师祖，除了是太虚传人，还是梅博士特聘的古武术研究顾问。而那位苏先生……可是能和梅博士直接对话的合作伙伴。”
“嘶——”
马非马倒吸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都疼。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两人身上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原来背后站着这种级别的大佬！
再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蠢样，马非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不仅是有眼不识泰山，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那……那我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这汉子也是个直肠子，怂得快，认错也快。
“去吧。”苏湄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大师兄是个讲道理的人……大概。”
马非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来到苏宇和琪亚娜面前，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得把旁边正在吃蛋糕的琪亚娜吓了一哆嗦。
“苏先生！小师祖！”
“老马我是个粗人，刚才多有冒犯，有眼不识泰山！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琪亚娜愣住了，嘴角的奶油都忘了擦。
苏宇倒是早有预料。
他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大度。
“六师兄言重了，不知者无罪，况且……”
他指了指屏幕。
“既然来了，不如来看看这个？”
“这是……？”
马非马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凑过去。
屏幕上，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3D小人正在打拳。
起初，马非马还没在意。
但看了两秒钟后，他的眼睛直了。
那是刚才琪亚娜那一招寸劲的慢动作回放。
但不同于普通的视频，这个模型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线。
肌肉的收缩幅度、骨骼的受力点、重心的转移轨迹、甚至是劲力在体内流动的模拟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作为练了半辈子外家功夫的行家，马非马太清楚这东西的含金量了。
这就是一本活着的、可视化的、被完全解析了的武功秘籍啊！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把自己的发力技巧教给徒弟，但总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但现在……
苏宇把那个“意”，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形”。
“这……这这这……”
马非马的手指都在颤抖，指着屏幕，结巴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神了！真神了！”
“这发力点……原来是在这儿？怪不得我总觉得这招使得不顺手……原来我的重心偏了三寸！”
他猛地转过头，扯着嗓子，发出了那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
“师父！！师姐！！快过来！！”
“咱们太虚门……要发了啊！！”
马非马这一嗓子，把正在偏厅喝茶压惊的符华和林朝雨都给震了出来。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到了那台并不算大的笔记本电脑前。
“这……这是……”
符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镜片在蓝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无数跳动的数据流。
屏幕上，那个由线条和光点构成的虚拟小人，正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琪亚娜刚才的那一招寸劲。
但不同于肉眼所见，这个模型仿佛是被剥去了皮肉，只留下了最本质的力学结构。
红色的线条标示着肌肉的收缩顺序，蓝色的光点锁定了重心的每一次微调。
旁边甚至还有一行行实时滚动的参数，精确计算着这一击的力道、速度和角度。
“寸劲的精髓，在于【整】。”
符华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虚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发力的红色核心。
“以前我教徒弟，只能让他们去悟，去感受。悟性高的像老五，看一遍就会；悟性差的像……咳，像老六，练断了木桩也摸不到门道。”
旁边无辜躺枪的马非马挠了挠头，却没敢反驳，因为他也看呆了。
“但这个……”
符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宇，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感激。
“这个把【意】变成了【形】。只要照着这个练，哪怕是资质平平的人，也能少走十年弯路！”
随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属浮游球缓缓降落。
屏幕上的数据流也终于停止了跳动。
符华站在电脑前，镜片后的瞳孔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那些被分解成骨骼力学模型的招式，那些精确到每一帧的发力轨迹，就像是一本被翻开的，活着的太虚秘籍。
苏宇知道时机到了。
“阿华。”苏宇合上电脑，站起身来，“其实今天来，除了让你见见小师叔，还有另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符华回过神，推了推眼镜。
“你想做游戏。”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直播你都说了。”符华的语气很平静，但眉头却微微皱起，“苏宇，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说过很多次了，太虚剑气不是用来卖钱的东西。它是修身养性的功夫，不是哗众取宠的表演。”
“师父！”苏湄刚想开口，却被符华一个眼神给摁了回去。
“湄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符华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二弟子，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无奈。
“让我上直播带货，让我拍短视频当网红，让我接商业代言……这些事情你都劝过多少次了？我每次都拒绝，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苏湄被这一连串的数落说得有些尴尬，但她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师父，这次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符华打断了她，“把武功做成游戏，和把武功拍成短视频，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在……”
苏宇合上电脑。
戏精模式，启动。
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诚恳，还夹杂着一丝“我也是为了大家好”的苦情模式。
苏宇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师徒之间的拉锯。
“阿华，你误会了。”
他指了指正坐在躺椅上，因为吃到了第三块桂花糕而一脸幸福的琪亚娜。
“我做这个，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她。”
符华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小师叔？”
“没错。”
苏宇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得像是刚刚确诊了什么绝症。
“你也看到了，小师叔的功夫是真材实料的。但你知道吗？真正的太虚剑派，其实已经快要断绝了。“
“到了琪亚娜这一代，有天赋的弟子已经不剩几个了。”
“更麻烦的是，她是那种只会学武、不会教人的天才。”
“你让她解释为什么这么打、要领是什么，她只会说【就这样biu的一下打出去】这种外星语。”
琪亚娜咀嚼桂花糕的动作停了一下。
虽然苏宇说的是实话，但被这么当众揭短，还是有点伤自尊的好吧！
苏宇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
“现在的太虚门，除了你，还有谁能真正领悟这门绝学？就连你，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掌握了吧？”
符华沉默了，这是事实。
“人才凋零啊，班长。”
苏宇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符华的心坎上。
“如果琪亚娜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说，等百年之后，这套绝学是不是就要断了？到时候，太虚剑派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断绝。
这两个字，是符华的死穴。
她守着这间破武馆，守着那块牌匾，为的不就是“传承”二字吗？
最终，苏宇图穷匕见。
“所以，我想用游戏的方式，把这套绝学完整地保存下来。它不是商品，它是数字化的秘籍。”
“只要游戏还在，只要服务器还在，哪怕过了一千年，后人也能在游戏里看到最正宗的太虚剑气。”
“哪怕他们只学到点皮毛，拿来强身健体，那太虚剑派……也不算真的断了传承。”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情感充沛，简直就是为了符华量身定做的道德绑架。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马非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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