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在创建文本中
不过,福公公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对了,派往北边的使者,可有回音?”
刘承宗关切询问。
福公公叹了口气:“回陛下,使者尚未归来。倒是听闻……北边正闹鼠疫,死了不少王爷贝勒,连鞑子皇帝都自顾不暇。”
“哦?”
刘承宗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
福公公点点头,“听说连多铎、阿济格这些亲王都……”
刘承宗沉默了片刻,恼火说:“想当年多尔衮支援吴三桂,是何等的果决。倾巢而出,一举击败李自成。如今这胡人政权,才立国多久,就天灾人祸,这么多破事,一副衰败的样子。”
“果然,鞑子就是芥藓之疾。当年宋朝的那个金国,也是一入关,名将就大批大批的死,以至于一个完颜宗弼,被南宋中兴四将轮着打。”
刘承宗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若此时朕仍执宁王之权,统兵北伐,兴许……哼,那苏清月,怕也该知道谁才是天下真正的共主了。”
话音未落,刘承宗便陷入一阵恼怒与痛惜,五指紧握,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些回忆一并捏碎。
——那些年在杭州,他本已权倾一方,万人膜拜,苏清月几乎已点头为妃,顺服于自己膝下。
若不是陈礼横插一手,将一切搅得粉碎……
若不是她竟然会为了那等庸碌书生,对自己冷眼疏远……
历史上满清这个时候,确实因为鼠疫爆发,失去了大批入关以来的名将,新一代将领尚未成长,正是青黄不接之际。
在顺治年间,南明晋王李定国两蹶名王,使得满清一度对盘踞云贵川的南明势力心生忌惮,甚至产生了“划江而治”的退让念头。
然而,南明的历史总是让人血压飙升:
每当局势稍有起色,便必然自毁前程。
一边是内政手腕堪比萧何的秦王孙可望,一边是军事才能卓绝的晋王李定国。
本应是力挽狂澜汉家江山的帝国双壁,却在这时爆发了内讧,最终彻底断送了南明延续的最后希望。
内斗失利后,孙可望不甘失败,转而投降清廷,甘当带路党。
他将南明的军事部署一一吐露,让满清彻底掌握了南明的虚实,最终下定决心南下征剿,并且轻而易举地将之瓦解。
福公公见刘承宗洞悉了满清局势,于是赶紧劝说:“陛下,正因如此,我军更应谨慎。北边既然自顾不暇,我军何必急于一时?不如先稳固根基,等待时机……”
“住口!”
刘承宗猛地回身,厉声一喝,打断他的话,“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他一字一顿,眼中红光涌动,像是一头受伤却依旧暴虐的猛兽:
“朕要亲手击败陈礼。朕要让他跪在朕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
“朕要让苏清月后悔,当年为何拒绝朕的好意,呵……她终究会明白,天下人间,除了朕,没有第二人能帮她达成夙愿。”
福公公看着刘承宗那张扭曲的面孔,心中一片绝望。
眼前曾经英明的主子,已被仇恨与妄执吞噬殆尽。
而这,正是陈礼一道道圣旨,犹如揭伤疤一般带来的效果。
夜深人静。
刘承宗独自立于寝殿窗前,风吹袍角,身形嶙峋如鬼影。
他凝视远方的夜空,如祥林嫂一般低声喃喃——
“当初在杭州……若是一刀杀了陈礼该多好。”
“纵使苏清月不喜,但她也别无选择,最终还是得依靠自己收服河山。”
刘承宗咬牙切齿,怨毒不已,“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朕一定要打败陈礼。”
……
? 第265章,一触即溃
南昌城外,长江之畔。
两军对峙,杀机弥漫。
陈礼发出的那道圣旨,自然不只给刘承宗看,也会通过各个渠道,在刘承宗军营散播。
那些底层的士卒围坐在篝火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大明天子下旨,说咱们跟的这位,是朝廷的国贼……”
“什么国贼不国贼的,我不懂。可那圣旨上说的‘烧杀抢掠,与流寇何异’,我可是听明白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夫颤声说,“我当初被抓来当兵,就是因为家里被流寇给害了啊。”
“是啊,咱们本来是跟着宁王打江山,说是要恢复大明江山。可现在……现在怎么成了大明的敌人?”
这些被裹挟而来的农夫和降兵,或许不明白什么叫“背弃初心”,但他们听得懂“国贼”二字的分量。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大明朝存在了两百多年,根深蒂固,而他们追随的这个宁朝,不过是草创一月不到的新生事物。
更可怕的是,他们听之前跟随宁王的老兵说。
每次朝廷圣旨下发,他们的主公就要打一场败仗。
这种诡异的巧合,让他们觉得这是天命不在己方的明证。
由此人心惶惶,军心动荡。
而在那些被刘承宗封为将军的营帐里,气氛更是诡谲莫测。
“王兄,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参将端着酒碗,在昏暗的烛火下对坐在对面的总兵低声说,“看样子,陛下是要与朝廷死磕到底了。”
那姓王的将军抿了一口酒,眼中精光闪烁:“李老弟,你这是心生退意了?”
“岂止是退意。”
李参将苦笑着放下酒碗,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当初跟着宁王,图的是封妻荫子,博个锦绣前程。可现在跟着一个被天子亲自下旨斥为国贼的人……这要是败了,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正是如此。”
另一个将军连忙附和,“我家中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岁幼子,若是遭了株连,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王将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顾虑:“话虽如此,可那陈礼不过数千人马,咱们兵力数倍于他,未必就……”
“数倍于他又如何?”
李参将冷笑着打断他,“杭州城下,宁王精兵强将,同样数倍于大丞相,结果呢?一败涂地。”
“确实,眼下咱们带的这些兵,哪是什么军队?一个个衣不蔽体,脚上连双草鞋都凑不齐,拿的不是锈刀,就是削尖的竹竿——拿这玩意儿,怎么跟大丞相的火铳精锐打?”
魏将军摇摇头说。
“就是这个道理。”
钟将军连连点头,“而且大丞相此人邪门得很……呃,呸呸呸,是似乎有天命眷顾。依我看,此战胜负实在难料。咱们这些做将军的,总得为自己寻条活路才是。”
王将军神色挣扎一番,不得不面对现实说:“那……咱们派人与大丞相那边暗中接触一番?”
营帐内的几个将军闻言,都是暗暗点头,眼中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光芒。
如此心思活络的,又岂止他们二人?
此时,陈礼大帐之中,案几上堆满了雪片般飞来的降书。
万斯同一边翻看,一边摇头轻笑:“主公,刘承宗麾下的总兵、参将、游击,十有八九都已暗中递来了投降信。这些人,倒是嗅觉敏锐。”
陈礼随手拿起几封,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将信件一并推到一旁:“一群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倒是从不含糊。”
万斯同略显忧虑:“但这等人最是善变,一旦起了别样心思,狗急跳墙,也能生出事端。”
陈礼觉得有道理,还是得给这些人留一个奔头,于是说:“传话下去,本公这里,确实不问过往。但想要归降,一纸降书可不够看。”
万斯同目光一动:“主公的意思是——”
“要归顺,便得拿出诚意。”
陈礼冷笑说,“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带来刘承宗的首级,或者刘承宗身上的任何一块血肉,作为投名状。我便承认他们的投效,既往不咎。”
万斯同拱手一礼:“属下明白了。”
决战当日,天色阴沉。
南昌城外的平原上,刘承宗倾尽所有,摆开了他最后的阵势。
中军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
左右两翼,各有数万兵马,蓄势待发,企图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将陈礼的军队彻底淹没。
刘承宗身披金甲,立于高高的将台上。
他看着自己这浩浩荡荡的大军,又看了看远处那单薄得仿佛一冲就散的数千敌军,心中重新燃起了必胜的信心。
“我军十倍于敌,优势在我。”
刘承宗高声大喝,“今日便是报仇雪恨之时。”
台下将领们纷纷应和,声震云霄。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人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各怀心思。
“擂鼓!进军!”
隆隆的战鼓声中,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向着陈礼的阵地缓缓推进。
然而,这些将军看着陈礼那少得可怜的兵力,心中既有贪婪,又有一丝顾虑,万一人数优势打赢了呢?
由此不敢立刻倒戈。
只是在刘承宗的将令下,驱使着军队,谨慎地向前推进。
等待局势稍微明朗一点。
陈礼这边,五千标营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却如泰山般巍然不动。
士兵们手持燧发枪,列队整齐,眼中没有丝毫怯意。
“各部预备!”
陈礼策马于阵前,声音平静如水。
当敌军推进到八百步距离时,陈礼举起了右手。
这些由长江水路运来的数十门大炮,早已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敌军最密集的中央。
“开火。”
轰!
轰!
轰!
开花弹在敌军阵中爆炸,铁片横飞,血肉模糊。
刹那间便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刘承宗的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等威力的火器?
仅仅三轮炮击下来,前锋部队便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哭爹喊娘,掉头就跑,与后方督战的部队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陈礼原本还准备着排枪射击。
毕竟之前对付杜永和、陈邦傅时,那些军队再不济,也能顶着炮火冲锋一阵。
没想到这次的对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且在这时,刘承宗那些早有二心的将军,见己方如此不堪一击,而陈礼的精锐又如此彪悍,果断选择了倒戈。
“兄弟们,为大明朝廷效力,正在当时。”
“诛杀国贼刘承宗。”
“为大丞相效力,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
上一篇:综漫:从实教开始多子多福
下一篇:那是美少女吗你就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