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模拟:她们都是我的翅膀 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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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察本意是善意的提醒,却不料“隋炀帝”三个字如同利刃般刺中了新帝最敏感的神经。

  “大胆!”

  英殇宗勃然大怒,“林察,你这是在暗指朕是昏君吗?”

  “臣万万不敢,请陛下恕罪!”

  林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

  英殇宗冷笑一声,为了展现自己的深谋远虑,将早已准备好的分析娓娓道来:“奥斯曼立国四百余年,按照中华王朝兴衰的规律,早已步入衰落期。如今国内矛盾激化,新旧势力争斗不休,整个帝国就像一栋年久失修的房屋,看似庞大,实则一推即倒。你们这些老臣只知道因循守旧,哪里懂得朕的雄才大略!”

  “可是……”

  一些大臣想要辩驳。

  “别说了!”

  新帝厉声呵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察,不耐烦说:“镇国公年事已高,还是回府颐养天年,不必再为朝事操劳了。”

  朝堂众人见新帝一意孤行,也只能唯唯诺诺领命。

  “哼,朕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才终于坐上皇位。朕必然会用震古烁今的辉煌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比肩父皇,让母后为他感到骄傲!”

  新帝见堂下的众臣,心中暗暗发狠。

  然而历史是不讲理的。

  奥斯曼帝国,一个延续了六百多年封建统治的庞然大物,在当时其实还没到彻底衰败的时候。

  那会儿刚刚登基的苏莱曼二世,五十多岁,算得上是一个中兴之主——有点像历史上的唐宣宗。

  他虽然没办法让奥斯曼恢复昔日的辉煌,但凭借老练手段,硬是把早已气力衰竭的帝国又撑了十六年。

  他手下还有科普鲁吕家族这样的骨干——号称“帝国守门人”——为他维稳局势。

  直到苏莱曼二世去世,帝国才彻底撑不住,一下子走向溃败,成了西亚病夫。

  列强纷纷下口,谁都能从奥斯曼辽阔的疆域上咬下一块肉。

  而奥斯曼人自己也最终无法承受衰败的代价,只能大幅裁减国土、砍掉旧制,以80%国土的流失为代价,转身成为现代土耳其。

  如果英朝真能按照陈礼的设想来,一代稳守,一代出击,那么以他们当时正值上升期的国力,对上奥斯曼明显已经在走下坡路的状态,其实胜算极大。

  甚至,新帝哪怕多熬十几年,等到奥斯曼最后那点余晖也熄灭了,再出兵,也来得及。

  但这位新帝显然不甘心做守成之主,不愿意像汉文帝、景帝那样给后代汉武帝铺路。

  他要的,是亲手立下功业,赢得当代的声望和历史的位置。

  所以,他宁愿碰硬,倾全国之力组织百万大军,强行穿越尚不稳固的天竺和中亚,发起远征。

  而由于陆路补给困难,他不得不改走海陆并进,大量物资靠海运支撑前线,风险极大。

  陈礼死后三年(1689年)

  西征大军正式与奥斯曼帝国开战。

  战争初期,英朝军队确实取得了显著战果,深入敌境数百里,捷报频传。

  整个京师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皇帝的英明神武。

  青城山的秘境中,苏清月一边用神力精心维护着陈礼那如生前般栩栩如生的遗体,一边满意地听着从京城传来的胜利消息。

  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养子虽然性格上有些缺陷,但确实有征服天下的本事。

  可是好景不长,盛夏过后,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奥斯曼军队采用了坚壁清野的策略,诱使英军深入,然后一支训练有素的西帕希骑兵部队如神兵天降般绕到英军后方,彻底切断了那条漫长而脆弱的陆上补给线。

  前线大军瞬间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不得不完全依赖海上运输。

  然而那支承载着帝国希望的庞大运输船队,在印度洋上接连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恶劣天气——飓风、海啸、巨浪,仿佛上天都在与大英帝国作对。

  无数装载着粮食、武器和军需品的大船在狂风暴雨中沉没,化为海底的孤魂野鬼。

  前线物资断绝,军心涣散,正面又有奥斯曼帝国,还未衰败的耶尼切里军团猛攻。

  一场前所未有的惨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降临了。

  陈礼死后四年(1690年)

  苏清月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新帝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信,早已下令严密封锁败讯。

  但是那些从前线溃逃而归的残兵败将,京城中日渐压抑沉重的气氛,以及国库中如天文数字般的巨额亏空,都已经无法继续掩盖真相了。

  苏清惊怒,急匆匆跑去皇宫,质问新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败得如此惨烈?”

  面对苏清月责难,英殇宗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开始疯狂甩锅:“都是那些前线将领指挥无能,都是内阁那帮老家伙调度失误,还有天竺那些该死的刁民不肯配合粮草征收!最关键的是这该死的天气,要不是海上风浪太大,朕的粮草辎重怎么可能接济不上?朕的策略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海上运输?”

  苏清月大惊失色,“你为什么要选择海路运输?为什么事先不与我商议?”

  “和母后商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英殇宗一脸不服,“您又不懂军事。”

  “我会阻止你使用海路的!”

  苏清月嘶吼。

  “母后就算阻止也没用!”

  新帝偏执地反驳,“百万大军的粮食消耗,仅凭陆路运输根本无法支撑!朕没有选择的余地!都怪这老天不长眼,非要和朕作对!”

  苏清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养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情。

  苏清月没办法告诉对方,在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那些对她怀恨在心的神女们掌握着太多呼风唤雨的手段,她们可以在不沾染任何血腥因果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操控天象,将他的船队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海。

  清月目光失望且痛苦的凝视了一手培养的新帝一眼后,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眼神,像一根针,深深地刺痛了新帝的自尊。

  心中暗暗发狠,一定要赢回来,一定要向母后证明自己!

  …….

? 第284章,女儿,下

  陈礼死后七年(1693年)

  新帝以血腥的屠戮,残酷地镇压了因远征失败而四起的叛乱。

  无数开国勋贵的后代,包括林察的两个孙子,都死在了平叛的战场上。

  陈礼死后八年(1694年),原本相对稳定的东瀛爆发大规模起义。

  朝野上下对新帝的不满情绪已经到了沸点,一些关于“坤宁宫之变”的阴谋论开始在民间广泛流传。

  人们开始质疑:太祖皇帝明明更看重宅心仁厚的三皇子,为什么最终却是秦王继位?

  更蹊跷的是,秦王登基一年后,身体一向健朗的晋王就突然病故了。

  英殇宗对这些流言蜚语恼羞成怒,大兴文字狱,借机除掉了素有贤名、民间称颂的八贤王。

  同时,为了彰显自己的孝心,维护统治的合法性,他不顾朝臣的强烈反对,征调百万民夫为先皇大修陵墓。

  陈礼死后九年(1695年)

  为了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新帝设立了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机处,彻底架空了传统的内阁体系。

  这一举措彻底激怒了那些开国老臣,他们开始私下串联,寻找能够制衡皇权的王爷。

  新帝变得愈发疑神疑鬼,神经紧张到了极点。

  他以谋逆的罪名,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一时间,京城血流成河。

  那些曾经在陈礼膝下承欢的皇子公主,一个个被投入天牢,或被赐死,或被幽禁。

  短短一年,陈礼留下的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四王爷。

  这位四王爷,是陈礼所有子嗣中最平庸的一个,全靠宅心仁厚的已故三皇子(晋王)处处维护,才没有受过什么欺负。

  在三皇子死的那年,他更是因为惊吓过度,忽然变得痴傻疯癫,整日只知玩泥巴傻笑。

  新帝曾派人观察了多次,都回报说四王爷是真痴呆了。

  但他仍然不放心,一个“斩草除根”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桓了许久。

  迟钝的苏清月听到这个——

  那个与三皇子关系极好,因三皇子之死而受到巨大刺激,从此变得痴呆的四王爷下手时,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而此时的苏清月,早已对那个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养子,失望透顶。

  西征的惨败,让她彻底明白,指望这个志大才疏的雄主去完成征服世界的伟业,不过是痴人说梦。

  苏清月不再关注朝堂的任何事,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寻找其他能让陈礼长生的方法上。

  她翻遍了所有上古秘闻,甚至数次冒险进入那神秘的“门中世界”,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能让魂灵重聚的可能。

  直到黄宗羲的一个后人看不过去,费劲千辛万苦给苏清月传来了消息。

  “陛下欲效仿唐太宗,赐死所有兄弟,以绝后患!”

  苏清月大惊失色,化为一缕流光,急匆匆回到京城。

  终于赶在老四不得已喝下毒酒前阻止。

  看着眼前这个杀红了眼、浑身戾气的养子,苏清月恨不得一掌将他击毙。

  但当她凝聚神力,看到他头顶那浓厚得仿佛实质的“天子龙气”时,她又无力地放下了手。

  弑杀人皇所带来的天道反噬,她遭受不起。

  “这就是...自食恶果吗?”

  苏清月想起玛利娅当年的警告,脸上露出了无尽的苦涩和悔恨。

  苏清月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挂在了那个还在傻笑的四王爷脖子上,轻声说道:“孩子别怕。以后,有姨娘护着你。”

  安顿好老四,接着警告了新帝后。

  就无奈离开这曾经承载了无数甜蜜记忆,如今让她无比恶心的皇宫。

  陈礼死后十四年(1700年)

  帝国,已是风雨飘摇,叛乱四起,眼看就要二世而亡。

  英殇宗在无尽的失败和猜忌中,彻底心灰意冷,躲到了南京,开始了花天酒地的奢靡生活。

  很快,他的身体便被掏空了。

  他想起了母后那青春不老的神奇,便派人四处寻找。

  无果之后,他灵机一动。

  新帝派禁卫军,一把火点燃了四王爷的府邸。

  滚滚浓烟中,就在那痴傻的四王爷即将被烈火吞噬的瞬间,苏清月留下的灵牌轰然碎裂,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火场之中,救下了陈礼这最后一丝血脉。

  “母后,您终于肯见儿臣了。”

  皇宫内,英殇宗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仿佛之前的纵火与他无关。

  见苏清月只是抱着瑟瑟发抖的老四安慰,并不理会自己。

  英殇宗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恻恻地说:“母后若不赐下养生之药,让儿臣好好享受这人生。儿臣便只好人生苦短,竭尽所能地折腾了。到时候,到时候,百万大军可能会因为粮饷不济而哗变,千万百姓可能会因为苛捐杂税而流离失所……”

  新帝顿了顿,无耻说,“想必母后……也不想看着父皇亲手打下的这份基业,就这么被儿臣,糟蹋得一干二净吧?”

  苏清月难以置信的注视,因为酒色晕染,而发福发胖变得猥琐的新帝。

  新帝确实毫不在意母后怒火中烧的视线,瞟了一眼老四后,又饱含深意地补充道:“四哥真是傻人有傻福,就是不知,下一次大火,他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经过这些年的调查和分析,他已经彻底看透了母后的软肋。

  她神通广大,却不能随意干涉凡间,更不能弑杀他这位统治亿万生灵的人皇!

  他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