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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身体在坠落。
然后——
砰！
陈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落地的触感很奇怪——
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温热，还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低头一看——
瞳孔骤然收缩。
脚下——
不是土地，不是岩石，更不是冰层。
而是——
肉。
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褐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
他踩在上面，就像踩在一块巨大的、还没死透的活体上。
陈礼强忍着恶心，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天空是一片压抑的灰红色，像是被血水浸染过的阴云。
远处的地平线上，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
那些建筑——
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钢铁。
扭曲的肌肉与冰冷的金属管道交织在一起，无数血管和电缆缠绕其上，像是某种疯狂的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体。
有的建筑像是巨大的心脏，每隔几秒就会剧烈地跳动一下，喷涌出黏稠的血液。
有的建筑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球，那颗血红色的瞳孔正在四处扫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还有的建筑——
则是一根根直插云霄的骨柱，骨柱上缠绕着无数蠕动的触手，触手的末端是一张张惨白的人脸。
克苏鲁式的血肉恐怖——
与赛博朋克式的机械冷酷——
在这里诡异地融为一体。
陈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没有见识。
但这种程度的视觉冲击，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里——
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圣主沉睡的圣殿了。”
方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礼猛然回头——
只见身后，是一堵巨大的、高不见顶的墙壁。
那墙壁——
和刚才那扇门一样，完全由血肉构成。
而墙壁的表面——
是无数张人脸。
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痛苦的、绝望的人脸。
它们挤在一起，相互叠压，形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壁画。
而自己——
就是从那堵墙壁中走出来的。
“……”
陈礼深吸一口气，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方教授。”
陈礼指着身后那堵让人做噩梦的墙，语气干涩地吐槽道：“我一直坚信，居住环境决定人物性格。哪怕你们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什么为了人类未来，什么为了世界和平……。但只要看看这装修风格，傻子都知道这就是标准的大反派老巢好吗！哪怕你们在门口挂个‘为您服务’的牌子，我也只会觉得那是用人皮做的！”
方教授站在那片血肉赛博的废墟前，背对着陈礼，推了推眼镜。
“你说得对。”
方教授语气淡然说：“所以，我从不标榜正义。圣主那样的野心家喜欢用那些单纯信徒的鲜血，铸造渡过苦海的船。”
“信徒们满怀希望地跳入血海，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而野心家踩着他们的尸骨，安然抵达彼岸。”
方教授转过身，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我不做这种事。和我合作的人，无论是神女殿下，还是你——。都会实实在在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利益交换，童叟无欺。”
陈礼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好听，可你不还是在忽悠神女姐姐吗？”
他下意识地把萨拉西娅拉出来当挡箭牌。
“不。”
方教授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和神女殿下，是平等的利益合作。她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代价是什么。”
“这和忽悠，有本质区别。”
说到这里，方教授的视线忽然落在陈礼身上。
那双眼睛透过镜片，仿佛能看穿一切。
“就像——”
“花心如你，此刻不也是心甘情愿地深爱着你的‘姐姐主人’吗？”
陈礼心中猛地一跳。
心甘情愿？！
方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被洗脑成功？
陈礼的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
“等等。”
一只手忽然掐住了陈礼的脸颊，用力拧了一下。
“嘶——！”
陈礼吃痛，转头一看，萨拉西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眯成了危险的弧度。
“花心？”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陈礼却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杀气。
“方教授说你……花心？”
“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萨拉西娅松开他的脸，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本殿之前就想问了。你那套骚话张口就来、伺候女人的手法行云流水……这种本事，总不可能是天生的吧？”
“说！你以前祸害过多少女人！”
陈礼：“……”
我谢谢您嘴下留情，用的是“祸害”而不是“伺候”
? 第332章，皈依灵光，上
陈礼深知一个真理。
和女人讲道理，是这世上最愚蠢的行为。
尤其是当这个女人，正处于“你给我解释清楚”的状态时。
任何辩解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陈礼一把揽过萨拉西娅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拽进自己怀里。
“你——唔！”
萨拉西娅的质问被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陈礼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
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带着几分霸道和蛮横的吻。
萨拉西娅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然后是恼怒——
再然后……
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醉。
萨拉西娅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
随即原本环抱在胸前的玉臂，缓缓攀上了陈礼的脖颈。
方教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对于身后那对旁若无人的男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身影。
那身影——
长发如瀑，垂落至腰际。
面容妖异而精致，五官仿佛是用最锋利的刻刀雕琢而成。
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狭长眼眸。
乍一看——
像是一个冷艳的少女。
但那平坦的胸膛和喉间微微凸起的喉结，暴露了他的真实性别。
十一号。
“教授。”
十一号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得像是冬日的泉水。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
两人开始低声交谈。
而另一边——
陈礼的余光瞥见方教授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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