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莱文！莱文！莱文！”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喊他的绰号，还有人在喊“星空学院万岁”。声音汇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莱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认出了人群中的一些面孔。
大卫戴站在最前面，圆滚滚的身体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正用力地挥舞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牢大站在他旁边，那身肌肉把学徒袍撑得鼓鼓囊囊的，他双手抱胸，没有跟着喊，但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
小红躲在人群的边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小心翼翼的朝着莱文挥手。
还有很多人——那些在星空学院的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鼓掌，有的在擦眼泪。
莱文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尤菲米娅的手放在他肩膀上，说：“这个荣誉是你自己的，也是整个学院的，你懂这种感觉吧？”
“懂。”
换卷子的事情把大伙搞了一波，这一届的星空魔法学院几乎全军覆没，简直是天塌了。就在这时候，神人突然带着第一的好成绩，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所有学生都会被振奋到。
“去看看他们。”尤菲米娅说。
“好。”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快步走过走廊，走下旋转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和他加速的心跳混在一起。
当他推开图书馆大门的时候，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神人出来了！”
“莱文！莱文！”
“三校第一！三校第一！”
莱文站在台阶上，面前是几百张兴奋的、激动的、充满期待的脸。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他优雅行李，赢得一片喝彩声。
随后莱文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话音一转道：“不过，现在庆祝略显太早，考试还没结束，”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笔试只是第一场，后面还有实战考核。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那你有信心吗？”有人在人群中喊道。
莱文循声看去，没看清是谁。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试题是什么，”他说，“但我有准备拿好名次。”
安静了一秒。
然后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
“听见了吗！神人说拿好名次！”
“那就是第一！肯定是第一！”
“星空学院！星空学院！”
莱文站在台阶上，又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都回去吧，别耽误了下午的课。”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但那种兴奋的、激动的情绪还在空气中弥漫。三三两两的人边走边聊，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全院全军覆没，就指着神人了……”
“……要不是他，咱们星空学院这次脸都丢光了……”
“……听说混沌学院那边气疯了，前五十名都是他们的人，结果第一被咱们拿了……”
莱文转身走回图书馆，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别人可以兴奋到昏头，但是他不行。
他见过太多死于立旗和毒奶的人了。
……
同一时刻。
混沌魔法学院，院长室。
奥古斯都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红木椅上，手里捏着那张成绩单，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白色面具在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面具的眼洞里，两只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纸面上的那个名字。
星空学院，莱文，100分。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站在他对面的，是这次考试的主监考官——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瘦高中年人，额头上全是汗。
“院、院长，”主监考官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检查过他的试卷，没有任何作弊的痕迹。他的答题……他的答题完美无缺，比标准答案还标准。有些题目的解答方式，甚至连我们自己的导师都没想到过。”
“完美无缺吗？”奥古斯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一脸阴沉。
“是的，院长。他的黄衣学派符文解析、深潜学派历史论述、还有那道压轴的三阶阵法设计——全部满分。尤其是那道阵法题，他的解法比我们准备的答案还要精妙。”
奥古斯都沉默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成绩单。
前五十名，第二名混沌学院，第三名混沌学院，第四名生命学院……一直看到末尾，才又出现一个星空学院的名字。
但第一名是星空学院的。
那个叫莱文的家伙，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星空学院的排名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任何考试，第一名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是谁，哪怕后面的名次全都被你包揽，只要第一不是你的，这场考试你就没有赢。
奥古斯都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没事，”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尽在掌握的冷静，“还有第二场考试。”
主监考官抬起头，看着他。
“幻梦境试炼。”奥古斯都慢慢地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等进了幻梦境——”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刀刃划过的痕迹。
“等进了幻梦境，我让这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
与此同时。
星空魔法学院，副院长办公室。
梦娜正在打盹，她最近压力很大，累坏了。
她睡姿很难看。一只脚翘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睡袍，袍子上印着卡通青蛙的图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三个空了的糖浆瓶子。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乳黄色的长发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梦。
“砰砰砰！”
敲门声犹如擂鼓。
梦娜的身体弹了一下，兔子玩偶从怀里滑落，她本能地伸手去抓，结果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呜——”
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
“进来！”
一个年轻的助教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跑了一千米。
“副院长！成绩！笔试成绩出来了！”
梦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嗯……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星空学院考得怎么样？”
助教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全军覆没……”
预料之中。
“但我们是第一！”
人言否？
梦娜的表情变了，迷糊在一瞬间消失，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我们？第一？谁？”
“莱文！就是那个神人！”助教把成绩单递给她，“第一名。全科满分！”
梦娜接过成绩单，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三校联考初阶笔试·成绩单
第一名：星空学院，莱文，100分
第二名：混沌学院，提图斯·科尔涅利乌斯·西庇阿，93分
第三名：混沌学院，……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名字在纸面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颗被埋在沙土里的宝石，终于被人挖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梦娜的心情很复杂。
一半是惊讶。她一直知道莱文不普通，但她没想到，莱文作为人格化的那部分，在魔法理论上的造诣也这么深。那些题目她看过，备用卷的难度远超初阶水准，能在那种情况下拿满分，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
另一半是恐惧。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梦娜的手指开始颤抖。
盲目痴愚之神人。
考第一就意味着成为焦点。
焦点就意味着没有秘密。
如果所有人都开始关注他、讨论他、研究他。
如果他的认知被//干扰。
如果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普通人类”这件事。
如果……
梦娜打了个寒战。
“副院长？您没事吧？”助教关切地问。
“没事，”梦娜把成绩单放在桌上，“你先出去吧。”
助教点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梦娜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糟了糟了糟了！
神人拿了第一。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他成了焦点。如果混沌学院那边的人想对他不利——他们肯定会想对他不利，第一名的位置太碍眼了——如果他们在第二场考试里设局对付他——话说第二场要怎么考啊？我是要帮神人作弊，还是该让保护他？或者……
正当梦娜苦思冥想的时候。
“砰砰。”
门又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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