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神人没事。”梦娜开门见山,“他现在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已经去一楼大厅避难了。”
凯罗斯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
考试固然重要,但神人的安危比考试更重要。
“那就好。”他顿了顿,“那个第二个邪神呢?你有什么头绪吗?”
“伊德·雅。”梦娜说出了那个名字。
凯罗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祂是怎么回事?”凯罗斯问。
梦娜深吸了一口气。
“我问了神人。”她说,“神人的原话是:‘我找了个朋友帮忙救小红。’”
凯罗斯等了一秒,见梦娜没有继续说下去,便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梦娜说,“他说那是他的朋友,跟萨托娅、克小苏她们都是一块的。体育生,跑得特别快。有空给我引荐。”
凯罗斯神情越发凝重。
“就是说,神人还能召唤其他邪神?”凯罗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梦娜没有回答。
凯罗斯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神人能召唤邪神。不是一次性的、偶然的,而是“找了个朋友帮忙”——这说明他有意识地、主动地召唤了伊德雅。这说明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相当程度的认知和掌控。
但他又不觉得自己是神。
他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学徒。一个普通的、身心健康的、san值几乎满格的伦特好青年。
这就意味着,他会基于正常逻辑,做出一些完全不可预知、不可理解、不可名状的事情来。
守护神人的难度,有必要提高一个评级了。
“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尽在掌握的冷静,“守护他的普通人认知,不让他觉醒。这是第一要务。”
梦娜点了点头。
“第二,”凯罗斯转过身,看着梦娜,“我们要未雨绸缪。他今天能召唤伊德雅,明天就能召唤别的什么。我们要在他彻底失控之前,建立起足够的——”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缓冲。”
梦娜明白他的意思。缓冲。就是在神人和伦特城之间,竖起一道足够厚的墙——抽象意义上的墙。这道墙不是用来挡住神人的——没有人能挡住他。这道墙是用来缓冲他的力量、他的认知、他的“觉醒”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冲击。
墙塌了,伦特就完了。
墙还在,伦特就能多活一天。
“那我们得赶紧结算考试了。”梦娜说。
凯罗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搞成这样,成绩不好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楼下的广场。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担架一排一排地摆在地上,白色的床单盖在一个个伤员身上,像一片白色的、起伏不定的丘陵。有些床单下面是安静的,有些床单下面在动,有些床单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医疗人员穿梭在担架之间,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喂药,有的在施法止痛。一个年轻的医疗助手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手里拿着一管针剂,手在发抖,扎了好几次都没扎进去。旁边的老医疗一把夺过针筒,“噗”一下扎进去,推完药,转身就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考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吵架。两个男生正指着对方的鼻子对骂——一个说对方在考试中偷了自己的圣物,另一个说对方在疯鬼来袭的时候把自己推出去当挡箭牌。他们越骂越大声,旁边的人有的在拉架,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趁机煽风点火。
一个女生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前后摇晃。她的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但语速很快,像念经一样。她的周围没有人敢靠近——因为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瞳孔放到了最大,几乎看不到眼白。
“疯了……又疯了一个……”有人小声说。
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男生坐在台阶上,看着自己身上的圣物符文,反复地看,反复地摸,像在确认它还在。他的表情很紧张,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看,每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人,身体就会缩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一个导师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上全是汗。他的法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他走到一个同事面前,说了句什么,那个同事摇了摇头。他又说了句什么,那个同事还是摇头。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把名单往地上一摔,转身走了。
地上的名单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后面画着圈,有些名字后面画着叉,有些名字后面写着两个字的批注——“死亡”。
凯罗斯收回目光,关上窗户。
“不好算也得算。”梦娜说,“神人等着呢。”
凯罗斯看了她一眼。
“他等什么?”
“等成绩。”梦娜说,“他考了第一。他觉得自己应该拿第一。如果我们拖太久不公布,他会起疑心。”
凯罗斯沉默了几秒。
梦娜说得对。神人现在最在意的,不是那些疯鬼、不是那些死亡、不是那些混乱——而是成绩。他是一个“考生”,他考了第一,他想要自己的第一被承认。
如果他得不到这个承认,他就会想:为什么?
然后他就会开始寻找答案。
而寻找答案的过程,就是觉醒的过程。
凯罗斯不想看到那个过程。
……
考试结算是在混乱中进行的。
在学生们的想象中,那原本应该是一个庄重的、正式的、充满仪式感的环节:院长们坐在高台上,导师们站在两侧,考生们整齐地排列在台下,每个人的成绩被一一宣读,优胜者接受掌声和祝贺。
学生们零零散散的站在广场上。
那些还能站的、还有力气站的、还没有被送去治疗的人。他们站得稀稀拉拉,有的靠墙,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需要别人扶着才能站稳。他们的袍子上全是血和泥,脸上全是疲惫和恐惧。
凯罗斯看着那一百多张脸,沉默了几秒。
“考试结束了,我知道很多人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我也知道很多人还在恐惧、还在痛苦、还在愤怒。”
他停了一下。
“这些事情,我们之后会一一解释、一一处理。现在,我只做一件事——公布成绩。”
他拿起一份名单。
“本次考试,圣物获取数量第一名——”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莱文,星空学院。圣物数量:37枚。”
其实少爷手上圣物可能更多,但少爷人都没了,自然不算数。
莱文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个菜。
我这么厉害,拿第一不是情理之中?他暗自想到。
低调,低调。
下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但没人鼓掌,这个时候,人们都精神都要崩//溃,无法再去共情其他人的成就。
而就在时——
“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牢大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高举双臂,道:“我哥们伦特第一!双榜第一名!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接给神人吓一跳!
不是哥们,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啊?
紧接着牢大指着身旁几个星空学院的学生,说:“妈的,神人得了第一,你们怎么不鼓掌啊!还是不是校友了,啊!?”
星空学院的人如梦初醒,这才纷纷呐喊起来。
第一个鼓掌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他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啪”一声,然后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双榜第一?笔试第一,实战第一?真的假的?
然后他开始拼命鼓掌。
第二个是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但她的手已经举起来了。她鼓得很用力,掌心都拍红了,嘴里喊着什么,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听不清楚,但她的嘴型很明显——“神人!神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星空学院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个接一个地鼓起掌来。一开始稀稀拉拉,像是有人在远处放鞭炮,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但很快,那些声音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阵持续的、热烈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声浪。
“神人!神人!神人!”
有人喊起了那个绰号。
那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绰号,此刻从这些人的嘴里喊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牢大一把搂住莱文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莱文往前踉跄了两步。
“我就知道你能行!”牢大的声音有点哑,眼眶竟然有点红,“妈的,从你第一天进宿舍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紧接着小红也冲上来,扑上来激动的哭道:“神人啊啊啊啊!呜呜呜哇哇哇哇——!”
斯梅尔比较腼腆,只是摘了眼镜,默默擦眼泪;大卫戴也是一样,笑眯眯的嘀咕着:“回头咱们得吃顿好的,我回来找我爸爸要瓶好酒,得庆祝一下子。”
莱文本来没什么感觉的,但让兄弟们这么一弄,忽然也有点上头,感觉眼眶热热的,“啊,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瞎搁那感谢起来,也不知道谢个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
【任务结算:冠军之路(已完成!)】
【排除万难,在三校联考中争取一个好名次】
【克小苏好感度+10】
【41→51(仰慕)】
【有待领取的赐福】【有待领取的坐骑】
好耶,我就等这个呢!
紧接着他就听见克小苏说道:
【克小苏:做得好,信徒!我以你为荣。】
【章鱼大拇指.jpg】
第117章:吃瓜吃到我自己身上了?
金榜题名,神人现在意气风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拉莱耶花。
他听见克小苏这么说,立马嘚瑟起来。
【克总,你看,我几个月前还是麻瓜一个,如今却成了双榜第一的状元,很显然……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依我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等我有朝一日,打遍伦特无敌手,幻梦境里横着走,那时候,我就把那些欺负你的邪神娘一个个全都干趴下,让那什么哈斯娜、奈亚子,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
系统提示:
【克小苏听见你的胡言乱语,笑得捂住嘴巴,眉眼弯弯】
【克小苏:那可还有很久很久哦?信徒!啊对了,你哪天来啊?我给你准备了赐福、庆功宴、还有一个神秘礼物……呃,其实也不太神秘,就是给你的那个坐骑,记得吧?我已经把她调//教好了】
莱文摸摸下巴,正要说话,聊天群里就传来了其他邪神娘的信息,许多内容,几乎是一口气弹出来的。
【萨托娅:噫,好了,你中了!】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跟着激动个什么劲儿,但看到你们兴奋的样子,我也跟着燃起来了,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回事啊!青蛙兴奋.jpg】她快速的打字。
【雅:真的第一名了吗?哦吼!果真是学霸吗,对了对了,要是开庆功宴的话,大家都来吧?到克小苏的庄园来吧!萨托娅你来不来?海螺呢?修格丝呢?】
【海螺小姐:呜呜呜呜呜……真好啊真好啊,可我还在坐牢,救救我啊啊啊啊啊!我想去开趴!】
【修格丝:上班来不了】
又过几秒:
【修格丝:爱心.jpg】
总之,频道里一片欢天喜地,莱文甚至能想象出大家高兴的样子。期末考试他准备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有出力,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哥们、导师、邪神娘……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参与了进来。
他的生活,也随着这件事情,越发的热闹起来了。
先前他穿越到伦特,总会有种“活着也行,死了也好”的丧气颓废。可是,如今,他全然没有这种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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