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梦娜苦笑，说：“第一，那伯爵夫人是凡妮莎自称，她其实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也住下城区的；第二，下城区做事又狠又脏，上城区做事又脏又狠，都是一路货色。”
“那个抄袭者呢？”莱文问道。
“继续写书，接着发财呗。”
也对。
莱文心想。
实体书跟网文不一样，读者一买就是整本书。就算后面写得像一坨屎，钱也已经进了她的口袋，读者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加上这个时代信息传播慢，下城区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内幕。估计那个叫凡妮莎的家伙，还能吃很久的人血馒头。
真几把恶心啊，又蠢又坏的贱人！
嗯？
莱文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献祭什么东西，能取悦萨托娅小姐了！
“多谢院长解惑。”
莱文对着梦娜微微欠身，拉起珂西娜准备离开。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等一下。”
就在莱文转身的瞬间，梦娜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喂，那个男生，你过来。”
莱文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身：“院长还有什么吩咐？”
梦娜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她缓缓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如同流水般滑落，她如幽灵一般飘莱文面前，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眯起。
她凑近莱文，鼻尖轻轻耸动了一下。
那个距离极近，莱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甜腻香气，混合着咖啡的苦涩，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香甜。
“你身上怎么会有蟾之神的味道？”
梦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是羊皮纸上的味道！
莱文心中一惊。那张被萨托娅退回来的羊皮纸上，确实带着一股浓重的、像是沼泽深处的泥腥味。没想到这位副院长的鼻子这么灵！
不行，系统和美少女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伦特这地方就没个好人，底细暴露的越多就越危险。
“蟾之神？那是什么？”莱文装傻，然后闻了闻自己袖口，说：“我先前倒是去过一趟食堂，也许是沾染了一些味道。”
“是吗？”
梦娜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傲慢。
她心想：我每天都在梦境中向那位伟大的存在祈祷，我是祂最虔诚的信徒，哪怕是祂身上的一粒灰尘的味道，我都不可能弄错。
那绝对是来自于恩凯伊深渊，来自于那位“神圣的懒惰”身边的气息。
可是……
梦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学徒。
一个魔力低微、濒临退学的初级学徒，怎么可能有资格接近那位祂？
蟾之神，恩凯伊的沉睡者！祂是如此孤僻、挑剔和懒惰，连身为梦境学派领袖的自己，想要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每次去觐见，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只能隔着厚厚的岩层聆听神谕。
这小子又凭什么？
“学徒，你叫什么名字？”梦娜收回了前倾的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姿态。
“莱文。”
“哦，就是你啊？”
梦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了，你们走吧。”她摆了摆手。
待两人走后，梦娜翻开一本小说，她一目十行的扫视，直到看见书里有这样一段描写：
【……那间谍穿着黑色披风，黑色手套和皮靴，将自己包裹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警惕的观察四周……】
她满意的点点头，双指一掐，就将那段话从纸上捏了起来，书上多了一行空白，那些文字犹如一个个蝌蚪，在桌子上跃动。
她又拿出几块方糖，喂给那些蝌蚪，蝌蚪便迅速的变大、变形、融合……几秒后，一个男人凭空出现。
就如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黑袍、消瘦、谨慎的间谍。
“去跟踪那个叫莱文的人，我要知道他的情报——记住，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是，大人。”
书中人行了一礼，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加更】第17章：牢大，你回来了！
第17章：牢大，你回来了！
伦特城的下城区，并不全是贫民窟。
在无数肮脏拥挤的街道包围中，也存在着所谓的“富人区”。
这里被当地人称为“翡翠街”，虽然名字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这里依旧弥漫着下城区特有的煤烟味和下水道的臭味。只不过，地面铺了石板，路灯也比别处亮些，甚至还能看到几棵半死不活的景观树。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没落的小贵族、暴发户商人、投机者。他们挤不进上城区，又不屑于和真正的穷人混在一起，于是便在这条街上居住，维持着一点体面。
莱文站在翡翠街的一处阴影里，打量着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宅邸。
那是“抄袭作家”凡妮莎的家。
这栋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尖顶的设计模仿了上城区的哥特风格，却又显得不伦不类。
身后传来了马车声响。
街道两旁，原本的流浪汉听到这声音，像是受惊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钻。
那是一辆装饰浮夸的马车。
车身刷着鲜艳的粉色油漆，四周镶嵌着廉价的金箔，车顶甚至还插着几根孔雀羽毛。拉车的是两匹强壮的黑马，一看就是上城区租来的好马，在这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马车在宅邸门口猛地停下，车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蕾丝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样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臃肿，却硬是被束腰勒出了一个夸张的沙漏形状。脸上涂着厚得像墙皮一样的粉底，两坨腮红打得像是猴屁股，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天鹅绒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正嫌弃地捂着鼻子。
莱文眯起眼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学院长袍，大步走了过去。
“日安，尊敬的夫人。”
凡妮莎停下脚步，眉头一皱正要发作，但看到莱文的法师长袍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这个城市，魔法师——哪怕是学徒，也是特权阶级的一部分。
“你是？”她用折扇半遮着脸，上下打量着莱文。
“哦，我们是星空学院的学生，也是您的忠实读者。”
莱文一脸崇拜地说道，“听说您住在这里，我们就冒昧前来拜访。请问，您就是那位写出了《复仇王子与烈火王冠》的大作家吗？”
听到“大作家”三个字，凡妮莎那厚粉底下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哦呵呵呵，原来是我的小书迷啊。”
她得意地摇了摇折扇，“没错，那本书确实是我的拙作。怎么，是来要签名的吗？真不巧，我今天有点累了，你们还是等下个月的签售会吧。”
说着，她就要绕开莱文往屋里走。
“夫人，稍等！”
莱文继续追问道：“最近市面上有些关于那本书的……不太好的传闻，请问您怎么看？”
凡妮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猛地收起折扇，原本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一道凶光，死死地盯着莱文。
“你真是读者？”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们是哪家报社派来的小记者？还是那个死掉的贱人的朋友？想来找茬？”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那些谣言有辱您的声誉，特来确认一下。是谣言，对吗？”莱文问道。
凡妮莎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颤抖，道：“当然是谣言！抄袭全是无稽之谈！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嫉妒我的才华，想要讹诈我！她的死是畏罪自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一边咆哮着，一边用折扇指着莱文的鼻子，道：“你去把我说的话告诉其他读者吧，我是个有教养的淑女，从不说谎话。
说完，她像是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昂着头，傲慢地走向大门。
“开门！”她尖叫道。
沉重铁门缓缓打开，两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两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魔。
它们有着青灰色的皮肤，满嘴獠牙，穿着特制的皮甲，手里拿着沉重的狼牙棒。
其中一个巨魔接过凡妮莎手里的包，另一个则转过头，用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莱文。
它抬起两根比莱文胳膊还粗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莱文，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吼——”
低沉的咆哮声在喉咙里滚动。
随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莱文冷笑一声，也转身离开。
……
回到学院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莱文一路上一言不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计划。
那个凡妮莎虽然是个草包，但那两个巨魔保镖看起来不是善茬，皮糙肉厚，力气也大。而且那里毕竟是富人区，一旦动静太大，引来巡警或者其他魔法师就麻烦了。
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掳出来呢？
莱文推开宿舍门，正准备叹气，却突然愣住了。
宿舍里烟雾缭绕，浓烈的雪茄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仿佛着火了一样。
“咳咳咳……牢大！你回来了？”
莱文挥着手驱散烟雾。
就在这时，烟雾中突然站起来一个如铁塔般高大的身影。
“神人！当然是我，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那个身影直接冲了过来，给了莱文一个几乎让他窒息的熊抱。
“唔……咳咳！轻点轻点。”
莱文拼命拍打着对方那比岩石还硬的后背。
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张粗犷而亲切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壮汉，皮肤黝黑，留着板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伤疤。他捏着半根雪茄，正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在他的床铺边，堆放着一堆刚拆开的行李：一件满是划痕的老旧皮甲，一副擦得锃亮的铁手套，一面绘着褪色十字架的重型盾牌，还有一个马鞍。
这是洛达，莱文的室友，因为总是坐牢，莱文戏称他为“牢大”。
牢大上一个学期的课，能做八个学期的牢。因此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个初级学徒。
而且这个家伙也不会魔法。
洛达松开莱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来还得再蹲半个月，但我帮狱长修好了马桶，他就给我减刑了！怎么样，孩子，想我了没？”
“想！太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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