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隐藏在暗处的二十名“梦境猎人”,也像下饺子一样从阴影中跌落出来,以一种扭曲姿态,跪趴在少女的脚下。
最后,是站在祭坛上的漆黑僧侣。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魔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太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这不可能……”
漆黑僧侣的右眼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他拼命地想要站直身体,但他的双腿却根本不受控制。
“砰!”
他重重地双膝跪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膝盖剧痛无比。
整个地下教堂,在这一刻,变成了朝圣的广场。
所有人,无论高低贵贱,无论实力强弱,全都朝着门口那个娇小的身影,顶礼膜拜。
漆黑僧侣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
他意识到,他踢到铁板了。
或者说,有铁板来扇他了。
“大……大人……”
漆黑僧侣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多有冒犯!我上面是德利尔教授,烈火学派的德利尔教授!您听过他的名字吗?我们之间有些关系的。我固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但教授的面子您总要看一看的,这样,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这屋里所有的财产、魔药、奴隶……全都是您的!”
戴着金面具的少女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说:
“所有人。”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空灵,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自裁吧。”
这三个字,就像是死神的判决,化作无形的利刃,直接切断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言灵的规则之力在教堂内回荡。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武装教徒、梦境猎人、魔法师,甚至包括刚才还在拼命求饶的漆黑僧侣。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麻木,然后机械地抬起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短剑,或者直接拿起地上的碎玻璃。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割开喉咙、刺穿心脏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里此起彼伏。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石板地上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色溪流。
不到十秒钟。
整个黑庙的核心成员,在这个礼拜日,以一种极其虔诚、诡异的姿态,全部自杀了。
尸体倒了一地,依然保持着面向大门下跪的姿势。
少女缓缓抬起右手。
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出现在她的掌心,默念咒语。
接着尸体上涌出一团团蓝色人影——那些刚刚亡灵,受到某种强大吸力的牵引,化作点点幽蓝色的光芒,尖叫着被吸入了水晶球中,彻底封印。
杀人,灭口,清场。
做完这一切,少女收起水晶球。
她转过头,看向了教堂后方那个通往斗兽场的漆黑通道。
那里,关押着黑庙最后的底牌——变异巨魔和食尸鬼。
少女没有犹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那条幽暗的通道。
片刻之后。
“吼——!”
“嗷——!”
两声极其凄厉、充满绝望的非人惨叫,从后院深处传来。那声音中夹杂着骨骼被碾碎的闷响和血肉被撕裂的撕咬声。
随后,一切重归死寂。
……
另一边。
废弃厂房内,气氛热火朝天,神人正在喝壮行酒。
莱文站在木箱上,大手一挥。
“兄弟们,干了!”
麦酒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牢大、斯梅尔、老默等人举起扎啤杯,一饮而尽。
那一百个无形之子也学着人类的样子,把壮行酒酒一口闷了。
神人也喝得满脸通红,吼道:“喝完这杯酒,扬名伦特城!兄弟们,拿枪,跟他们爆了!”
“嗡——”
蓝光闪烁,【虚空造物】发动。
成堆的手枪、步枪、黑火药炸药包和弹药箱凭空出现,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拿上武器!”
莱文提起那把威力最大的单发步枪,率先走向大门。
“战斗!怒吼!鲜血!”
“神人庇护你们,我等所向无敌!
“所有的敌人必将跪倒在我们脚下!”
十二个猛男,带着一百个不死怪物,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布朗区的地下深处。
一路上,他们做好了迎接大战的准备。牢大喘着粗气,像斗牛场上的公牛;斯梅尔则反复检查着枪膛里的子弹;拉默甚至写好了遗书,托付朋友照顾他妈妈。
他们穿过幽深曲折的地下隧道时,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隧道两侧的石壁上渗出一层水珠,蛞蝓、蜗牛之类的软体动物密密麻麻趴了一面墙,让人头皮发麻。
脚下积了浅浅的污水,每一步踏下去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极为刺耳。
斯梅尔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队伍暂停。
“怎么了?”牢大压低声音问。
“太安静了。”斯梅尔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紧,“按理说,黑庙这种级别的据点,外围至少该有几个暗桩。可我们从入口走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牢大握紧了枪,说:“会不会是陷阱?他们故意放我们进来,打算关门打狗?”
“不好说。”斯梅尔摇摇头,鼻子抽//动了两下,“你们闻到没有?”
众人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地下特有的霉味和潮湿气息,还混杂着一种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
血腥味。
那味道像是屠宰场里放了三天三夜的废血,又像是上百条鱼在铁桶里腐烂发酵,腥甜中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气,直往人的鼻腔里钻。几个年轻信徒脸色发白,差点干呕出来。
莱文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队伍在黑暗中继续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地方,更远处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无声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莱文让墨宝开路,自己在中间,弟兄们放最后。
渐渐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绿色幽光。
那是黑庙教堂门口的头骨火炬。
“就是那里!”莱文说。
只见巨大的教堂镶嵌在岩石中,大门虚掩,门口没人,里边也没动静,安静的可怕。
莱文没有废话,他打了个战术手势,让兄弟们包围教堂,然后自己带着墨宝往里冲。牢大压阵,斯梅尔虚扣扳机,老默拎出两包炸药,鸟哥闭上眼用,魔力感知周围的环境,监测敌人的一举一动……
气氛诡异,众人十分紧张。
“妈的,装神弄鬼!”
莱文大步流星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穿着钢头皮靴的脚,“砰”的一声踹开大门!
他举起手中的单发步枪,枪口对准教堂内部,大喊了一声。
“罪人们!审判降临了!”
声音在空旷的教堂穹顶下回荡,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幽灵在齐声呐喊。
审判降临了——
降临了——
临了——
回音一波接一波地消散。
最终,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枪声。没有咒语吟唱的声音,没有惊恐的尖叫声,没有慌乱的脚步声……
大厅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莱文愣了一下,端着枪的手微微放低了一些。他侧耳倾听,一片死静,只有某种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那声音很轻,很规律,像是水龙头没有拧紧。
他拿着火把,抬起脚,迈过了破碎的门槛。
众人也跟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无形之子们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成一片,像是上百盏漂浮的鬼火。
接着,人们高举火把,火光照亮了教堂深处。
“我艹……”
几十个穿着黑袍的教徒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武器散落一地;梦境猎人”蜷缩在阴影的角落里,也死去多时;四名灰袍魔法师趴在祭坛前的台阶上,脚下全是血。
甚至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漆黑僧侣——
他倒在祭坛上,那件破烂的黑袍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那只戴着眼罩的左眼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眼罩不知何时掉落了,露出下面空洞的、长满肉芽的腐烂眼眶。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
全都保持着面向大门、双膝下跪的姿势!
他们的身体前倾,额头触地,像是在向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献上最后的朝拜。
而他们的喉咙被割开,心脏被刺穿,手里还死死握着自杀用的凶器——匕首、短剑、碎玻璃,甚至有人用自己的指甲撕开了颈动脉。
鲜血从那些伤口中涌出,顺着石板的缝隙流淌,在尸体下方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泊。
“啊?”
莱文张大了嘴巴。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牢大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斯梅尔脸色惨白,老默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几个骨干信徒也直哆嗦。
就连那些墨宝,湿滑的眼睛都闪烁不定,仿佛也在困惑。
众人满脸疑惑地走进大厅,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泊和尸体,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信徒踩到了血泊边缘,发出“啪叽”一声,立刻像触电一样跳开,脸色更加难看。
斯梅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走上王座,伸出手指探了探漆黑僧侣颈侧的脉搏——冰凉,僵硬,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他又检查了一下伤口:喉咙上那道切口极其平滑,从左耳一直划到右耳,深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割断颈椎,又能确保动脉完全断裂。匕首还握在死者手里,刀刃上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握柄处缠着的布条被汗水浸透。
“一刀毙命,伤口平滑。没有打斗的痕迹。”斯梅尔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所有人都是自杀的。
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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