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幕月
极轻细的踩踏声响起，几乎无人能听到，唯有银晞注意到了因那抹声音而颤动的空间。
“？！”
真的有人！
动作先于头脑动了起来，同一刻，匕首电射而出。
噗嗤——
入肉之声清晰可闻。
台上银光一闪，金语已然出现在银晞身侧，她眼睛瞪大，捂着胸口，鲜血淌出，踉跄后退几步，狂躁的魔力在身体中肆虐开来，裂纹与长爪开始浮现。
“呀啊！！！”
压抑的氛围被一声尖叫彻底点燃。
第97章 ：开战
“那是什么怪物？是人么？好可怕！”
“那个是金语大人么？？？”
刺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银晞都心思颤动，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和金语的距离。
无他，金语的模样实在太过狰狞，只是手爪也就罢了，那裂开的脸，只是和她对视一眼便觉心堕冰窟。
银晞甚至不敢相信她紧急传送过来的人是金语。
不论是她，还是同样在近旁的青夏，都害怕地盯着金语。
咕噜噜——
却见原本飙血的胸口，血肉滚动，居然在转瞬之间恢复如初，露出白过纸张的肌肤。
并没有用魔力，而是单纯地肉体恢复力，这可不是魔法少女的恢复力。
“啊——”
青夏再也没忍住，后退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想支起身子，却发现整个腿都软了。
“你...你还好么？”
银晞强打勇气询问一声，金语不回复，只是以手遮面，深呼吸着。
如死一般沉寂的空气里，如今只剩她浓重的呼吸声。
哐当——
打破死寂的，是一把坠落在地的墨色匕首。
人们这才清晰地意识到，金语原本所在的站台上，居然有个人。
堇枫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满眼不可置信。
‘我刚刚做了什么？’
一切仿若幻梦一般，好像有人牵着自己的身体，扶着自己的手，明明意识还在，但一切都不为自己所控制。
她缓缓抬头，看向形似金语的人，嘴唇嗫嚅：
“对...对不起...”
“不必自责，你...只是运气不好。”
金语的声音冷得吓人，指尖一点，魔力的洪流就朝着堇枫刷过，只是一瞬间，堇枫便感觉意识像要断线了一般。
‘这是要死了么？’她还没回过神来。
紧接着，便陷入了先前那股迷蒙的状态，她合眼，睁眸，眼睛彻底化作紫色，千幻上了身，连带着手爪也长了出来。
这才是她如今真实的模样。
“您的无情真是吓到小女了，好歹是您手下的孩子，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千幻朝金语谑笑一下。
“二之席...”
金语抿着嘴，想要压下心中澎湃的杀意，可怒目圆睁的模样却暴露了她心乱如麻的事实。
总局对她们这种负责人有一条死命令，若是在城市里遇上了二之席的化身，不论对方是什么人，都要第一时间将其置于死地。
因为成为二之席化身的人是没救的，这种寄生是从生物的母胎中就开始的。
即使被寄生者成为魔法少女，甚至走到了满开的地步，都绝无可能阻挡二之席的意识投射。
概因二之席夺取身体控制权依靠的是其“心念能量”。
而拥有成千近万具化身的二之席千幻，其心念能量之庞大，在满开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就算只是被切分过的心念能量，也不是下面的人能对抗的。
“呼——呼——”
金语呼吸逐渐加重，唾液不自觉地分泌了出来，僵在原地、惶恐的人群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鲜美，如此的惹人厌恶。
真想...杀之而后快...
念头一动，金语猛咬舌尖，借助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魔女因子已经上脑了。
‘这样不行，先把人送走再说。’
金色的魔力爆发开来，统括局那边有了响应，应急的转移结界张开，下一瞬，原本热闹的市中心瞬间只余金语和千幻两人。
“所有人，从现在起不准靠近市中心！统括局人员，组织市民往城区边缘避难。”
金语的声音覆盖全城，在青空白日之下显得无比突兀。
让人摸不清头脑，又没来由的害怕。
盯着千幻，金语手中微动，已经联系了苍蓝星前辈。
魔女居然敢公然现身，那说明事态比自己预想的要可怕不少。
不论自己能否兜底，都应该优先和总局联系。
心中默数一秒后，金语的表情逐渐难看下来。
苍蓝星没有响应...
平时莫说是一秒，发消息的瞬间那边就会传回反馈来。
‘被隔绝了，什么时候？！’
‘明明昨天晚上还给前辈发过报告的...’
作为被重点监测的对象，即使要去指挥江西的大战，但苍蓝星绝不会疏忽对金语状况的监管。
浓烈的龃龉感升上金语脑袋。
‘不对劲！’
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收到苍蓝星的反馈了！可为什么，不论是她，还是苍蓝星前辈都没有任何反应？
‘魔女那边出现了新的满开...’
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金语心中，不安愈发地浓烈起来。
尽管脑袋还是一团乱麻，但此前的一切古怪都有了解释。
不论是“允许幕明去岐山市”时候的左右脑互搏，还是和总局的失联。
“意识到了么？毕竟是在城市里呢，可没法像蒙蔽小黑那个蠢货一样，一直蒙蔽您。”
千幻轻声笑着，用先前刺中金语的匕首拍打着手心。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之间阴沉下来，连带着隐隐雷声。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天空已经为乌云所笼罩，红色的雷蛇游走其中。
长明市的结界剧烈颤动开来，金语心有所感，朝一座商业大厦顶端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确切讲来，是一位魔女，不似眼前千幻这般附身的状态，也不若金语这样处在异变的边缘。
绮罗。
紫色的瞳孔中流溢着对下方生灵的渴望，她一手高举，银芒在手中忽闪忽灭。天空像是做出回应一般，撕开一条条平整的口子。
金语未有半分犹豫，直接以魔力压向魔女。
咔嚓——
魔女整个身体在巨力之下变作一滩浆糊。
然后，魔女完好地身形再次出现在大厦顶端，周边一点血迹没有，金语抬起的手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像是重复先前的动作一般，金语再次抬手。
咔嚓——
魔女依然化作浆糊。
复原、抬手、咔嚓——
复原、抬手、咔嚓——
一模一样，连神态都没有改变半分的场景持续了好几次，唯一变化的，便是天空中的口子越来越大，数量也越来越多。
从中涌出一只只紫黑色的巨物——灾兽。
“诶？”
金语抬起的手顿住，不明白为何结界已经被那魔女撕开了。
魔女可没法在外部靠蛮力打破结界，只能内外共同发力。
可在五阶不能出现第二个的结界中，一个四阶的半魔女，不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比金语速度更快。
明明已经第一时间发现魔女了，明明都赶在她有动作之前抬手了。却没有阻止结界被撕裂。
为何，时间好像是跳跃了一般。
不仅魔女没受伤，结界也被撕裂了。
最重要的还在于，自己的魔力也有了消耗！
“加护？！”
那只半魔女身上，不仅有议会第八席的空间能力加护，似乎还有...第四席的加护。
金语看向绮罗的眼神微动，下一刻，再也无暇顾及魔女化的威胁，心之花迸发出将阴云驱散的光华。
轰隆！轰隆！！
一只又一只的灾兽从裂缝中爬出，数量之多，几乎是要将整个城区都要填满的架势，
一眼望去，除了各色紫黑的巨物异形便再看不到其他。
平常只要一出现就会肆意破坏的灾兽，今天却安静得吓人，像是有一个意识主宰了它们，灾兽齐刷刷地盯着市中心的金华。
眼里流露出渴望的光芒，简直不像是兽，而是活生生的人。
“上——”
下一刻，随着魔女一声命令，响彻长明的嘶吼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
无数玻璃被震碎，不少人直接当场被震晕过去，眼鼻溢血。
裹挟着建筑物的尘埃，灾兽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抹夺目金光冲锋而去。
还有余力看着这一切的魔法少女无一不面露菜色。
一个多月前经历的那场灾兽攻城，已经是她们有史以来见过最恐怖的规模了。
可相比于如今的阵势——整个天空都被灾兽的躯体所填满的阵势，先前的大战就好像笑话一般。
浓郁到化作实质的绝望弥散开来。
“要死了...”有人呆呆地呢喃一句，跪倒在地，脑袋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咕.唔——”有人则卡住自己脖颈，不再呼吸，就算脸憋得通红、发紫都不愿意松开手。
甚至有人，心里起了蠢蠢欲动的想法——想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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