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缘也罢
王座之间，吴用微微眯起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低垂，遮掩了眸中流转的复杂光华，让人无从窥探祂此刻真实的情绪。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当祂操控的“视频吴用”通过因果溯源，配合本体对天幕系统的观测与“共鸣”，几乎要真正突破那层“画面”与“现实”的脆弱边界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祂并非真正让“视频吴用”这个“角色”独立降临，而是在那只手触及边界、即将引发不可测连锁反应的刹那，属于“视频吴用”的一切信息、力量、存在本质，如同找到了源头的水流，沿着那无形的联系，轰然倒卷，瞬间收束、回归于祂，现实的吴用本体之中。
那感觉，就像伸出去探索未知的触须，在触及目标的瞬间，将感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触感”全部带回。
而通过这次短暂的“触及”与“回归”，吴用成功地捕捉到了那些因“观看”而产生的因果之线另一端，所连接的坐标宇宙。
不过，这对如今的吴用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即便没有这次借助天幕系统的因果溯源，在祂彻底完成对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统合、自身存在性收束完备之后，单凭那碾压性的绝对“体量”与“位格”，祂也迟早能够以更“直接”但也更“粗暴”的方式，“看”尽虚数之树上所有枝叶，无非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翻阅”罢了。
天幕系统这次所提供的，更像是一个便捷的“索引”和“快速通道”。
真正让吴用此刻陷入思索的，并非那些已然在掌控中的宇宙坐标，而是……
这天幕观影系统本身，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是的，哪怕到了现在，祂已经成为独立的「存在」，甚至吞噬融合了「虚数」与「量子」这两种底层逻辑，祂依旧没能完全看透这个“天幕观影系统”。
无论祂以何种方式去探查，直接观测、逻辑推演、追溯源头、甚至尝试从“可能性”与“平行叙事”的层面去寻觅，结果都指向一种令人费解的“状态”：它并非不存在。
在“播放”时，它确实产生了现象，留下了痕迹，可以被间接观测和利用。
但它也似乎没有真正的、固定的“实体”或“源头”。
它不在过去，不在未来，不存于其他可能性分支，它就像只存在于“当前正在播放”的这一瞬间。
当播放结束，它便如同从未出现，连一丝可供追溯的“历史”或“结构”都不留下，只有那行冰冷的播报提示还悬在空中，证明它刚才“在场”过。
吴用之前甚至怀疑过，这是否是虚数之树自身某种尚未被理解的、自发的“叙事整理”或“信息投射”机制。
但现在，这个猜想可以彻底排除了。
毕竟，它还没这个本事。
“怎么了？你这是在担忧吗？”“星”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吴用的沉思，似乎知道祂的心思。
“担忧？”吴用抬起眼，眼中的迷思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淡然的弧度，纠正道，“这还算不上。更准确地说，是好奇。”
祂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似乎穿透宫殿，投向那无垠的虚空。
“毕竟，你也知道，”吴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与一丝隐约的期待，“树海宇宙于我们而言，已经算是‘通关’了。”
言下之意，在这片已然被祂理解、掌控甚至“通关”的“旧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连“通关者”都无法完全解析的“新彩蛋”或者“未知入口”……
这本身，就足以勾起最纯粹的好奇心。
“星”听懂了，那双鎏金中流转着粉紫色光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亮起了饶有兴趣的光芒。
对于已经站在已知世界顶点的「存在」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未知”，更能撩拨心弦呢？
第538章 吴用：给脸不要脸
“那你打算怎么办？”“星”歪了歪头，问道。
吴用向后一靠，姿态慵懒，脸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开摆”表情：“反正我连找都找不到它，更别说研究了，那不就只能放任自流了呗！”
祂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再说了，每一次观影，我其实都得到了‘好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知足常乐。就算之后的视频内容与我无关了，但只要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就算赚了。”
对于现在的吴用而言，“未知”本身的价值，或许比直接的力量增长更值得关注。
毕竟，祂终究不是视频中那个经历了难以计量的漫长岁月、人性被磨砺得近乎淡漠、一切行动几乎都以“提升实力”为核心目标的“吴用”。
祂保有更多“人”的好奇、玩味，以及对“新鲜事物”的本能兴趣。
再说了，即便是视频里那位最终踏入「虚无」追寻其他「存在」的“吴用”，祂选择离开熟悉的范围，去探索感知中遥不可及的“光点”，除了追求“变得更强”这个原始驱动力外，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在渴望着“未知”所带来的全新体验与可能性？
“对了，”“星”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带着几分促狭提议道，“既然这天幕系统是在虚数之树‘内部’或者说‘关联范围’内播放的，说不定它就与虚数之树本身有什么‘勾结’呢？要不……你干脆再‘吞’一次树？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嘛，说不定这次就能从树的核心逻辑里，翻出点关于这天幕系统的蛛丝马迹？”
不过，看“星”那狡黠的眼神和漫不经心的表情就知道，祂根本没抱什么期望，纯粹是随口调侃，想看吴用会不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就在吴用准备笑着拒绝这个明显不靠谱的提议时，“星”忽然发现，吴用一直轻松的神情微微一凝，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干扰。
显然，看来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啧，”只听吴用轻轻啧了一声，目光投向虚空某处，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给脸不要脸。”
很明显，这句话不是对“星”说的，对象是虚数之树。
原本，吴用确实打算继续“摆烂”，观察事态发展，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但虚数之树，这个庞大却只有本能、没有“智慧”的「存在」，在经历了短暂的“逻辑混乱”后，终于从那种近乎死机的“震惊”与“迟疑”中缓过劲来。
然后，它遵循着最原始、最根本的本能，对体内出现了吴用这样一个性质迥异、位格极高、且明显“不受控”的独立「存在」，做出了反应。
这反应，与视频中描述的、在“吴用”进化出「灵能」后树与海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或许是本能也“感知”到了双方目前存在的、难以逾越的“差距”，虚数之树并未像视频里那样尝试“吞噬”吴用，而是采取了更直接、更“基础”的手段。
只见它调动起自身那庞大的、遍布所有枝叶宇宙的虚数法则网络，试图将吴用这个“异物”，排斥出去，直接“推”入树海之外的「虚无」之中。
虽然这股排斥力，对于如今的吴用而言，就像试图用一阵微风去撼动山脉，根本无法造成实质影响。
但是，架不住它很烦啊！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嗡嗡作响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在周身盘旋，试图把你从舒适的椅子上赶走。
虽然不痛不痒，却持续不断，扰人清净。
“既然你这么‘热情’……”吴用脸上的无奈和不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平静，祂瞥了一眼旁边正看好戏的“星”，“……那就刚好顺着你的‘调侃’，试试吧。”
反正，不要钱。
随着吴用意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定义「存在」本身的浩瀚波动，以吴用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并非能量冲击，也不带任何毁灭性，它更像是一种权柄的宣告，一种逻辑的覆盖。
刹那间，波动扫过了人类帝国疆域，掠过了无数已知与未知的星域，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维度与宇宙，最终，恰到好处地将整个虚数之树那难以估量的庞大本体与衍生结构，完整地包裹了进去。
与此同时，构成虚数之树核心的「虚数」逻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倒性的镇压。
并非是破坏，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性“介入”，使其瞬间变得迟滞、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再也无法顺畅运转，更无法对外施加任何影响。
从外部看去，此刻的虚数之树，那原本流淌着金色光辉、无限延伸的宏伟枝干与脉络，仿佛被一层透明的、无形的“薄膜”轻柔却绝对牢固地束缚住了。
所有的“生长”、“能量流动”、“法则衍化”都停滞了下来。
整棵巨树，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捆绑、动弹不得的“小姑娘”，安静地悬浮在量子之海的上方，静静地等待着吴用的“临幸”。
“星”看着这一幕，红唇微张，眼中满是惊叹和一丝古怪的笑意。
祂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居然真的成了。
吴用平静地注视着被无形力量“打包”束缚的虚数之树，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那宏伟的金色结构，深入其最核心的逻辑脉络，探寻着任何可能与“天幕系统”相关的蛛丝马迹，想要一举找到它露出来的马脚。
然而，就在祂全神贯注探查的瞬间，异变陡生。
由于虚数之树被吴用骤然镇压，其永恒的斗争、纠缠的另一方——量子之海，它遵循着的本能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亿万年难得一遇的“战机”。
宿敌停滞，岂有不攻之理？
刹那间，原本与金色枝干僵持、互相湮灭转化的幽蓝“海面”，骤然沸腾。
第539章 吴用：玛德智障
无边无际的量子浪潮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掀起，裹挟着无穷的概率云与叠加态冲击，狠狠拍向那些暂时失去了活性、无法有效反击的金色枝干与根须，大有一副“趁它病，要它命”、将其彻底淹没吞噬的架势。
吴用：“……”
祂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最后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荒谬感的气笑。
“呵……”
果然，就不能对这两个几乎只有原始本能、脑子里只剩下“斗！斗！斗！”的「存在」，抱有任何一丝“智慧”或“默契”的期望。
“刚刚只顾着‘树’，忘记‘收拾’你了是吧？”吴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那点探究的幽深瞬间被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烦躁取代。
祂甚至懒得做出什么大动作，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那正掀起惊涛骇浪、试图“偷家”的量子之海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点尘埃。
霎时间，以吴用按下之处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定义”平静为何物的意志，无声地蔓延开来。
前一刻还怒涛汹涌、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幽蓝“海面”，下一瞬，骤然间风平浪静。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平息，而是其存在本身被强行“抚平”，所有的一切皆被强行“锚定”。
那代表了「量子」的底层逻辑，在更高层级的「灵能」镇压下，如同被冻入绝对零度的琥珀，瞬间凝固、僵直。
「虚数」与「量子」，这对争斗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难兄难弟”，此刻一同被吴用的力量包裹、镇压，动弹不得，安静地“蹲”在了无形的“监狱”里。
“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一旁的“星”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再无任何其余打扰，吴用收敛心神，开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对虚数之树进行第二轮、更加彻底的探查。
祂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个枝叶宇宙，解析每一段基础法则，追溯每一个可能的信息节点……
然而，很可惜，结果与之前并无二致。
在虚数之树庞大的存在内部，吴用没有发现任何与“天幕观影系统”直接相关的异常结构、残留痕迹或隐藏逻辑，祂甚至连那系统的“尾巴”都没摸到一丝一毫。
更让吴用感到无语的是，在这次深入探查中，祂甚至能清晰“读取”到虚数之树自身那混沌本能对当前状态的“认知”。
在虚数之树的“感知”里，一切正常。
包括那几个因为观看了天幕视频而引发了蝴蝶效应、历史轨迹发生显著偏移的宇宙，在虚数之树的底层记录和逻辑推演中，都被判定为“一切如常”，符合其固有的虚数演化规律。
仿佛那些由观影引发的、足以改变文明走向的“异常”，根本不曾发生。
至于为何“没有异常事件”发生，世界的演变却和原本“应有”的轨迹不一样了？
虚数之树：“那你别管，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的逻辑告诉我，这就该是这样。”
总而言之，一问三不知，一切都“正常”。
如果非要让虚数之树的本能指认一个“异常”……
那唯一的、最大的、也是最刺眼的“异常”，就是吴用本人这个独立于其体系之外、还把它给打包了的「存在」。
甚至，就连另外两个仅仅被天幕观影波及、但人类帝国势力尚未实际触及的宇宙，其内部因“观影”而产生的微小扰动和未来可能性的偏移，在虚数之树的“甩锅”逻辑里，也被一股脑地归类于“吴用的影响”。
吴用：“……？”
坏了，我成背锅的了！
面对这种情况，吴用只觉得一阵无力，最终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玛德智障！”
既然毫无收获，吴用也懒得再维持这无意义的镇压。
意念一动，束缚着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无形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只能说，它们俩的“没脑子”真是刻在「存在」基因里的。
在经历了短暂的、被强制“冷静”的停歇之后，几乎就在镇压力量消失的同一刹那，金色的枝干与幽蓝的浪潮，立刻再度纠缠、碰撞、湮灭起来。
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这对冤家，毫不犹豫地重新投入了那场仿佛要持续到时间尽头的永恒战争。
与此同时，虚数之树那“排斥异物”的本能也再次上线，虽然十分微弱，但依旧固执地、持续不断地向吴用散发着那股“请你离开”的排斥意念。
“星”看着吴用那逐渐变得“满头黑线”、一脸“我真是服了”的表情，忍不住捂嘴偷笑。
笑够了，祂才眨了眨眼，带着点怂恿的意味提议道：“既然它们这么不识相，循环往复地烦你……不如，你就干脆点，和视频里一样，把它们给‘吞’了吧？”
“反正，”“星”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已经有了一次‘成功经验’，再加上现在远强于那时的力量，还不是轻轻松松、顺手的事儿？一劳永逸，清净。”
吴用斜睨了“星”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祂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纠缠不休的树与海，那持续不断的微弱排斥感如同背景噪音，萦绕不散。
吴用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点被“低级本能”勾起的烦躁彻底呼出。
祂摆了摆手，脸上的黑线逐渐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算了，”祂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和这种连‘野兽’都很难称得上的「存在」较劲，是我的错。”
祂的目光扫过那依旧在无休止争斗、同时又不忘“孜孜不倦”散发微弱排斥的树与海，眼神变得清明而疏离。
“毕竟，不是每一个「存在」，都有着清晰完整的人格与智慧。或者说……”吴用顿了顿，似乎在对照着自身的特殊性，“像我这种由‘人’升格而成的「存在」，才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第540章 骗“傻子”
“绝大多数‘世界观’本身，或许就像这树与海一样，仅仅是遵循着某种底层逻辑运行的庞大‘现象’或‘规则集合体’，并无我们理解的‘自我’。”
甚至，换个角度想：就连拥有完整“自我”和丰富情感的吴用，在面对虚数之树那持续不断的排斥时，都会感到烦躁。
又怎么能奢望一个只有原始本能、将“排斥异质存在”写入逻辑底层的「存在」，会对自己这个“异类”视而不见、甚至友好相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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