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下华胥
阿褪隔着骑士头盔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站在悬浮废墟版块的边缘向下方张望。
苏柯有些头疼地将她拉了回来。
“小心点阿褪,这地方可不比地上,掉下去连空间乱流都能把你撕成碎片。”
虽然游戏里褪色者即使是掉落入深渊也会复活,但很明显现实不是游戏,褪色者可不像灰烬一样有着无限复活的能耐。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巨大的龙卷风柱贯穿了整个视野,无数的残垣断壁在风暴中按照某种诡异的轨迹缓缓漂浮。
时不时能看到巨大的古龙在风暴深处若隐若现。
换做普通人,想要在这破碎的区块间跳跃前行,绝对是一场折磨人的死亡游戏。
比如前世苏柯玩游戏时就在这里被折腾死不少次。
但苏柯显然不需要去玩这种高危的跳跳乐。
究极生物的肉体在这一刻显现出它不讲理的优越性,更别说他还有各种能力加成。
苏柯反手抓住阿褪的后颈铠甲,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走捷径了。”
轰——!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音爆。
苏柯的脚下甚至没有借助任何魔法,仅仅是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踩爆了空气,双翼展开之下,整个人便如同一发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笔直地朝着风暴最中心,那座最宏伟的残破神殿飞去。
一路上并非没有阻碍。
几只盘旋在废墟间的法姆·亚兹拉兽人注意到了这毫无顾忌的闯入者。
它们发出狂暴的嘶吼,举起手中缠绕着红色雷霆的弯刀,从高处的石柱上飞扑而下。
然而,苏柯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胸口处,一抹嫣红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纯化】的狐火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屏障,覆盖在两人的周身。
那些足以劈碎坚岩的红雷弯刀,在接触到狐火的瞬间,连同兽人本身,便被悄无声息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子,消散在风中。
“好暖和……和那祭祀场的火一样……”
被拎在半空中的阿褪嘀咕了一句,让苏柯挑挑眉,暗自记在心头。
或许之后得找办法恢复一下阿褪破碎的心智才行,苏柯有预感她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
而又短短几分钟后。
苏柯提着阿褪,稳稳地降落在了那座巨大的圆形石桥尽头。
大桥的另一端,便是那扇通往天空城最深处的厚重石门。
也是那位看守着命定之死的“黑剑”玛利喀斯的所在之地。
苏柯将阿褪放了下来。
“接下来你稍微安静一点,站在我身后,不要随便拔剑。”
苏柯低声叮嘱了一句,他主要是怕褪色者直接与黑剑开片,毕竟褪色者虽然看起来傻,但攻击性是真的强。深"空:".首,,'发
阿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本能地摸向了背后的长直剑剑柄,摆出一副随时准备砍人的架势。
苏柯推开沉重的石门。
巨大的神殿内部,空旷而压抑。
一尊披着破败长袍,体型佝偻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庞然大物,正背对着他们,跪伏在祭坛前。
野兽祭司,古兰格。
或者说,玛丽卡的结拜兄弟,也是由双指派去监视她却又对她最为忠心的野兽———黑剑玛利喀斯。
哪怕苏柯的脚步声极其轻微,但黑剑那敏锐到极点的直觉依然在一瞬间锁定了他们。
“……死根……”
“不……你们身上,没有死根的味道……”
古兰格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兽瞳中闪烁着浑浊的光芒。
“外来者……为什么……来这里……”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伴随着它的转身,一股“死亡”的气息开始在神殿内蔓延。
那是足以让神明都感到恐惧的力量,是交界地当初的另一位与玛丽卡争夺神位的神人宵色眼女王所掌管的卢恩。
在她与她的神皮使徒们被黑剑击败后,玛丽卡便让死亡卢恩由黑剑保管。
对于黑剑,虽然直接杀掉他一样可以解放死亡卢恩,但苏柯显然不可能这样做。
黑剑虽然是由双指派去监视玛丽卡的野兽,但就和死忠于菈妮的布莱泽一样,它们到了最后都没有履行自己的使命。
“玛利喀斯。”
苏柯直接唤出了它的真名。
黑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浑浊的兽瞳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清明,还有戒备与警惕。
“这个名字……是谁……”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宽大的长袍下,那把封印着死亡卢恩的黑剑已经隐隐浮现出猩红的微光。
“别激动,我不是来抢劫的,也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受人之托,来从你这里取回一样东西。”
“而委托我的人,正是你一直苦苦等候,那个你所始终效忠着的存在。”
苏柯顿了顿道:
“永恒女王,玛丽卡———她需要你释放死亡卢恩。”
听到这个名字,黑剑彻底僵住了。
它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忠犬,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后,终于再次听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
“玛丽卡……玛丽卡……我的阿姊……”
“骗子……你骗我……玛丽卡她已经……”
古兰格抱着头,似乎陷入了某种错乱之中,身上的死亡气息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眼看这头野兽随时可能暴走,苏柯毫不犹豫地在意识中点开了聊天群。
【散播魔女因子中(暂换号)】:玛丽卡女士,我已经见到玛利喀斯了,它现在的状态很糟糕,随时会暴走。
【散播魔女因子中(暂换号)】:想要兵不血刃地拿到死亡卢恩,我需要您的直接信物,或者您亲自和它沟通一下。
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交界地之主】:吾知道了。
【交界地之主】:请将吾接下来赐予的东西,展示给它。
下一秒,通过如今聊天群内的红包功能,苏柯的手心中便多出了一抹金色光芒。
只见一株小黄金树在其中生长,那是仅保留玛丽卡温柔的祷告。
在这柱沾染熟悉气息的小黄金树出现的瞬间,野兽祭祀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紧盯着苏柯手中的那团金光,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
“玛丽卡大人的……”
扑通一声。
这头交界地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剑,竟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苏柯的面前。
它甚至不敢去触碰那团光芒里的小黄金树,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玛丽卡……玛丽卡大人!玛利喀斯……没有背叛……玛利喀斯一直在这里……”
看着眼前这头痛苦而忠诚的野兽,苏柯的心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交界地的这些半神和影子野兽,说到底,都是棋盘上的可怜虫罢了。
只要双指下令,哪怕是再忠诚的影子也会陷入发狂去反噬自己的主人,这也正是玛利喀斯一直恐惧且痛苦的根源。
而更加令人无语的是,其实就连双指下达命令这件事本身都是混沌的。
当指头之母与无上意志断连而变得只会复读后,整座交界地便可以说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由“误会”与“规矩”交织而成的螺旋之中,这也是玛丽卡选择砸环的原因。
“玛利喀斯,玛丽卡女王并没有怪罪你。”
“相反,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她被囚禁在了黄金树内部,每天都在忍受着刺穿躯体的折磨。”
野兽祭祀猛地抬起头,那双兽瞳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是谁……谁敢伤害玛丽卡大人!”
“所以,我们来了。”
苏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阿褪。
“为了救出玛丽卡,我们需要打破黄金树的封锁,斩杀那头所谓的艾尔登之兽。”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需要你解放你封印在身体里的命定之死。”
“这也是玛丽卡女王的意思。”
“……”
野兽祭祀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罪恶与鲜血的兽爪,又看了看苏柯手中那属于玛丽卡的小黄金树祷告。
他很快便有了决定———当初他封印命定之死,也是恨自己一时疏忽让命定之死失窃,才酿成了玛丽卡砸环后被封印的悲剧。
“玛丽卡……需要……命定之死……”
野兽祭祀缓缓站起身。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破败的长袍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漆黑的甲胄覆盖全身,那把封印着死亡卢恩的黑剑,彻底显露出了它那足以斩杀神明的狰狞面貌。
黑剑玛利喀斯,在此刻终于展露了完全的姿态。
阿褪见状,下意识拔出长剑,上前一步挡在苏柯面前。
但苏柯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下。
因为他没有从玛利喀斯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只有纯粹的决心。
———因为从已经完成封印的身体里重新释放命定之死的过程注定是痛苦的。
黑剑反手握住剑柄。
在苏柯微微惊讶的目光中,它猛地将黑剑刺入了自己的左臂,那里有一道奇异的花纹。
“噗嗤!”
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团散发着无尽寂灭与死亡气息的猩红火焰,被它硬生生地从自己的体内剥离了出来。
死亡卢恩。
能够杀死一切神明,包括那艾尔登之兽的最终武器。
玛利喀斯将这团代表着它存在意义的漆黑卢恩托举在掌心,单膝跪地,无比恭敬地递到了苏柯的面前。
“带走它,外乡人……”
它的声音恢复了作为黑剑时的低沉与冷静,但其中却透着一种卸下重担的巨大释然。
“去救……玛丽卡大人……”
苏柯没有客气,他伸出手便将死亡卢恩稳稳地握在手中。
感受到这股代表交界地所诞生的纯粹死亡之力,苏柯感觉自己对诸天万界力量本质的理解又进步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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