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下华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褪色者，有的人双脚离地保持着跳劈的姿势，有的人张大嘴巴保持着怒吼的神情。
连同那后方正在疯狂扭动抽搐的双指，也像是一块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巨大丑陋标本，彻底僵死在了虚空之中。
当然，苏柯自己能动，而且对于这种时空的冻结，他并不陌生。
绝对的刹，与绝对的寂。
伴随而来的，还有少女不满的轻唤：
“夫君，怎么早安都不说一声就悄悄跑了！”
……
本更七千，昨天八千，明天补一千九千吧
第九十七章 指头之母
“夫君，怎么早安都不说一声就悄悄跑了！”
略带幽怨的清脆女声，在这陷入绝对静止的法姆·亚兹拉神殿内突兀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虚空中迈出。
萝莉辉夜仍旧是那身华丽的十二单衣，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环境合不合适，踩着木屐，吧嗒吧嗒地走到苏柯身边。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满，甚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起床气。
“妾身一睁眼，发现旁边空荡荡的，还以为夫君被那头性欲旺盛的母龙给叼走了呢。”
辉夜一边抱怨着，一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抱住了苏柯的左边胳膊。
一旁的阿褪被挤得往旁边挪了挪，隔着头盔有些茫然，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敌人忽然间都不动弹了。
苏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昨晚折腾得那么久，我不是想让你们多睡会儿吗。”
“而且这里的事情比较麻烦，我个人来过几回有经验，所以带阿褪来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辉夜转过头，目光扫过前方那密密麻麻，被定格犹如雕塑的褪色者大军。
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和兵器折射的寒芒，此刻在她眼中就像是劣质的背景板。
还有那个披着挂满眼球斗篷的百智爵士，脸上还保持着那副狂妄到极点的可笑表情。
“嘛嘛，妾身姑且就当夫君你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这些一碰就倒的杂鱼，也配给夫君添麻烦？”
辉夜冷哼一声。
作为高天原神族的月之公主，她对于这些企图围攻苏柯的凡人蝼蚁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连动手指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散。”
权能·【永恒】。
刹与寂的概念在这一瞬间被推演到了极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在亘古的概念抹杀下，最前方的百智爵士基甸·奥夫尼尔，甚至连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身体、他的斗篷、他手中的权杖，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
在一阵并不存在的微风中，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灰色粉末。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成百上千名全副武装的褪色者，那些曾经在交界地叱咤风云的英雄们，在这可怕的神力面前，就像是烧尽的香灰一吹即散。
大片大片的飞灰在神殿内洋洋洒洒地落下。
短短不到三秒钟。
原本拥挤不堪杀声震天的神殿广场便被彻底清空了。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最深处那尊庞大丑陋的双指，依然被定格在虚空中。
“一群连长生都做不到的蝼蚁，也敢在妾身与夫君面前大呼小叫。”
辉夜拍了拍手，像是在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又换上一副甜蜜的笑容看向苏柯：
“夫君，妾身厉害吧？是不是比婆婆她们强多了？”
“之前是没遇见合适的敌人，所以夫君才会觉得妾身没什么战斗力，但其实妾身可也是很强的……”
正如辉夜所言，她的能力十分特殊，属于是对非长生者的特攻。
而只要对手能超越时间与熵的束缚，她的战力便会大打折扣———毕竟辉夜是没有直接攻击的手段的。
或许只能抡着王八拳硬上也说不定。
面对邀功的小辉夜，苏柯正准备顺着毛夸她两句。
然而，就在这时———
“嗤———！”
神殿深处的空间，突然发出了一声撕裂声。
这种声音不像是魔法的波动，更像是庞大的质量强行挤压进了这片时空狭缝。
苏柯的眼神瞬间一变。
辉夜也察觉到了异常，脸上的笑容收敛，微微蹙起了眉头，对这打扰她与夫君二人世界的异变有些不爽。
只见那尊原本被【刹寂】死死定格的双指上方，突然凭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化作了一个深邃扭曲，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球体。
黑洞！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重力魔法，或者说是引力法则的具现化。
当黑洞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破碎的石板和飞灰瞬间被倒吸进去。
更重要的是，那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引力，直接扭曲了双指周围的时空曲率。
时空一旦被扭曲，【刹寂】那基于稳定时间轴的定格便出现了裂痕。
“咔嚓。”
一声轻响。
双指周围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这尊代表着上位意志传声筒的巨大手指，在恢复行动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
它根本没有去管那些死去的褪色者，也没有试图对苏柯发起攻击。
它那两根长满粗糙硬毛的手指剧烈地抽搐着，像是一条受惊的蛆虫，拼命地朝着上方那个黑洞缩去，想要逃离这个让它感到致命威胁的地方。
“想逃？”
苏柯怎么可能让这玩意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究极生物的细胞在体内瞬间沸腾。
苏柯没有使用狐火，也没有用其它手段，他直接抬起右手。
手臂上的血肉迅速蠕动、硬化、增生。
眨眼间，一根巨大骨枪，从他的掌心延伸而出。
这是纯粹由他自身细胞压缩变化的产物，其硬度和密度，甚至超越了金铁。
苏柯猛然发力，手臂肌肉虬结，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嗖———！
骨枪脱手而出！
恐怖的动能直接在神殿内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令骨枪突破了音障，连空气都被摩擦出了刺眼的火花。
双指大半个身躯已经探入了黑洞的边缘。
但骨枪的速度更快。
“噗嗤！”
惨白的骨枪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双指两根指头交接的根部。
强大的贯穿力带着这尊庞然大物，狠狠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
双指被死死地钉在了神殿深处一面尚未完全坍塌的巨大石壁上。
黑色的粘稠血液顺着骨枪的枪杆流淌下来，滴落在石板上。
双指疯狂地扭动着，想要挣脱骨枪的束缚，但那根由苏柯细胞凝聚的骨枪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将其牢牢钉死。
而此时，上方那个未能接走双指的黑洞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停止了吞噬周围的物质。
宛如电波般断断续续的意志从黑洞的深处传导出来，直接在苏柯等人的脑海中响起。
【……停手……】
【……异乡人……】
这声音没有男女之分，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它就像是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夹杂着大量的杂音和迟钝。
【……吾乃……指头之母……无上意志之……长女……】
【……放过……吾之使者……】
【……停止干涉……黄金律法……】
听到这声音，苏柯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指头之母，米特尔。
这可是交界地一切指头的源头，是最早坠落在这片大地上的流星，也是无上意志曾经的直属眷属。
原来那强行破开时空的黑洞重力，是来自于她的手笔。
【……作为回报……】
那断断续续的电波继续在脑海中回荡。
【……交界地内……一切事物……】
【……力量……卢恩……甚至……法环的碎片……】
【……皆可……赐予尔等……】
【……只要……离开……】
指头之母开出了她的条件。
听起来挺丰厚，甚至可以说是将整个交界地的资源拱手相让，只求苏柯等人不要再继续破坏她所维系的这套破败秩序。
一旁的阿褪听到这些声音，握着剑的手更紧了，她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本能地对这股意志感到极度的排斥。
辉夜则是嗤笑了一声。
“什么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在这里跟夫君谈条件？”
苏柯站在原地，看着被钉在墙上不断挣扎的双指，又抬头看向那个散发着电波的黑洞。
他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指母，这位可以说是一己之力导致了交界地悲剧命运的存在。
“指头之母。”
苏柯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黑洞之中。
“你是不是在幽影地待得太久，脑子里的水都快把信号接收器给泡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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