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就算中居贵史过去问为什么,也只得到了“要像个剑客一样堂堂正正对决”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
然后就是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个傻*。
是,他是拍了胸脯保证会让空降的外行灰溜溜走人,但那是表忠心,是当个马前卒,不是他一人就能翻云覆雨。
要是只靠他的影响力就能让职员都听他的,那他还当个什么副编辑长,早就自立门户了。
在南薰子意外地干得不错的情况下,想要搞点大事需要高层力量的制裁,可看眼看这傻*的意思好像是置身事外就动动嘴皮子?
要不还是认个错回去上班吧,现在这就业环境找个体面的工作也不容易,副编辑长就副编辑长了。
中居贵史在内心思考起出路,但面上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正在盘算反水。
在输出了半个小时以后,天衣翔也喘了口气,抛开无能的下属开始思考对策。
他比中居贵史知道的多,明白南薰子的身后是自己那个认祖归宗的便宜侄女,所以才会暗戳戳使坏。
理由自然不是为了被打成残废的兄弟报仇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警惕天衣喰而已。
毕竟便宜侄女满是才能的同时还背靠千川家,一看就是来分他的家产的,《周刊Amphoreus》看起来只是对方的开胃菜。
偏偏是那个废物的女儿,占的是他们这一系的资产。
那种废物到底是怎么生出这种天才的?
疑惑的念头在脑子转了一圈,天衣翔也看着用不上的下属,示意他滚蛋,接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原本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亲自下场留下痕迹的,但现在想想看,还是早点斩断想分他钱的手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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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回京都后,天衣喰除了陪大小姐也玩闹以外,偶尔也会去看看绪方一石。
这天,绪方一石邀请天衣喰参加京都的职业棋士定段赛。
当然不是作为选手,而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露个面,相当于功成名就后回母校演讲的毕业生。
“四年了啊。”
看着比起初见时长大了许多的天衣喰,绪方一石发出感慨。
早在初见时他就预料到天衣喰迟早会给世人一点小小的震撼,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么早。
只不过比起天衣喰个人的成长,繁樱棋坛在这四年间的发展就拉了胯,直白点说就是比以前更差。
不管是头衔还是世冠都颗粒无收,最值得拿出来报道的居然是天衣喰的网棋传说,一说正式比赛就是被国外狠狠踩头。
好在即使成绩不行,但因为有了个榜样的缘故,学棋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未来可期。
“绪方爷爷,您好。”天衣喰规矩地问了声好,同时视线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小汐不在吗?
上次见面她就有接近职业的棋力,按理说到了今天怎么也可以参加定段赛了。
绪方一石自然不知道天衣喰在想什么,为她简单地讲解了日程安排后,就准备进入场馆。
嘀——
汽车的鸣笛声响起。
天衣喰心不在焉地转头瞟了一眼,看到一位女子从车上走下。
对方也发现了她,顿时恭敬地向她弯腰一礼。
是她。
天衣喰皱起眉,她认识这个人,是当初在富士电视台带她去见雨宫穗的女侍。
也就是说,车上的人是雨宫穗?
来这里干什么?
然后她看到司机也下了车,并打开后备箱,从中拿出一个……轮椅?
天衣喰停下脚步。
她看着女侍从车辆后座抱出一个女孩,轻手轻脚地放在轮椅上。
雨宫汐。
张了张嘴,天衣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忽而转头快步进了场馆。
“小汐,我看到喰小姐了哦。”女侍安置好雨宫汐后柔声对她说。
“姐姐也来了?!”
雨宫汐脸上闪过喜悦的神色,转头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影。
“姐姐?”
首先,整理一下情报。
可以确定小汐是雨宫家的人。
然后带着小汐来参加定段赛的是雨宫穗身边的佣人,她们的关系是?
当然这推导不出什么,虽然天衣喰不清楚雨宫家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像电视剧里一样分什么主系旁系大房二房,但都是一家子人出现同个女侍也很正常。
不排除雨宫家穷到只能雇佣一个佣人的可能性。
重点是天衣喰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初见时她就对小汐有着超出一般限度的好感,那时她只以为是小汐很讨人喜欢,或是两人气场相合什么的。
但不是的,理由可能非常简单,就在物理层面。
小汐的脸,生得和千代很相似。
大约有七分相像吧。
此前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加上小汐年龄尚幼,所以才没能发现。
那么是否可以得出结论,小汐其实是她的双胞胎姐妹?
不,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生孩子的时候能看漏一个人。
天衣喰带着点迟疑的思考。
她出生时状态很差劲,看了眼环境就昏迷了,全靠健身酱的天赋捡回一条命。
可还有千代呢,千代难道不知道自己生得是双胞胎?
怎么可能。
“……”
天衣喰不得不承认,如果是雨宫千代的话,还真有这种可能……
总之,这还只是猜测。
就算是真的,多了个可爱的妹妹……也许是姐姐,也不是坏事。
哪是那么简单,天衣喰扶着额头。
她想静静。
“喰酱,你到哪里去了,定段赛就要开始了。”
绪方一石找了一圈,在赛场入口看到了走回来的天衣喰。
“对不起,绪方爷爷,我刚刚迷路了。”天衣喰随口扯了个谎。
“没事就好,我应该找个人跟着你的。”绪方一石也没太在意,领着天衣喰就进入赛场,走上讲台。
来参加职业棋士定段赛·京都预赛的选手们已经规规矩矩地在台下坐好了,一群人抬头看向台上年龄比他们都要小的女孩,眼中的感情各不相同。
有憧憬有不屑,有见到偶像的狂热,也不少“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甚至还有看到女儿般的溺爱,总之就是非常复杂。
在其中,雨宫汐投射的好感尤为明显,又或者是反过来,是天衣喰太过在意她。
张了张口,天衣喰念着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为参赛者们打了通鸡血后,比赛正式开始。
落子声在耳边响起,连成安静的乐谱,天衣喰走过一张又一张棋盘,客串巡场的裁判。
和以前相比,现在的围棋已经有所改变。
点三三变成了通用招法,大飞和二间跳守角也频频出现,肩冲得也越来越肆意,总得来说天算酱的“术”已经开始向低段位普及。
至于有没有像夜光那样触及了天算酱棋理的人,天衣喰不太清楚,从网棋过后她就没怎么和人下过棋了。
在场的这些职业棋士预备役里……
天衣喰扫动间突然停住,看向了某一处棋盘。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对弈。
当然这没什么奇怪,可问题在于这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本书边下边看,遇到抓耳挠腮的难题就猛猛翻书研究出答案再落子。
不,她是知道这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啦。
不如说这还算轻的,繁樱以前还有名为“打挂”的特权,上手打下手可以随时封盘然后回家研究下一手的最优解。
上世纪本因坊掌门人与吴大师交手期间,共行使了十三次打挂特权,遇到难题就封盘回家,家里一堆弟子且人手一本棋谱,通宵达旦地分析棋局变化为老师寻找最佳应对。
最后那盘棋下了足足一百零九天,是历史罕有的超长对局。
可能是因为这样下看着太过丑陋,后面没几年繁樱就取消了打挂特权,让棋局重回公平。
所以只是带个书边看边下不值得奇怪。
天衣喰走过那一桌,顺带着瞟了眼两人手里的书,发现他们用的都是同一本。
《应该这么下》
……倒是和书名很贴合。
略过这个小插曲,天衣喰走到了目标位置,站在雨宫汐的身后旁观起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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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的大龙没有死活问题。
雨宫汐心想,从棋盒中捻出一枚白子,冰冷的触感压在指腹,带动她进入更深的思考中。
她此前在中央粘回了两枚白子,薄了中央的黑子,而对手不甘示弱在右上断了一手。
是在等她打吃吗?
如果她直接打吃上去,对手的黑子就在二路夹,她要是这时再去补,对手顺势在右上提吃,连通了这一片黑子棋形不说还能断下她的大龙。
算得不错,那就如你所愿。
十五行十八列,打吃。
一子落下,雨宫汐的对手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落子十四行十八列,如她所想行棋互换。
到对手顺利提吃掉她一枚白子后,已经按耐不住喜意地勾起嘴角,满是对胜利的期许。
然而当雨宫汐的手指再次触及冰凉时,却再没有顺对手的意行棋,而是清淡地按在一个意想不到的点位。
九行十二列,飞!
这步棋一走出,她的对手大惑不解,以为是无理手,而天衣喰微微点头。
小汐算到了现下的局面,已经提前补好棋安定了大龙,对手提吃威胁大龙反倒落入了后手,把局势主导权让了出去。
这一手飞出后,受威胁的不再是白子,反倒是黑子上方棋形全都变薄,处境堪忧。
大势已成,小汐顺利活棋且眼位充足,无论对手怎么压缩眼位都无济于事了。
可显然坐在雨宫汐对面的棋士没有意识到这点,依旧进行着猛烈的进攻。
黑子点入,白子挡,黑子断,白子托,黑子扳,白子顺势继续补棋……
越下白子活得越大,黑子的胜机也越加渺茫。
终于,在长考了二十分钟没有落子后,雨宫汐的对手脸色苍白地低下头,艰难地挤出了那句话:“我输了。”
预赛采用是双败淘汰制,他输这一次不会出局,只是往后再没有容错率了。
“多谢指教。”
对局时的冷静中添了抹雀跃,雨宫汐明媚地笑了起来,让沉浸在懊恼中的对手都看呆了眼。
“下次我不会输了,我们决赛再见!”
扔下一句话,十三四岁的少年起身想要耍酷转身潇洒地离开,却一时舍不得走,脚步转得尤其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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