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C小姐!华生先生!”
阿特九金森肆先生从大厅八侧门跑出来,左手端着四的蛋糕盘子已经空了,右手的姜饼人掉在了雪地里。
他原本有一种感觉,从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有一个很大的恐惧。
但转过头来。
什么都好好的。
马车好好的,泰迪好好的,他们好好的。
阿特金森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
姜饼人掉在雪地上也没捡,就站在那里对着那两个在晨光中站着的少女和青年,竖起了大拇指。
白金汉宫的钟楼敲响了。
八点整。
最后一声铜响消散在雪里的时候,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红色的。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光,介于灰和白之间,像是黎明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真的来,只是先探了一下头。
但就是这一点犹豫的光,落在了雪上,落在了马车歪斜的车辙上,落在了一个站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青年肩膀上,也落在了一个抱着毛绒熊站在踏板上的银发少女身上。
黎明不说话。
太阳只是到了。
第一卷 : 第123章119:我为你的变化感到高兴,夏洛特(3k)
迈克罗夫特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等着夏洛特。
卢西安已经被憨豆先生拉走了,理由是需要有人帮忙把泰迪男爵身上的雪拍干净。
青年被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夏柒洛特六,大概是想确认她不需要肆陪同。#∞2∴↑
夏洛特没有回头。
所以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迈克罗夫特靠在窗边,拐杖竖在身侧,手心覆在杖头上。
“我看到你们救马车了。”
“马车挡在通道中间,皇家骑兵的马队无法通过,移开障碍物是合理的应急处置。”
“也可以不移。”
“如果不移开的话,骑兵撞上马车产生混乱,安保部署被打乱,今晚的所有预案都需要推倒重来,从时间成本上看,移开是最优解。”
两兄妹看着窗外的广场。
底下有人在争论莫里亚蒂和罗宾谁会赢。
声音很远,听不真切。
“泰迪男爵呢?”
“毛绒制品的重量不影响马车的移动效率,带走和留下在物理上没有区别。”
“但你带走了。”
“顺手。”
迈克罗夫特不说话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雪的湿气和远处铜管乐队调音的声音。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为你的变化感到高兴,夏洛特。”
夏洛特的声音没有变化。
“我没有变化。”
“你以前不会这样做的。”
银发少女在jiu走廊4中央站定了,贰但没有转身,围巾在暖气的微风中轻轻晃了一伍下。
“罗温先生在冰库那天救了我们,作为交换,今天替他保护马车和泰迪公爵是合情合理的等价偿还,我不喜欢欠债。”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
“是的,逻辑上完全正确。”迈克罗夫特点了一下头,“但你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做。”
夏洛特终于转过来了。
“这样是哪样?”
“去计算对等交换。”迈克罗夫特说,“你以前的字典里没有‘交换’这个词,因为交换的前提是承认对方给予了你某种有价值的东西,而你以前不承认任何人能够给予你任何东西。”
广场上那个争论莫里亚蒂和罗宾的声音忽然变大了,有人在喊莫兰到底是男是女。
夏洛特没有理会。
“你还记得你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吗?”迈克罗夫特轻声问。
“我说过很多话。”
“别把人当成英雄,英雄不存在,就算存在,我也绝不会是其中之一。”
露台上的风变大了。
夏洛特的围巾被吹起一个角,她伸手按住了。
“这句话没有错。”
“没有错ba。”迈克罗夫特7说,“但你以前说这陆句话的时候,你4不会去救任何人的贰马车,因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抗无聊,而对等交换不是抵抗无聊,是一种你以前根本不屑于参与的社会契约。”
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残留的齿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一个大脑,迈克罗夫特,你知道的,我身体的其他部分仅仅是附庸,情感是失败者身上的一种化学缺陷,我没有这种缺陷。”
迈克罗夫特笑了,因为自家妹妹的声音稍微快了一点,他听得出来。
“这段话,你上一次说是在圣安德鲁孤儿院,你和他在万圣节的那一天。”
夏洛特没有接话。
走廊的穹顶把暖气管道的嗡鸣折射成一种低沉的底噪,像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呼吸。
迈克罗夫特没有追问,而是把话题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恶意案。”
“苏格兰场的案子和今天的话题没有关联。”
“有很多问题。”迈克罗夫特说,“最多的在他身上。”
夏洛特的棒棒糖动了一下。
“他说的都是对的,凶手不是受害者,死者不是恶魔,三十年的友谊被手抄的谎言埋葬,每一个判断都精准。”迈克罗夫特的语速很慢,“但问题是,他完全不认识那个人。”
“金鱼总是擅自这样。”夏洛特说,“脾气好,善于共情,容易被表面的叙事打动,这是标准特征。”尓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四
“他能够在你的演绎法之外看到别的东西。”迈克罗夫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你的演绎法可以知道是谁杀的,动机、手法、证据链、时间线,全部精确无误,但你无法知道为什么。”
夏洛特没有立刻反驳。寺
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他知道说出来会被你怀疑吗?”迈克罗夫特轻轻的问。甒
“当然知道。”夏洛特说,“一个没有任何犯罪调查训练的人,在苏格兰场当面推翻已结案的定论,任何一个理性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因为成本太高,我会问他怎么知道的,苏格兰场会质疑他的资格,他拿不出任何能在逻辑上站得住脚的解释。”
“但他还是说了。”
“只是总是擅自这样而已。”夏洛特说,“符合金鱼的习惯。”
“你撒谎了。”
夏洛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棒棒糖的转速慢了一拍。
“福尔摩斯家的人对外面的人都称之为金鱼。”迈克罗夫特说,“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金鱼是指记忆力只有七秒的、无法理解我们思维方式的、构成世界人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普通人,我叫他们金鱼,你也叫他们金鱼。”
“所以?”
“所以你一直叫他金鱼,难道不奇怪吗?”
夏洛特的眉心几乎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金鱼就是金鱼,这是准确的分类。”
“准确的分类不需要重复使用。”迈克罗夫特说,“我们称呼普通人为金鱼,是因为不需要记住他们的名字,一个称呼使用得越频繁,说明使用者越需要通过这个称呼来提醒自己某种分类仍然成立。”
夏洛特没有回答。
“你叫他金鱼。”迈克罗夫特继续说,“不是因为他是金鱼,而是因为如果你不叫他金鱼,你就需要给他一个别的称呼,而任何别的称呼都意味着你承认他不是金鱼,承认他不是金鱼,就意味着承认他在你的分类系统里占据了一个你还没有命名的位置。”
夏洛特转过身匛◇)四∞←粑※≈二*思°糁¤‖另sOUsuo:去,面对走廊的另一端。
围巾的穗子甩出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个学期结束后我搬出来。”她说,“不回蒙塔古街,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阵,太长时间没有拉小提琴了。”
“琴断了。”
“所以需要安静,没有琴的时候,安静是唯一能替代琴的东西。”
迈克罗夫特没有追问她要去哪里。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
夏洛特侧过头。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要去哪。”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跟你对赌了。”迈克罗夫特笑了一下,“三个月前我和你赌你能在三天内抓住怪盗莫里亚蒂,我原以为你会赢,但你输了,这说明有些事情即使是我也会判断失误。”
“赌什么。”
“他会找到你。”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转。
“这一点毫无逻辑基础。”她说,语速恢复了正常,但迈克罗夫特听得出来不是在思考,是在防御,“金鱼的习性确实包含擅自跟随,但擅自有边界,他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不知道我为什么走,更不可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比如?”
“比如找到一把斯特拉迪瓦里。”贰夏洛特说,“千分之一也是一lin——五这是他说的话,但现实不会因为一句漂亮的话而改变概率分布,流通市场为零,存世不足六百把,他没有渠道,没有资金,没有人脉,这件事在客观条件上不可能完成,因此和这件事一样,他不会找到我。”
迈克罗夫特什么都没说。
夏洛特为什么需要证明他做不到?
如果她相信他能做到,她就得面对一件事:她希望他做到。
所以她宁可这样说,来对抗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因此迈克罗夫特只是笑。
夏洛特不喜欢这个笑。
因为每当迈克罗夫特这样笑,她就会输。
“你们两个人的行动拯救了很多人的圣诞节,冰库案。”迈克罗夫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常,“看起来是巧合,他说了句不对,你顺着那句话找到了管线图,还有那位幻术师,苏格兰场因此拿到了搜查令,圣诞夜的破坏计划被削掉了一半,如果只看表面,这些全是偶然,但总的来说,你们是一对很不错——”
“只是倒霉。”
夏洛特打断了他。
语速很快,快到像是在抢在某个词落地之前把它拦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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