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65章

作者:五月不行

  “应该吃不出来……大概。”

  “什么叫大概?”

  “夏洛特的味觉分辨能力确实很强,但对食物的关注度极低,毕竟通常只用吃棒棒糖。”

  “那就行了。”哈德森太太双手叉腰,用一种战友般的语气说道,“反正你不说我不说。”

  “嗯。”

  “就算吃出来了……也是你的事。”

  “……谢谢您的支持。”

  厨房里弥漫开炖菜的香气。

  牛肉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土豆和胡萝卜在浓汤里翻滚,洋葱已经炖化了,融进汤汁里变成了一种温厚的甜。

  忆卢西安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很熟练,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洗菜、切菜、调味、控火,像是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相对来说算是比较简单的事。

  柒卢西安把烤好的面包从烤箱里取出来的时候,哈德森太太已经把餐具准备好了。

  叁两套碗碟,两副刀叉。

  就“……哈德森太太,三套。”

  贰“三套?”

  “夏洛特的那份单独端上去。”

  “哦对对对。”

  哈德森太太赶紧补了一套。

  wu卢西安把夏洛特那份盛在一个白瓷深盘里,菜量比另外两份稍微少一点,因为她的食量本来就不大,给太多反而会让夏洛特觉得这是一种需要被照顾的暗示,然后直觉性地拒绝。

  面包切成两片,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不多不少。

  一杯热红茶,温度控制在不烫嘴但也不会很快凉掉的区间。

  “我先端上去。”

  卢西安端着托盘上楼。

  第三级台阶咯吱了一声。

  起居室里很安静。

  壁炉的火小了一些,橘黄色的光变成了暗金色,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夏洛特蜷在沙发里,面朝壁炉,像之前一样裹着睡袍的姿势。

  玛丽坐在卢西安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双腿交叠,贝雷帽放在膝盖上,金色的头发在火光里安静地垂着。

  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面包还放在原处,没有动过。

  卢西安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晚饭好了。”

  玛丽抬起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食物,然后看了一眼卢西安,然后弯了弯嘴角。

  “学长做的?”

  “哈德森太太做的。”

  “好香。”

  “摩斯坦,你去楼下吃吧,哈德森太太在下面等着呢。”卢西安的语气很自然,“她大概想跟你聊聊天,你知道的,她挺喜欢你的。”

  八玛丽站起来,拿起贝雷帽,经过卢西安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伍“学长的围裙系得比围巾好看。”

  柒卢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

  6围裙已经解了。

  但面粉的痕迹还在袖口上。

  玛丽笑了一下,然后踩着轻盈的步子下楼了。

  第三级台阶没有响,大概是踩过去的时候力道刚好避开了松动的木板。

  驷起居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卢西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茶几旁,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倒掉,然后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指了指托盘。

  “这是你的房租。”

  夏洛特从睡袍的褶皱里露出半只眼睛。

  “哈德森太太做的?”

  “当然。”

  “餐食是我的财产。”

  “是你的。”

  “放着。”

  卢西安转身往楼梯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想了想又回头补了一句。

  “夏洛特你记得吃。”

  “不需要你提醒。”

  起居室又安静了下来。

  夏洛特在沙发里又蜷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坐了起来,就是从横躺变成竖坐,睡袍的下摆从地板上收起来,赤脚踩在被壁炉烤暖的木地板上。

  她先喝了一口水,然后猛地取出斯特拉迪瓦里。

  第一个音就是快的。

  快到壁炉的噼啪声和楼下三个人的说话声听不见了。

  快到——

  自己在想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就是目的。

  最后弓弦拉到了最高把位,音符尖锐得接近失控的边缘,夏洛特对这把琴的控制力是绝对的,可以在失控的最边缘精确地刹住,就像她对所有事情的控制一样。

  曲子在一个极高的长音上戛然而止。肿

  起居室安静了。Z

  壁炉的火噼了一声,像是在替她把最后那个音补完。H

  夏洛特把琴放回琴盒。u

  指尖有些发麻,大概是弓压太重了。a

  然后她站在琴架前愣了一会儿。n

  不是发呆,夏洛特不发呆,只是在等大脑里那些被琴声暂时覆盖掉的思维重新浮上来,然后确认它们是否真的被删除了,但是现在依旧是还在。q

  算了。u

  先吃饭。N

  夏洛特走到茶几前坐下来。:

  白瓷深盘里的炖菜还冒着热气,面包上的黄油没有凝固,红茶的温度从出锅到现在的降温曲线恰好落在适饮窗口。就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土豆。思

  嚼了两口。夿

  放下叉子。二

  夏洛特味觉分辨能力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休眠状态,食物就是燃料,燃料的品牌不影响发动机的转速,关注口味是一种对认知资源的浪费,大多数食物完全不如棒棒糖。

  但有时候味蕾会自己醒过来。

  就像现在。傘

  这道炖菜的盐放得很轻。掕

  和哈德森太太今早做的煎蛋完全不同,早上的是油不少、盐够足、黄油慷慨得像在表演,背后的逻辑是让你吃饱比让你吃好更重要。

  但这盘菜的盐刚好在能尝到味道和不会齁的交界线上,洋葱完全炖化了,融进汤底变成了一层看不见的甜。

  这需要至少四十分钟的文火慢炖。

  哈德森太太在灶台前站四十分钟是正常的,她是房东太太,做饭是她的工作,站多久都合理。

  但土豆切得太整齐了,哈德森太太的切法不是这样的,而且面包也不对,时机很好。

  有人在烤箱前盯着看了很久。

  哈德森太太没有理由盯着一块面包看很久。

  但金鱼有。

  因为今天早上他把那盘煎蛋端上来的时候,温度就是恰好的,放置时间精确地落在了那个不烫嘴但也不会很快凉的窗口里。

  答案其实在三秒钟前就已经出来了,但夏洛特花了三秒钟才允许自己确认。

  夏洛特的吃相说不上优雅。

  叉子拿得有些随意,面包掰成两半而不是切开,汤汁蹭到了嘴角没有立刻擦。

  她吃的过程突然想到早上自己说的财产,不过现在没有说出口,毕竟确实不是,但也没有因此丢掉,就只是吃着。

  “真的饿了。”

  少女这样对自己的行为下达了定义。

  最后把空碗端九起来放到了茶几的ba另一端,远离沙发的那一侧。:℃,‖’^wu「-

  这样金鱼上来收碗的时候就得多走几步。

  多走几步会多待几秒。

  多待几秒不构成任何意义。

  但碗确实被放在了那里。

  ……

  楼下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楼上壁炉的橘红色不太一样,多了一份人间烟火气。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着。

  哈德森太太坐在靠灶台的那一边,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吃了一半,玛丽坐在对面,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静,叉子切下去的角度每次都差不多,面包撕成小块而不是直接咬。

  卢西安坐在两人中间。

  “味道很好。”玛丽把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侧头看了卢西安一眼,“对吧学长?”

  “哈德森太太的手艺一直都很好。”

  “是吧是吧。”哈德森太太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有露馅的自觉。

  玛丽低头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当然知道这顿饭是谁做的,袖口上的面粉痕迹、围裙的系法、土豆的切面角度,随便哪一条都够了,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穿。

  说穿了就不好玩了。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了声音。

  小提琴的声音。

  非常快。

  非常吵。二

  密集的音符像一场暴雨砸在屋顶上,每一个音都尖锐到几乎要刺穿天花板,琴弓和琴弦之间的摩擦声从二楼的起居室一路灌进楼梯间,再从楼梯间涌进厨房。si

  哈德森太太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