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顺手。”
“不是顺手。”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从后排挤过来,至少经过了六个人,这不叫顺手,叫故意。”
卢西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被发现了啊。”
“所以?”
“所以……“他想了想,“因为您刚才的表情让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教流∠℃群《∥:ba“‖浯启—粶"*粶〃∨傘×【四(—尔事?”
“被围住的感觉。”
卢西安的语气很平淡。
“所有人都在问问题,但没人真的想听答案,他们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想从您脸上看到他们期待的反应,如果您说害怕,他们就会说您娇气,如果您说不害怕,他们就会说您在逞强,怎么答都是错的。”
玛丽看着他。
阳光在青年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模糊了廉价眼镜后面的眼神。
“学长经历过?”
“偶尔。”他耸耸肩,“我写的稿子经常被骂,刚开始还会试着解释,后来发现解释没用,他们不是想听解释,只是想骂人。”
“所以你就不解释了?”
“对。”卢西安笑了笑,“不解释,不反驳,不争论,他们骂他们的,我写我的,反正骂完他们也会忘。”
玛丽沉默了一下。
“这是逃避。”
“也许吧,但我觉得这叫节省精力,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世界上最亏本的买卖。”卢西安没有否认,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没您那么好看,被围住的时候,没人会帮我解围。”
这句话让玛丽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学长是在拐着弯夸我?”
“不是2拐着弯,是直接夸。”卢西安一四本正经,“摩斯坦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哦?“
“当然,仅限于这个学校。”他补充道,“再扩大范围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福尔摩斯小姐也挺好看的。”
玛丽挑了挑眉。
“所以我和福尔摩斯小姐,谁更好看?”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为什么?”
“因为福尔摩斯小姐能从鞋底的泥土推断出一个人去过哪里。”卢西安面不改色,“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从我衬衫上的褶皱和墨水渍推断出我说过她坏话,会把我的手稿全部烧掉,然后用骨灰给我泡一杯茶。”
“所以学长的意思是,我比她好看?”
“我的意思是,我想活着把传记写完。”
玛丽忍不住笑出声。
“学长的求生欲很强。”
“毕竟我理论上现在是在福尔摩斯小姐手下讨生活,她给了我赚更多稿费的希望。”
“所以学长每句话都要留退路?”
“那当然。”卢西安理直气壮地点头,“您注意到了吗,刚才我说您是学校里最好看的人,特意加了仅限于这个学校的限定范围。”
“我注7意到了。”玛丽似笑非笑,“很严谨。”.'≡◎◎‘
“我是写小说的,用词讲究精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那张照片。”玛丽突然说。
“嗯?”
“拍得不错。”
“谢谢。”卢西安眨了眨眼,“我的相机虽然破,但偶尔也能拍出好东西,主要是模特好看。”
“又夸。”
“事实。”
玛丽没有接话。
她垂下眼睫,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缘。
月光下的侧影。
仰望的姿态。
那个瞬间被他捕捉下来,像一只被钉在画框里的蝴蝶。
“学长。”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你知道那张照片拍到了什么吗?”
“您的侧脸?”
“不只是。”
玛丽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了半米。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鸢尾花香。
“那张照片里的我,正在等一个人。”
“谁?”
“不知道。”她轻轻歪了歪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许是怪盗,也许是别人,但你把那个瞬间拍下来了,所以你欠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那个角4度,拍下那张照片?”》√>~〃↓肆@
卢西安当然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因为当时随手拍给自己留证据,而玛丽刚好出现在取景框里。
但这个答案不能说。
所以就给了另一个答案。
“因为好看。”
“就这样?”
“就这样。”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是个肤浅的人,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拍下来,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
玛丽的目光像一把细针,试图刺穿脸上那层人畜无害的面具。
最后收回视线,轻轻笑了一声。
“学长撒谎的时候,左眼会眨得比右眼快一点。”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伴随着棒棒糖敲击牙齿的咔嚓声。
“金鱼。”
第一卷 : 第20章020:夏洛特小姐太过完美
昨晚。
皇家学会讲座厅。
夏洛特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既满足福尔摩斯家族必须出席的最低要求,同时拥有最短的离开路径。
台上迈克罗夫特用催眠般的嗓音讲述政策,夏洛特在第十七分钟就把前三排听众的职业、婚姻状况和上一次出轨对象全部推演完毕。
无一澪≮★仨∨鸠·≯二跁ˇ—散〖搜@索」∥QUn:聊。
极度无聊。
少女开始在脑中复盘巴林银行。
那只狐狸选在今晚动手,时间窗口恰好卡在自己被困于此的三小时内,这意味着自从上次的失败后他将自己列为最优先的威胁变量,虽然若不是打赌,自己绝不会理会一个往宝石上刻笑脸的自恋狂。
第三十四分钟。
无聊再次吞没了夏洛特。
少女手无意识地伸进风衣内袋,触到一叠粗糙的纸张。
金鱼留在桌角的稿子。
出门前随手塞进口袋的,不是因为想看,是因为桌面需要整理。
夏洛特把稿纸抽出来,借着讲座厅昏暗的壁灯光翻开第一页。
打发时间而已。
“当我还是个在文学系虚度光阴的学生时,我曾以为世界是由情感驱动的,直到那个夜晚,我遇见了夏洛特·福尔摩斯——”
俗。
翻第二页。
比喻句像发霉的奶酪,形容词堆砌得像圣诞树上的廉价彩球,整体结构松散得像被雨水泡烂的纸箱。
翻第七页。
“她的推理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这个比喻今年在伦敦出版物中c现了一万四千三百次,如果比喻句也有墓地,这一句早该入土为安了。佴
翻第十二页。
“像一只慵懒的猫在舔舐猎物的骨头”,猫不舔骨头,基础动物学不行,难怪只能给三流杂志写稿。缌
翻第二十页。
“风衣扬起如同一面不肯投降的旗帜”,信息密度为零,纯粹在水字数,浪费她的时间,以及浪费被砍下来做成纸浆的无辜树木。咝
少女本该在这里合上稿纸,得出“垃圾”的结论,然后把它塞回口袋里永远遗忘。
但第二十三页让她停了下来。芜
金鱼写的是克雷格案结束后马车上的场景,自己说“同理心不能帮我破案”的那个瞬间:戮
“福尔摩斯小姐说这话时,左手食指在风衣口袋里微微弯曲了一下,那是她在思考某个无法用逻辑解答的问题时才有的动作,仿佛在无声地扣动一根并不存在的琴弦。”
夏洛特翻页的手停住了。
这个习惯确实存在。
左手食指弯曲,潜意识中模拟扣弦,只在逻辑链被情感变量干扰时触发。
自己三年前在镜子前拉小提琴时才意识到。
而那只金鱼,见了她三次就写出来了。
台上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变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夏洛特把那一页又看了两遍。
观察力有时候和智力无关,和注意力有关。
一个人能在被当众骂成金鱼的同时默默记录她的微表情,这种专注不像金鱼。
更像鲶鱼。
当然,鲶鱼也是鱼。
只是稍微不那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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