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17章

作者:五月不行

  汃“逻辑自洽。”银发少女给出了评价,“在这个特定变量组合下,真相确确实实是如此,芭芭拉是因为芭芭拉才死的。”

  而波罗看向她:“福尔摩斯小姐不认为这是对真理的背叛?”

  “真理?”夏洛特挑了一下眉毛,把棒棒糖拿出来,“我破案不是为了正义。正义是社会契约的产物,而我只在乎大脑的刺j,苏格兰场也好,受害者也好,都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

  银发少女的目光在卢西安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重新塞进棒棒糖。

  馓“当然,现在金鱼的作用便是如此,既然我这儿已经有了一条能听懂人话的金鱼,我就没有必要再去对愚蠢的苏格兰场浪费口舌了。”

  刢与此同时,卢西安将热茶轻轻放在少女手边,杯柄精确地对着顺手的方向。

  焐“总之。”波罗整了整衣领,恢复了一丝不苟的体面,“我会继续盯着的。赫尔克里·波罗不喜欢看到有人把别人的痛苦当作游戏。”

  他朝两人微微欠身,拿起了手杖和帽子。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卢西安正在把夏洛特面前的桌子清理了一下,侦探虽然没说什么,身体却不自觉地向那个灰发青年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

  比利时侦探下意识地摸了摸胡子。

  这就是所谓平衡吧。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道。

  “华生先生,您能否和我去一趟俱乐部?”

  ……

  “死的居然是芭芭拉?”

  一大早得知这个消息的诺顿产生了不悦。

  他可是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对芭芭拉扮演了一个完美的倾听者。诺顿看穿了芭芭拉的贪婪与不满,不断在她耳边吹风,暗示如果自私的丈夫不在了,女人就能重获自由,得到应有的幸福。

  在此之前,富兰克林渴望去别的地方,但芭芭拉以“我的身体受不了那种折磨”、“你不能抛弃我”为由,用道德绑架死死地将他困在了这里。

  医生虽然痛苦且深感压抑,但依然出于责任感忍受着这一切。基于此,诺顿早早就精准地测算出了芭芭拉的心理承受极限。

  九芭芭拉既不想去受苦,也不想失去对丈夫的控制,更不想错失有可能嫁给爵士的机会。

  四昨天暗暗教唆那个华生之后,他还特意去看了芭芭拉一眼,从眼神中确定了她一定会把毒药倒进丈夫的咖啡里。

  捌那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芭芭拉在最后一刻退缩了?还是说案发现场发生了其他变故?

  er诺顿不会亲自到现场。

  四因此对昨晚在餐厅发生的一切无从得知。

  弎不过诺顿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既然芭芭拉这个劣质的木偶自己扯断了提线,那就顺水推舟,断掉的线也还能用用。

  就在这时,俱乐部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清晨的阳光涌入,卢西安走了进来,似乎只是路过,正准备在休息区稍作等候。

  诺顿眯了眯眼。

  这个华生一如既往地毫无防备,看起来是个完美的传话筒。

  “华生先生。”

  卢西安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诺顿双手绞在一起,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

  “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我实在无法独自承受这份折磨了,我的良心在谴责我。”

  “诺顿先生?”卢西安挑眉,“您看起来很不好。”

  “是的,是的,我很不好。”诺顿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伪装得极其完美的恐惧,“您知道,关于富兰克林太太的事……那份警方的报告,我有些怀疑。”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仿佛生怕隔墙有耳,然后才用更确凿的语气说道:

  “昨天晚上,我正好路过花园的小径,虽然隔着窗户,但我……我确信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卢西安只是静静地看着诺顿的表演。

  “我看到有人在咖啡杯旁边动手脚!”诺顿咬着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个手势就像是往里面加了什么。虽然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那个背影太像医生了!或者是护士?我不确定,但那是男人……或者是剪了短发的女人……”

  诺顿的话里话外充满了恶毒的诱导。

  他在暗示有人蓄意投毒,而这个人绝二不是已死的四芭芭拉。3+○∏〖=々=

  既然没能让妻子杀死丈夫,那就让真相变成丈夫杀死了妻子。

  只要他这个品行端正的好人站出来指认,警方就会重新介入调查,流言蜚语会像苍蝇一样叮在富兰克林医生身上。无论最后是否定罪,医生的人生、名誉、理想都会被彻底摧毁。

  这就是诺顿的备用计划。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只要播下怀疑的种子,花园就会开花。

  “我本来以为那是幻觉,或者是我的误解,但现在芭芭拉死了。如果她是被谋害的,或者是被逼死的……”诺顿痛苦地捂住脸,“我不能让罪人逍遥法外。您说我该怎么办?我明天是不是该去报警?今天晚上告诉波罗先生?您觉得呢?为了正义我该这么做吗?”

  “诺顿先生,您的良心还真是沉重啊。”卢西安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掩盖真相。”

  “当然。”卢西安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甚至顺着他的话,“怎么会有人怀疑一位好人的动机呢?您可以走了,诺顿先生。您的证词我会转达给该听的人。”

  诺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说法。但很快反应过来,只要消息传出去玖俬<_《≡尔’≠:三〈∝wu肿转£●:,目的就达到了。

  在诺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后。

  “他连背影都在演戏。”

  回廊旁边的一扇雕花木门无声地推开,波罗拄着手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八字胡此刻笔直地耷拉着。

  “果然会来找你,华生。波罗太敏锐了,诺顿知道自己的谎言很容易在波罗面前露出破绽。”波罗走到卢西安身边,“但他需要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又能在波罗面前说得上话的年轻人,这就是我邀请您来的原因。”

  波罗的手杖在石板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诺顿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推动意外的发生,而他自己永远干干净净。在前三次案件和芭芭拉案之前,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起案了。

  诺顿只要还活着,就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斯蒂芬·诺顿今晚会来找赫尔克里·波罗的。”

  波罗看着诺顿消失的方向。

  “华生,这次麻烦你了。你现在可以回贝克街了,夏洛特小姐还在等你。”

  卢西安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比利时大侦探看着灰发青年倛泀|’壹」℃流玖!|qi/±零腫转—#:的眼睛。

  “请放心,波罗会叫苏格兰场的。”

  ps:c姐下章就开始发力了,狠刷L先生好感这一块()

第一卷 : 第160章152:这辈子有了(1w3)(9/16)

  斯泰尔斯俱乐部二楼的房间里,窗帘只拉了一半。

  波罗站在那半拉窗帘和半扇裸露的玻璃之间。

  暮色正从花园尽头的栎树林后面漫上来,像一层很薄很轻的灰纱,一点一点地盖住了所有还来得及被看见的东西。

  他从窗前走回壁炉前,又从壁炉前走回窗前。

  这个来回已经重复了很多遍。

  赫尔克里·波罗从来都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

  在任何一个案子里,在任何一次审讯中,在任何一段漫长的等待里,问题从来不在于想什么,而在于用哪种语言去想。

  法语更温柔,适合安慰那些刚刚失去了至亲的人,英语更精确,适合在法庭上把每一个音节都钉进陪审团的耳朵,德语更严肃,适合和那些以为自己能在逻辑上胜过赫尔克里·波罗的人过招。

  佛兰芒语是用来想念母亲的。

  波罗现在就在想念母亲。

  布鲁塞尔圣吉尔教区的小教堂,彩色玻璃窗上的圣母玛利亚总是歪着头微笑。左边第三排长椅的椅角被磨圆了,因为年幼的赫尔克里每次坐下来都要用手去摸那个角,一遍又一遍,确认它还是圆的。搜

  那个时候的赫尔克里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圆的东西摸起来让人安心,尖的东西会扎手。索

  母亲每个礼拜天都牵着他去。Q

  他的手小到可以整个被母亲的手掌包住。群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教堂的地砖上投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红的、蓝的、金的,像是有人把天堂的碎片洒在了地上。:

  小赫尔克里总是踮着脚去踩那些光斑。

  红色的踩到了,蓝色的也踩到了,金色的总是差一点,因为它落在第四排长椅底下,而波罗的腿还不够长。

  母亲总是笑。四

  然后说那句话——lin

  “你看,波罗,她在对你笑。”四

  波罗此刻站在斯泰尔斯庄园的窗前,暮色正从花园尽头的栎树林后面漫上来,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花了半辈子才注意到的事情:母亲说的是她在对你笑,不是她在对我们笑。

  而是“你”。

  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孩子大概是值得这世上一切美好单独对他微笑的,哪怕那个孩子日后会变成一个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侦探。粶

  波罗把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柶

  胡尖微微卷着。

  今天打理的时候多抹了一点蜡,因为波罗觉得如果这是最后一天,那至少八字胡不能歪。

  赫尔克里·波罗可以做错事。

  但赫尔克里·波罗的八字胡不可以不整齐。

  这是底线。

  “我的朋友。”

  他低声说了一句,用的是法语,声音轻到像是从布鲁塞尔飘过英吉利海峡、飘过肯特郡的田野、飘过斯泰尔斯庄园的花园围墙,最后才勉强落进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

  “你在想一件你不能想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光秃秃的花园上。

  冬天的梧桐只剩下骨架,枝丫在风里摇晃,影子落在雪地上,像一群不会说话的证人,波罗见过太多不会说话的证人了:沉默的指纹、安静的弹孔、不发一言的尸体。

  它们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需要有人替它们开口。

  波罗在布鲁塞尔的时候替它们开口,在伦敦的时候替它们开口,在东方快车上替它们开口,在尼罗河上替它们开口,在每一个大雨滂沱或者阳光灿烂的早晨替它们开口。

  那么今天谁来替刺$蝟′▲折代’!购:汣∝,£」→♂樲ˇ肆】◎3"←岭∏赫尔克里·波罗开口呢?

  他之所以故意支开华生,原因其实很简单。

  波罗不叫他卢西安。

  虽然知道他的本名是卢西安·格雷,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灰色的光,暗淡但不暗沉,像伦敦冬天傍晚最后那一抹天光,但波罗一直叫他华生。

  倒也不是因为笔名,而是因为波罗在探案集里读到的那个把别人的正确记录下来并且真心相信的人,确实就是华生。

  波罗叫他华生,就像叫黑斯廷斯“我的朋友”一样,是一种只有比利时人自己听得懂的温柔。

  波罗的灰色细胞在很早之前就发觉了:华生是这样一种人,明明能够看见后果会是什么样,明明算得清前面是悬崖还是坦途,还是会跟随内心走过去。

  这样的人如果知道了斯蒂芬·诺顿是什么东西,会怎么做?

  波罗知道他会怎么做。

  全伦敦都可能会知道华生杀了一个人。

  夏洛特·福尔摩斯的传记作者就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但是那双手不应该沾上鲜血,尤其是为了诺顿这样的人卷入这样的泥潭。

  赫尔克里蒐索Q群:柒ˇ肆壹陆玖零柒∩▲捌〉〈零·波罗的人生已经够长了,长到破过上百起案子,长到可以替年轻人挡一次。

  他们不应该为了一个怪物而被人误会成杀人犯。

  他们应该拥有美好的日子。

  波罗知道夏洛特·福尔摩斯必然会识破今晚的一切。

  她一定会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

  然后也许华生会因此误会波罗,也许会认为波罗背叛了自己信奉了一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