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雷斯垂德探长后面跟着两个苏格兰场的便衣,再后面是被惊动的俱乐部会员们,以及——
那个身影毫无疑问。
银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夏洛特·福尔摩斯正站在那里。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夜色,穿过碎玻璃的反光,穿过楼与地面之间那段说不清到底有多远的距离,直直地落在二楼露台上站着的那个灰色身影上。
青蓝色的眼睛在月"@≤=澌←≤伍∫£流四蒐-≯索∥▲q羣▲:光里亮得不像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
夏洛特·福尔摩斯抵达斯泰尔斯俱乐部的时候,大门口的煤气灯刚被点亮。
她走得很快。
围巾在身后飘着,没有人帮她系。
这件事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被确认了,确认完之后不需要再想第二次。
但她想了第二次。
推开俱乐部侧门的一瞬间,走廊里的暖光扑面而来,带着壁炉松木的味道和地毯上残留的雪茄气息。
“福尔摩斯小姐?”
蹲在地上啃三明治的雷斯垂德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第二反应是往她身后看了看。
“华生呢?”
“不在。”
“那您怎么——”
“X就是斯蒂芬·诺顿。”
夏洛特没有停步,边走边说。
“什么?”雷斯垂德的三明治差点掉了,“诺顿?那个心理咨——”
“三起旧案的催化剂,芭芭拉的推手,利用共情能力识别他人的心理裂缝并加以扩大,本人从不动手,法律上无法定罪。”
下一瞬9《≌4″£82″'43305中〗!转QUN:间,
附近传来了整面窗户被撞碎的声音。
玻璃碎片坠落的声音在一月的夜空里异常清晰,伴随着冷风涌入的呼啸和楼下花园里骤然炸开的惊呼。
夏洛特又跑了起来。
围巾在身后甩出去又飞回来,鞋跟在走廊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经过转角时肩膀擦了一下墙壁——
少女的肩膀从来不会碰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但今天碰了。
她没有注意到。
冲出侧门的时候,花园的碎石路上已经聚了人。
巡逻的警察在吹哨,会员们从餐厅和休息室涌出来,雷斯垂德在后面喊着什么。
夏洛特抬起头。
二楼露台上,碎玻璃的反光在月光下闪了几下,像破碎的星星。
灰发青年站在碎玻璃和夜风之间,身后是举着枪的诺顿。
夏洛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演绎了从口袋到举枪到瞄准到击发需要的时间,诺顿从扣下扳机到子弹出膛的时间,如果诺顿在夏洛特举枪的过程中先开枪,子弹飞行的时间——
金鱼的反应时间……
不够。
如果诺顿先开枪,金鱼来不及躲,所以必须在诺顿开枪之前击毙诺顿。
夏洛特伸进大衣内侧口袋准备掏出手枪。
击毙诺顿的理由在逻辑上合情合理。
金鱼是观察对象,消失意味着数据断裂,而目前的数据积累尚未达到分析所需的最小样本量。同时作为怪盗莫里亚蒂最大嫌疑者的金鱼身上还有自己未兑换的硬币。
如果金鱼消失了,这些硬币就永远无法兑现了。
严格来说金鱼百分之九十都是属于她的财产,虽然这条金鱼总是擅自——财产这一方面也是擅自成为的。而在夏洛特·福尔摩斯的价值体系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
有趣的和无聊的。
现在的诺顿属于后者中最恶劣的那一类,既无聊又碍事。
……
此刻,
月光和煤气灯光同时照在二楼露台上。
卢西安站在碎玻璃之间,微风把灰色的头发吹乱了一缕。
他现在只看着一个人。身后诺顿还在喊着什么,枪口还在对着他,楼下的人群还在骚动。
月光下的银发少女,围巾没有人帮她系,右手正在大衣内侧缓缓地收紧——
她在等诺顿再动一下。
卢西安知道夏洛特在那个瞬间会开枪。
自己当然可以让夏洛特开枪。
诺顿的枪里没有子弹——他已经取走了。所以就算诺顿扣下扳机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夏洛特不知道这件事。在夏洛特看来,诺顿的枪是实弹,金鱼的生命正处于倒计时状态,所以她必须在倒计时归零之前射击。
因此在结果上没有任何问题。
诺顿会肩膀中弹倒地,苏格兰场的人会冲上来,案件会结束,所有人都会安全。
可问题是,卢西安想到此刻的夏洛特虽然不会承认,但一定是在担心自己。
没必要为安全的自己担心那么久。
所以青年打算做一个哪怕会被怀疑也要做的决定。
卢西安没有搜索?〃:翌∫〗灵□∫∪*”$9珥8叁五说话。
重要的话当然应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
但现在自己和夏洛特之间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所以用不了嘴,只能用行动。
灰发青年缓缓地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了今早和波罗来之前从贝克街221B起居室茶几抽屉里拿的一根草莓棒棒糖。
卢西安撕开了包装纸。
塑料纸在手指间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细微到被风声完全盖过,细微到诺顿听不到,细微到整个世界都听不到。
但夏洛特·福尔摩斯听到了。
卢西安把草莓棒棒糖放进了嘴里。
这是前几天的海军协定案中他对银发少女的约定。
只要在外面拿出棒棒糖吃,就说明自己一定很安全。
……
楼下。
夏洛特的右手已经把手枪的击锤拉到了一半。
然后她看见了卢西安站在碎玻璃之间,月光照着侧脸,依旧在和她对视,但嘴里多了一样东西,圆圆的,从嘴角露出一截白色的棒。
草莓味。
qi她的。
si风还在吹。
yi月光还在照。
楼上的灰发青年叼着夏洛特的棒棒糖,站在月光和碎玻璃之间,转身看向身后的诺顿。
jiu他没有回头看她。
lin重要的话不一定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对现在而言,一根棒棒糖就够了。
qi少女的青蓝色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时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温度。
ba“……擅自。”
lin银发少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这样说了。
……
卢西安转过身来,面朝诺顿。
月光从身后照进来。
诺顿举着枪,双手还在抖,但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成为了扭曲的亢奋。
“我明白了,华生,您真的很厉害。”
卢西安没有回答。
“故意把窗户砸碎。”诺顿的语速开始加快,“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举着枪对着你,你在逼我开枪。”
露台外面的风又大了一些,远处楼下传来雷斯垂德喊着什么的声音,脚步声正在上楼。
“只要我开枪,我就成了一个杀人犯。”诺顿的声音混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这么多人看着,苏格兰场的人就在楼下,我的完美记录就全毁了,一个从来不动手的人亲手杀了人,这比任何证据都有说服力。”
诺顿深吸了一口气。
“您在用自己当饵。”
灰发青年叼着棒棒糖,表情没什么变化。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五官藏在阴影里,只有嘴角的棒棒糖在微微晃动。
“我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诺顿摇了摇头,“堂堂华生·道尔,大好前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人生,居然甘愿把自己送到我枪口底下,就为了揪出我这么一个人。”
诺顿向前走了一步。
碎玻璃在脚下发出了咔嚓声。
“值吗?”
诺顿问。
卢西安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草莓味,夏洛特的。
“挺值的。”灰发青年说,“就是不知道你值不值。”
诺顿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困惑、愤怒、不甘、恐惧,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歇斯底里的笑声覆盖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既然华生都这么说了。”诺顿举高了枪,“那我就成全你!我至少得拉一个垫背的!斯蒂芬·诺顿这辈子没杀过人,但既然你这么想当第一个——”
“诺顿,你还记得我的真名吗?”灰发青年打断了他。
“华生·道尔。”
“不是笔名。”
灰发青年的声音很平静。
“我问的是真名。”
诺顿皱了一下眉,短暂地翻检记忆。
“格雷,卢西安·格雷……灰色的……”
“这就够了。”
诺顿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雷斯垂德的嗓门已经近到能分辨出每一个字了,所以来不及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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