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5章

作者:五月不行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行字上方。

  “两年。”

  “两年的发酵期。”卢西安接上了银发少女前天晚上说的话。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

  “记下来。”

  “已经记了。”

  “不是案件。”她走向门口,门框边停了停,没回头,“你那句话,放进笔记,比你写我吃棒棒糖的角度有用一万倍。”

  “您对棒棒糖这事意见到底有多——”

  “你想现场验证一下吗?”

  “记下了记下了。”

  卢西安低头,在新的一页上认真写下:

  “两年的发酵期。”

  然后在下面用只有蚂蚁才能辨认的字号补了一行。

  “(棒棒糖以后偷偷写)”

  ……

  深夜。

  壁炉前,莫兰擦着那只银质调酒壶。

  “帮?”玛丽拆着发卡,“莫兰,蜘蛛不帮苍蝇找路,蜘蛛把网织在苍蝇必经的路上。”

  “那图什么?”

  “一根刺。”她歪歪头,“扎在福尔摩斯脑子里拔不出来的刺,全欧洲不超过二十个人读过的冷门论文,我恰好读过,她一定会起疑,但永远查不到证据。”

  “很周全。”莫兰顿了顿,“但还有个变量。”

  “柯基不是变量,柯基是赠品。”玛丽端起茶杯,“他会把这件事写进传记里,玛丽?摩斯坦小姐在关键时刻提供了重要线索,然后全伦敦的读者都会记住一个善良、博学、在危难时挺身而出的完美淑女。”

  她抿了一口红茶。

  “福尔摩斯越怀疑我,柯基就越替我说话,天才的直觉和柯基的信任互相打架,你猜谁赢?”

  莫兰想了想:“柯基。”

  “当然是柯基。”玛丽笑了,“因为天才讲证据,而柯基讲感情,证据我可以消灭,感情我可以制造。”

第一卷 : 第25章025:死者都是体面的人,所以没人相信她

  艾丽丝的死因存疑。

  这三个字在卢西安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捌上他顶着黑眼七圈去上课,发现夏6洛特比他叁更快,白板上已经贴满了剪报贰、照片和红线,她什么时候弄到的卷宗不重要,福尔摩斯家的人想拿什么档案,大概和常人去面包店买司康饼一样轻松。

  三个名字被圈在最上方:

  赫伯特·马什,律师,已死。

  沃尔特·皮尔斯,商人,已死。

  奥gu斯特·弗林,银行家,还活着。

  三个名字的下方用红线连着同一个节点:贝里贸易公司·1879年合伙经营。

  节点往下,一条黑线指向白板最底部的一张模糊照片,年轻女孩,十七八岁,浅色头发,笑容腼腆,穿着不太合身的旧裙子,照片边缘泛黄卷曲。

  照片下面写着:艾丽丝·雷丁。

  夏洛特背对着门口,棒棒糖是青苹果味的。

  “两年前,诺亚·雷丁的妹妹艾丽丝指控三人在一次私人晚宴上对她实施侵害。”

  卢西安站在门框旁翻开笔记本:“案件怎么处理的?”

  “被压下来了。”夏洛特拿起一份泛黄的法律文书,“律师马什用程序瑕疵让案件撤诉,商人皮尔斯出钱买通了唯一的证人,银行家弗林封锁了所有报道。”

  她把文书丢回桌上。

  “三个看起来体面的人,联手把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姑娘的控诉变成了废纸。”

  “然后?”

  “然后艾丽丝在案件撤销三个月后自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走廊上有学生九经过,在四讨论板球八赛,二有人笑四了一三声,笑三声从门缝溜进来,五和白板上那张泛黄照片里的腼腆微笑撞在一起。

  卢西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手要动起来,否则不确定自己的表情还能维持多久的平静。

  “三个人,三杯酒,三个蜂巢。”夏洛特转过身,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清单式复仇,弗林是最后一个,两年的发酵期,时间够了。”

  ……

  当天下午,卢西安陪夏洛特去绅士俱乐部做第二次走访。

  侍者提供了更多细节:那个和善的年轻酒商总是微微侧着头听人说话,倒酒时先给对方满上再给自己倒,笑起来眼角有一条很浅的纹路。

  描述太具体了。

  显然是长期接触才会注意到的细节。

  从俱乐部出来后两人分开,夏洛特回学校整理线索,卢西安去校门口的酒馆买黑面包。

  推门进去的瞬间,演绎莫里亚蒂卡导致的直觉就涌上心头。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棕色卷发,正在擦杯子。

  一个常客靠在吧台上抱怨天气,他侧过头去听,微微歪着脖子,嘴角带着让说话者觉得自己有趣、自己重要、自己被认真对待的笑。

  卢西安盯着吧台后面那个人的侧七脸,或许是演绎莫里亚九蒂的缘故,因此看得出来这个人3也是在三演戏。

  歪头的角度。

  笑纹的位置。

  倒酒的顺序。

  三个细节像三把钥匙,咔哒咔哒咔哒,依次c进锁孔。

  然后注意到了门楣上的招牌。

  金蜂。

  卢西安买了面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付完钱走出酒馆。

  步速正常,呼吸正常,目光正常。

  一条买完面包的金鱼,仅此而已。

  回到图书馆,在夏洛特十四米范围内坐下,撕了张纸条放到她书旁。

  【校门口酒馆金蜂的老板,和绅士俱乐部侍者描述的和善年轻人高度吻合,行为模式一致,名叫奥利弗·万斯】

  夏洛特看了纸条三秒,然后看了卢西安一眼,拿起外套走了。

  ……

  两人站在街对面,夏洛特望着门楣上那块漆皮斑驳的招牌。

  “金蜂,蜂巢,连店名都没改,要么极度自信,要么在等人发现。”

  随后夏洛特让雷斯垂德去查万斯的背景,自己回了学校。

  结果在第二天早上送到了,连同一本从警方证物室调出的日记。

  艾丽肿●轉∷』:二~】玖⊙=_0″÷*-5、熝泗丝·雷丁的遗物。

  日记只有二十几页,大部分是碎片化的日常:今天洗了三筐衣服,手指泡得起皱,街角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橱窗里的丹麦酥看起来很好吃但太贵了,哥哥又在教堂待到很晚才回来。

  夏洛特快速翻页,在倒数第三页停住了,因为字迹不是艾丽丝惯用的拘谨小楷,而是歪歪扭扭的大字,像小孩子刚学写字时的笔触。

  “今天教邻居家的汤米写名字,他写了十七遍才写对,但每写错一次就咯咯笑,我问他为什么笑,他说因为艾丽丝姐姐笑了。”

  字迹下面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脑袋,两条短短的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汤米画的艾丽丝姐姐”。

  夏洛特的手指悬在那幅画上方。

  卢西安凑过来看了一眼。

  画得很丑。

  但那个圆脑袋上有一个咧到耳朵根的笑容。

  “她会逗小孩笑。”卢西安轻声说。

  夏洛特没有回答,只是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句话。

  字迹歪斜,墨水在某些笔画上洇开了一小块,纸面微微起皱,写的人在哭。

  “只有奥利弗柒相信我说的话si,但相信又有什么用呢?”〈;0∈〔≠±…~▲

  夏洛特合上日记,动作比翻开时轻。

  “他是艾丽丝的朋友,也许是唯一的。”

  卢西安站在门边看着她。

  “一个受欢迎的酒馆老板,为什么要帮人杀人?”

  “因为愧疚。”夏洛特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他相信她,但只是相信,没有站出来作证,没有去报社,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然后她死了。”

  她睁开眼。

  “两年后,他用那双让人放松的眼睛和温暖的笑容走进那些人的生活,让他们放下戒心,让他们举杯共饮,雷丁提供毒药和名单,万斯负责执行,一个在暗处审判,一个在明处行刑。”

  “完美的配合。”

  ……

  同一天下午,卢西安在公寓楼梯口撞见了杰基尔。

  “不好了!卢西安!奥g斯特·弗林他是我在巴塞洛缪的病人!”老实人可怜巴巴地哀嚎,“每月心脏检查,上周刚做完,病历上有我签字,要是出事我又成最后接触者了——”

  “深呼吸。”

  “我的横膈膜在痉挛!”

  “那浅呼吸。”

  杰基尔浅呼吸了三十秒,终于不抖了,卢西安递给他半杯凉了的咖啡。\○【

  “弗林什么时候再来检查?”

  “下周二……不对,他昨天取消了所有预约,说要出席什么商会晚宴。”

  卢西安看向窗外。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

  弗林取消了医院的预约去参加晚宴。

  而万斯还没被逮捕。

  ……

  卢西安去找了夏洛特。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她正在和雷斯垂德通电话。

  “……让弗林按计划出席周四晚宴,苏格兰场便衣部署在餐厅内外,后厨和走廊各安排人手,等万斯出现后当场拦截。”

  卢西安站在门外听着。

  计划清晰周密,把猎物当诱饵,等猎人现身,一网打尽,很像夏洛特会做的事。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夏洛特挂掉电话后,独自坐在椅子上,对着白板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两只酒杯的素描上。

  一杯有毒,一杯无毒,受害者自己选,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