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胃痛第二次袭来,卢西安继续咬牙,脸色苍白的不行,但眼睛还亮着。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雷丁等着。
“福尔摩斯小姐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男人没有回答,卢西安替他答了。
“因为我。”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第一具尸体的胃内容物异常是我带给她的,N.R.的退学档案是我帮她查的,万斯的酒馆是我发现的,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旁边递素材,这个案子对她来说只是苏格兰场卷宗里另一份无聊的酗酒死亡报告,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卢西安直视雷丁的眼睛。
“她坐在这张桌子前面,是因为我把她带到了这张桌子前面。”
三分钟。
“所以你要对峙的人搞错了。”
雷丁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想让全伦敦最聪明的大脑承认有一个问题解不出来,但她之所以会碰到这个问题,是因为一条金鱼把案卷塞到了她手里,如果你恨的是那种把无辜的人拖进不公平规则里的行为,那今晚你对无辜者所做的行为又是为了什么?”
“她们都是被别人的选择拖进了不属于自己的泥潭。”
jiu“艾丽丝是被那三个人拖进去的。”
肆“福尔摩斯小姐是被我拖进来的,你应该找的人是我,不是她,没有我,她今晚会在宿舍里吃棒棒糖、做试卷,安安全全的。”
卢西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如果没有这条多管闲事的金鱼,天才不会注意到这桩案件,不会追踪到雷丁,不会在深夜独自走进这座废弃的养蜂场。
3雷丁想让天才输,可天才是被金鱼送上赌桌的。
5“艾丽丝离开的时候。”
陆卢西安闭了一下眼睛,胃痛第三次袭来,喉结滚动两次压住呕吐。
“是因为没有人替她站出来。”
他睁开眼。
“我不想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上次没人站出来,这次有,就这么简单。”
两分钟。
“闭嘴,快拿解药……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雷丁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转向夏洛特。
“叫你的警察来吧。”
夏洛特拿起棕色小瓶,单手扣住卢西安的下巴,另一只手倾倒液体,和在实验室里给试管注入试剂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解药苦得卢西安五官皱成一团。
“福尔摩斯小姐,这个能报销吗?”
她掏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压压苦味。”
转身走向门口,两步,停下,没回头。
“刚才你那段是我把她带到桌子前面,逻辑上有三个漏洞。”
“哪三个?”
“第一,线索来源是杰基尔,第二,药剂室数据迟早会引起我注意,第三,我来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不要把不属于你的责任揽到身上,金鱼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背影消失在门口。
不一会,养蜂场外传来雷斯垂德的哨声。
脚步声到达门口之前,卢西安轻声开口。
“弗林。”
岐雷丁看向他。
青年的声音压得极低:“不配活的人就是不配。”
就门被推开。
尔喧嚣涌进来。
雷丁被铐上手铐时很安静,经过卢西安身边没有停步,但嘴角动了一下。
糁很轻。
十五分钟后卢西安在草丛里吐了个天昏地暗,蹲在地上攥着被咬扁的棒棒糖棍。
草莓味已经没了。
但还攥着。
……
夏洛特独自走在汉普斯特德荒野的小路上。
夜风很冷。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雷斯垂德的马车在后面等着,少女没有上车,只是说需要走一段。
因为要对半小时前那个决定进行逻辑复盘。
雷丁的三次交换完美对称,逻辑上不可能追踪毒药位置。
卢西安那杯有毒的概率50%。
如果有毒,他会死,她手里那杯就是安全的。
夏洛特会活下来,因为一条金鱼替她死了。
大脑很快算出结果。
这是一笔无法用逻辑偿还的债。
没有利率,没有期限,没有任何可量化的偿还方式,不能用演绎法拆解,不能用数据中和,不能用冷漠归档,会像一根扎进齿轮的铁钉,每转动一次就响一声。
永远。
对于一个把一切折算成逻辑的人来说,背上逻辑无法处理的债务,比死亡更不可接受。
死亡是确定的终止符。
债务是没有解的方程。
所以夏洛特?福尔摩斯喝了,不是为了陪他死,是为了不欠他。±″○←※^★◇
仅此而已。
银发少女停下脚步。
月亮挂在荒野尽头的天际线上,又大又圆。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代表工作模式的青苹果味棒棒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
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
咬碎。
脚步重新迈开。
和平时一模一样。
第一卷 : 第31章031:M的签名
案件结束后第三天。
卢西安靠在老橡树下的长椅上数钱。
十二英镑。
上个月的稿费是一英镑四先令,这个月直接翻了将近十倍。
汇票背面附了编辑的手写便条:“格雷先生,贵稿《福尔摩斯探案集》系列反响热烈,本期加印两次仍供不应求,随信附上调整后的稿酬及加印分成,望再接再厉,另请务必保持更新频率,读者来信已堆满了半间办公室——H.W”
汇票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衬衫最里层,贴着胸口。
这笔钱的来源绝不能让夏洛特知道。
毕竟已经被明确拒绝登稿伍了,虽7然夏洛特因为无聊批改过一次初稿,但四很显然要四是被贰她看到,就等于承认自己骗了她,对这位名侦探来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罪。
因此影子落下来的时候,卢西安以为是云。
然后闻到了青苹果味。
他以光速把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纸上。
“那天晚上我知道你会跟踪万斯,你确实如此,拿到情报,交给巡警。”夏洛特咬着棒棒糖,“到这里都合理,然后你应该回去等我汇报。”
棒棒糖从左换到右。
“但你之后打算跑十四公里去养蜂场。”
“因为我听到万斯说了她会来和养蜂场——”
“就这两个词。”夏洛特打断,“纸条上我写的是有别的事,一条正常金鱼听到这句话,应该以为我去买棒棒糖了,你凭什么从两个词跳到有生命危险?”
非常好的问题。
答案是莫里亚蒂的直觉。
演了几个月的犯罪皇帝,对陷阱有本能的嗅觉,万斯说她会来时的语气、雷丁说准备好了时的停顿、深夜接头的反常,这些碎片在莫里亚蒂的思维模式里,瞬间拼成了一张网。
但这个答案绝对不能说出口。
“上次您为了抓怪盗莫里亚蒂,指挥了苏格兰场五百人的包围圈。”
夏洛特的眉毛动了一下。
“您是因为跟迈克罗夫肆特打赌输了lin才来学校的,这件事三全校都知道。”卢西安露出一副想聪明但聪明不起来的表情,“您是那种会在深夜独自去查案的人,这也不需要推理。您当着我面去过三次命案现场,每次都是扔下一句不要跟着就走了。”
他掰着手指。
“深夜单独行动、凶手还没抓到、万斯提到了她和一个地点,我不需要推理出您有生命危险,我只需要推理出:福尔摩斯小姐大概率又一个人跑去做危险的事了,这个结论跟您相处七天的人都能得出来。”
夏洛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举在两人之间。
“我身边没有相处过七天的金鱼。”
卢西安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蒙塔古街的房东太太忍了三天,因为我用她的炖锅做硫酸铜结晶实验,雷斯垂德每次见我超过十分钟就开始胃痛,迈克罗夫特是我哥哥,他没有选择。”
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你是第一个自愿待满七天的,所以跟我相处七天的人都能得出来这句话的样本量是一。”
卢西安感觉自己像是在拆炸弹,刚剪掉一根线,底下还有三根。
“那只能说明别人没我穷。”他指了指磨穿的鞋底,“您对我不是社交对象,是长期饭票,房东太太没有稿费激励,雷斯垂德有工资领,他们当然待不住。”
“所以你的耐受力来源是贫穷。”
“加上一零点点对稿费的执念,您那晚也听到了,我快死的时ba候想的都是主角不五能死在第二章,连临终遗言都在担心断更,这种人,您觉得他打算跑十四公里是因为什么高尚的理由吗?”
“是因为摇钱树不能倒。”
“对,纯粹的经济考量。”
夏洛特盯着卢西安,由于已经很熟悉了,卢西安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
“一条为了稿费忍受我七天的金鱼。”她最终说。
“伦敦最勤劳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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