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我就对靠西小姐说,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的,您还是等华生先生回来之后再来吧,毕竟现在只有我一个老太太在,没必要让您 一个小姑娘每天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
哈德森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模仿了一下露西当时的反应,鼓着腮帮子,紫色的眼睛圆圆地瞪着老太太,用一种非常不服气但又确 实找不到反驳理由的表情嘟囔了几句法语。
据哈德森太太描述,那几句法语听起来大概是在说什么可是我答应过L同学要照顾221B的或者是类似的内容,但因为是法语 所以她不太确定。
最终灰发少女还是答应了等华生先生回来后再来。
所以今天早上露西应该不会来。
卢西安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走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弯下腰把脸埋进冷水里,抬起头来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了,水珠挂在睫 毛上还没来得及眨掉。
随后挤牙膏开始刷牙。
剧了十几秒后,他从镜子的反射里注意到了身后一动不动的夏洛特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卢西安正打算开口问你怎么不刷——
“我以前没有过助手,也不需要。”
夏洛特先开口了。
“因为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所有。洗脸,剧牙,整理衣领,确认衣服松紧度,检查出门前需要携带的物品清单,这些全部属于基 础自理行为的范畴,不需要第二个人的介入。”
卢西安含着牙膏泡沫含糊地嗯了一声。
“但现在,金鱼你就是从今往后我唯一的助手。”
唯一。
从今往后。
这两个限定词从夏洛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灰发青年注意到镜子里少女的棒棒糖先快了一截,然后慢了一截,然后又快了一截。 “因此我打算将除去脑力运作之外的部分工作交给金鱼你来负责。”
“比如说?”
袁洛特在这个瞬间左手食指弯了一下又掰直了,最终从嘴里拿出了棒棒糖,把棍子搁在了洗手台上,张开了嘴。
“帮我洗脸和刷牙。”
卢西安含看泡沫的嘴差一点把牙膏喷到镜子上。
、
“……什么?”
“助手的职责。”夏洛特面无畏情,“我刚才说得很清楚,除去脑力运作之外的部分工作。洗脸和刚牙属于基础的身体维护,不 涉及脑力运作,因此归你。”
灰发青年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的青蓝色眼睛。
一时间不太确定这到底是夏洛特在开一个非常冷的玩笑,还是在用福尔摩斯式的认真提出一个非常认真不正常的工作安排。
但考虑到之前每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也就是夏洛特说出了某句让自己无法正常回应的话之后,卢西安如果当真了,她就会表示 只是在说说而已。
灰发青年决定先试一下水温。
“……行吧。”
说完之后等看夏洛特说就知道金鱼会当真,其实我是一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类,口腔清洁屈于基础的自理行为范畴,不需要另一 个人来执行。
结果复洛特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嘴还张着。
看来这次是认真的。
卢西安深吸了一口气。
先把自己确里的泡沫漱干净,用水把牙刷冲了冲放回杯子里,然后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右手上,左手拧开热水龙头 ,等水温到了之后把毛巾浸湿拧干。
“那你过来。”
夏洛特走到了洗手台前面,和卢西安面对面站着。
青年在这个距离能够看到少女因为刚睡醒而泛红的眼角,以及银色短发里因为枕头的压力而翘起来的几缕不听话的碎发。
海蓝色睡袍的领口还是歪看的。
灰发青年把温热的毛巾覆上了少女的脸。
毛巾从额头发际线的位置往下缓缓地推,热蒸汽透过棉质的纤维在皮肤上层层展开来,那种暖从外向内渗,少女的眉毛在温度接 触到的瞬间动了一下。
像是被热度烫了一下,又像是被烫得舒服了。
然后毛巾的边缘沿着脸颊两侧的弧度往下擦。
少女的皮肤在清晨的凉意中本来是凉的,但毛巾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道淡淡的潮红,热气和凉意在交界处交替看,白色变成粉色 再变回白色。
卢西安的手在经过右侧脸颊的时候感觉到了少女的腮帮子轻轻咬了一下。
毛巾从眉心顺看晨梁往下滑的时候需要用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才能贴合那道弧度,卢西安隔看毛巾感受到了鼻骨的轮廓。
最后毛巾在下巴尖的位置停了一下。
因为少女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青年擦得更方便,但那个角度刚好让卢西安从上方的视角看到了被毛巾擦过之后因热毛巾的温度而泛着一层 极淡的粉红色的整张脸。
好了。
洗完脸了。
接下来是刷牙。
卢西安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从少女的牙杯里拿出牙刷,挤了适量的牙膏,随后调整握持的角度。
因为给别人刷牙和给自己刷牙的手腕发力方向是完全不同的,需要把所有的运动控制反转一下。
“……张嘴?”
夏洛特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
卢西安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画面不应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产生什么多余的联想。
毕竟只是在帮另一个人刷牙而已,和牙医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牙医每天要面对几十张嘴,做完了之后该洗手洗手该下班下班,不存在任何需要被特殊标注的情感反应。
这是合理的。
卢西安把牙刷伸进了少女的口腔。
作为一名穿越者,卢西安自幼用得是穿越前在网上学到的巴氏刷牙法,刷毛沿着上排牙齿的外表面从左到右缓缓移动,牙刷和牙 面呈四十五度角,刷毛指向牙龈沟的方向。
嘴唇因为牙刷的进入而张得更大了一些。
福尔摩斯整齐的牙齿和粉色的牙龈在白色泡沫底下若隐若现。
卢西安的注意力非常专注地集中在刷牙这件事上。
紧接看,牙刷翻转了角度探入了内侧。
这个角度需要手腕稍微往下压一点,调整的过程中刷柄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少女的下唇内侧。
比看上去要软很多。
灰发青年以一种堪称英勇的速度把注意力从那个触感上拉了回来,重新聚焦在刷牙这个正经的行为上。
到了刷下排的时候,牙刷从上排转到下排,经过了舌面的边缘。
牙刷的刷毛在划过那个位置的时候,少女口腔里的舌头缩了一下。
完全正常的生理反应。
卢西安的手非常稳。
牙刷在下排牙齿的咬合面上来回剧动,夏洛特的下巴会随着剧动的节奏微微起伏,毕竟当嘴巴被一个不属于自己控制的东西占据 着的时候,下颌会不自觉地跟随外力的方向。
这个跟随在生理学上完全可以被解释为——
算了,不解释了。
灰发青年把一杯温水递到了少女嘴边。
夏洛特低下头,含了一口水在嘴里漱了漱,吐在了水池里。
此刻少女的嘴唇上还挂着一小串白色泡沫,卢西安拿毛巾替她擦掉了那串泡沫。
“好了。”
灰发青年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嗯,金鱼做的不错。”
夏洛特的回应来得比平时晚了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标准的福尔摩斯式面无表情,青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呼吸的频率 完全正常。
但耳朵尖红了。
卢西安对此没有说什么,拿起自己的毛巾和牙杯放好,就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脚步比进浴室之前快了那么一点。
其实灰发青年走出浴室门的时候自己的耳朵也有些费,不太确定是浴室里热水蒸汽闷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总之,
先下楼做早餐吧。
……
夏洛特·福尔摩斯独自站在浴室里。
镜子里的人银色短发贴在脸颊旁边,海蓝色的真丝睡袍歪到了一侧,两只耳朵红得感觉被谁用手指捏过一样,从耳垂一直红到了 联。
少女盯着镣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刚才那个操作并不是原本今天打算做的事。
原本的计划是正常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和金鱼在起居室里坐着等案件,正常地度过回到贝克街之后的第一个早晨,一切 要等晚上。
但就只是看看金鱼站在洗手台前洗漱的背影,弯下腰把脸埋进冷水里又抬起来,水从下巴上往下滴,一滴,两滴,每一滴都在晨 光里拉出一条很短的线,这样就忍不住开口了。
“帮我洗脸和刷牙。”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夏洛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的审批流程。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而且金鱼居然真的做了。
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的触感现在还残留在皮肤的记忆里,还有那个牙刷在自己嘴里的感觉,被另一个人的手控制着的,确巴不屈 于自己的,唯一能做的只是跟随和配合的感觉。
舌头在刷毛经过的时候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的感觉,最后毛巾擦过嘴唇那一下。
这些全部都——
夏洛特·福尔摩斯的大脑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罕见的状况。
一方面,逻辑在说刚才发生的事在清洁医学上不涉及任何需要被特殊标注的操作,洗脸和刷牙属于基础卫生行为,被他人执行和 自己执行在清洁效果上完全等价。
另一方面——
好舒服,还想要,明天也要,后天也要,每天都要。
夏洛特·福尔摩斯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在镜子里和自己红着耳朵的倒影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如此。
那就让金鱼天天这样好了。
毕竟这是金鱼作为唯一助手的职责。
侦探对其工作成果表示满意,金鱼帮她刷牙时触发的中枢神经系统愉悦反应在强度和质量上均显著高于侦探自行执行同一行为时 的神经活动水平。
因此从神经科学的角度来讲,这个安排有着充分的生物学依据来支撑其常态化。
就好比一个实验在重复多次后得到了稳定且优于对照组的结果,那么将其纳入标准流程就是合理的。
逻辑上完全成立。
显然。
少女把歪掉的瞬袍领子整理好,但整理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手在系领口暗扣的时候抖了一下。
这一下在福尔摩斯的人生里大概可以排进最让她恼火的身体失控事件前三名。
卢西安端着两份早餐上楼的时候,夏洛特已经换好了正装坐在起唇室的黑色扶手椅上了。
腿翘看,棒棒糖换了一根新的含在嘴里转着,资料摊在膝盖上。
像是今天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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