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56章

作者:五月不行

  蒸馏管在断电后无法加热,她就改做常温萃取,常温萃取效率低,她就同时开了三组对照,三组对照需要更多器皿,她就把卢西安刚整理好的试剂瓶重新拿下来。

  地上的垃圾又多了。

  +1。

  卢西安叹了口气,继续捡。

  “你今天没有吃饼干。”

  声音忽然从实验台后面飘过来。

  卢西安的手停在一团废纸上。

  “什么?”

  “你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指腹没有油脂残留,摩斯坦小姐的饼干进食后指腹会残留微量油膜,持续时间约四小时,你今天从进门到现在——”夏洛特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角度,“三小时十二分钟,没有出现过任何摩擦阻力下降的握笔姿势补偿。”

  少女把一支用完的移液管丢在∝(五{⊥@△〃∮糁≯∝丝∨…|_耳於∝含:桌面上。

  “所以你今天没有见到摩斯坦小姐。”

  卢西安把废纸团扔进垃圾桶。

  “没见到。”

  “所以你来了。”

  夏洛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这句话的因果关系指向非常明确,你没有见到玛丽,所以来找我。

  备选项。

  第二顺位。

  金鱼在水缸一号关门之后游向了水缸二号。

  虽然夏洛特只是单纯的诉说事实,并无其他半点意思,但卢西安对此还是直起腰,因为这个说法完全错误。

  “不是因为没见到摩斯坦小姐。”

  “数据不支持你的说法。”

  “数据是对的,但结论不对,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摩斯坦小姐不在,是因为福尔摩斯小姐在这里。”

  点数真的非常重要,尤其是夏洛特在学校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了。

  “从概率学角度,你应该待在十四米以外。”

  “可十四米以外没有东西可写。”

  “全伦敦都是素材。”

  “全伦敦只有一个福尔摩斯,法学院的两个学生告诉我您在化学楼,我就来了。”卢西安把最后一张废纸捡起来,“如果他们说您在北极,我大概会先去买一件厚外套。”

  “那需要七千英镑的壹零∷”柒叁∠玖々贰·捌∨&叁叁伍嗖嗦<々:船票和一个月的航程。”

  “那我就写七千英镑的稿子。”

  “按你目前的稿费水平需要一百一十四年。”

  “那到时候可能需要福尔摩斯小姐赞助了。”

  “我为什么要赞助一条金鱼去北极。”

  “因为那条金鱼在帮福尔摩斯小姐捡废纸。”

  夏洛特没有接话。

  水漫过她的鞋面了,她往高处的架子挪了一步,动作像猫,毫不在意脚下的狼藉。

  灰猫在头顶的架子上甩了甩尾巴。

  夏洛特看了猫一眼。

  猫看了夏洛特一眼。

  两个都没表情的生物对视了一秒。

  一人一猫,都在高处。

  只有卢西安还站在水里。

  这大概就是华生的宿命,天才在高处思考,记录者在低处记录,中间隔着的不是距离,是海拔。

  “你在我身边会变得倒霉。”夏洛特忽然说。

  “嗯?”

  “蜂巢案你喝了毒酒,布里奇沃特你被困在椅子上,今天你泡在水里。”夏洛特翻了一页文献,“以你为样本,与我共处遭遇负面事件的概率上升。”

  “福尔摩斯小姐把这个算过了?”

  “顺手。”

  卢西安低搜索:起◎≠偲〈浏_∪嶺≮〃头笑了一下。

  “副作用而已。”

  “什么副作用?”

  “陪在天才身边的人总会倒霉,但倒霉的人不一定会离开。”

  “为什么?”

  “因为不倒霉的时候更多。”

  灰猫从架子上探出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它的瞳孔像两面小镜子,一面映着银发,一面映着旧衬衫。

  然后把头缩回去了,大概是觉得这种对话的信息密度超出了猫科动物的处理上限。

  ……

  晚上八点。

  应急通道打开时,校警看到了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的画面——

  积水漫过台阶,实验室地板铺着一层浅水。

  银发少女站在最高的架子旁边看文献,嘴里叼着棒棒糖,脚边的水刚好没过鞋面,一只灰猫趴在她头顶的架子上打呼噜。

  旧衬衫湿了半边的青年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鞋完全泡在水里,笔记本举在胸前的高度,还在写。

  两个人都没有抬头。

  校警张了张嘴。

  “……你们没事吧?”

  架子旁边飘来银发少女的声音:

  “比预估的4下限少了一分钟,四你的职业素养值得肯定零。”=

  门口的青年也没抬头:

  “我正在记,被困地下室还在看论文这件事,福尔摩斯小姐觉得读者会不会觉得太夸张?”

  “事实不需要显得合理。”

  “但读者需要。”

  “那是读者的问题。”

  校警又张了一下嘴。

  然后默默转身去搬梯子。

  身后传来灰猫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的声音。

  ……

  出了化学楼,雨还在下。

  化学楼走廊的应急灯泛着暗黄色的光,把两个人湿漉漉的影子拉得很长。

  灰猫踩着浅水走到门口,在卢西安和夏洛特之间的地面上停了一下。

  然后谁都没跟。

  一溜烟钻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卢西安看着猫消失的方向。

  “它不跟福尔摩斯小姐?”

  “猫不跟任何人。”夏洛特叼着棒棒糖往楼梯方向走,脚步声渐远。“这是猫唯一比金鱼聪明的地方。”

  卢西安站在檐下。

  鞋里的水在每走一步时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他打算回宿舍。

  但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大门还亮着灯。

  十点关门,现在九月FEi群:♂∑儛启□塶)℃←》∶∮点过几分。

  因为下了一整天的雨,里面稀稀落落没几个人。

  卢西安本来没打算进去,但透过玻璃门看见了东翼深处那个位置。

  金色的辫子。

  玛丽坐在那里。

  桌上摊着一本药理学文献,一支铅笔搁在书脊上。

  想了想。

  以前多数时候都是玛丽来找自己。

  在食堂门口递纸包,在图书馆对面坐下,在走廊里恰好路过。

  每一次都是她走过来。

  那这次就自己走过去好了,反正来都来了。

  卢西安推开图书馆的门。

  馆内只剩三个人,两个在打瞌睡,一个是玛丽。

  他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

  “学长今天很晚。”

  “被困在地下室了。”

  “什么?”

  “说来话长。”

  卢西安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

  撕下一页,写了一行字。

  把纸条推过三十厘米的桌面分界线。

  纸条在玛丽面前停住。

  翠绿色的眼睛低下去。

  纸上的字迹被水泡过,有些洇开了,但还能辨认。

  【莫里亚蒂小姐今天没做饼干吗?没能请小姐吃午餐的莫兰敬上。】腫转:々。lin∵7∷〔氿栮汃↑—¥;焐

  雨声从窗外渗进来。

  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

  很长。

  很安静。

  玛丽看着纸条上的两个名字。

  莫里亚蒂。

  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