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73章

作者:五月不行

  “单片眼镜呢?”寺

  “扳断了,现在是半片。”

  “……”

  约翰转向玛丽。jiu

  少女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翠绿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很浅的弧线。

  “学长。”

  “嗯。”捌

  “你怎么从那里进来的?”

  “导航。”S

  “导航?”O

  卢西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了大半的饼干。U

  星形的。s

  准确地说曾经是星形的,现在只剩下两个角还算完整,其余三个在通风管道里的颠簸中已经光荣牺牲了。U

  “下午莫兰给我的星星。”他把碎饼干举起来展示,“水手迷路看星星,巴林银行的通风管道和迷宫差不多,但星星在口袋里,莫兰说过它负责导航。”O

  玛丽看着那块碎饼干。:

  碎成那样居然还揣在口袋里没扔。

  “我说的是星星不决定方向。”

  “对,但海洋之子可以。”

  约翰的眉头拧了起来。

  海洋之子是什么?

  “莫兰在爱尔兰语里是海洋之子的意思。”卢西安很自然地补充,“伊卡洛斯从天上掉下来,海洋之子在水面接住,所以刚才那个不叫摔,叫着陆。”

  “你从两米高的通风口头朝下砸在地毯上。”

  “是莫兰式着陆。”

  约翰开始困惑。

  他准备了三个月的教案,设计了七宗罪,把苏格兰场的便衣替换了三个,在巴林银行最安全的房间里布好了局,等着那个优雅的、冷静的白衣怪盗从大门走进来。

  结果来了一个从天花板掉下来披着桌布的穷学生。

  还带了两只蜘蛛。

  “你不是怪盗莫里亚蒂。”约翰的声音压得很低。

  “M先生说我不是M先生?”

  约翰愣了一下。

  “什么?”

  “约翰先生叫我不是莫里亚蒂,莫里亚蒂简称M。”卢西安掰着手指,“但M先生这个称呼目前已经被我用了,因为我白天是L先生,晚上是M先生。”

  九“我不关心你——”

  “不过M小姐觉得我既是L又是M。”卢西安的目光转向沙发上的玛丽,“对吧,莫兰?”

  爸“对。”玛丽接得丝滑,“L先生也是M先生,M小姐也是L小姐。”

  “等等。”约翰举起手,“谁是M小姐?”

  泗“我。”玛丽说。

  馓“你不是摩斯坦小姐?”

  “Mary的M。”

  刢“那他呢?”约翰指向卢西安。

  “他是L先生。”

  “刚才不是说M先生?”

  “白天L,晚上M。”卢西安解释。

  “现在是晚上。”

  “所以现在我是M先生。”

  “那莫里亚蒂也是M——”

  “对,但那个M是Moriarty的M。”

  “你说你是莫里亚蒂。”

  “M先生自称M先生,有什么问题?”

  约翰的太阳穴开始跳动。

  “我问的是你到底是不是怪盗莫里亚蒂?”

  卢西安和玛丽同时歪了一下头。

  角度一样。

  方向相反。

  像一面镜子里的人和镜子外的人在同一个瞬间完成了校准。

  “M先生觉得呢?”

  两人同时开口。

  约翰忽然有一种自己被困在某种古老咒语里的感觉。

  无论怎么问,得到的回答都会把他绕回原点。

  一个意大利犯罪教育家居然被两个大学生用字母游戏绕晕了。

  如果佛斯科伯爵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把红酒喷到对面的墙上。

  壁炉里的火又响了一声。

  茶几上的蜘蛛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地毯上那只更大的蜘蛛已经爬6到了约翰皮鞋旁边三厘米的位置。}≡lin′÷

  约翰没有注意到。

  但卢西安注意到了。

  玛丽也注意到了。

  两人同时把目光从蜘蛛身上收回来,然后同时看向对方。

  “约翰先生。”卢西安从地毯上捡起那块碎成两个角的星形饼干,“您等了一晚上想见怪盗莫里亚蒂。”

  “然后你从天花板掉下来了。”

  “伊卡洛斯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卢西安把饼干碎片放回口袋,“区别在于伊卡洛斯是因为太阳,我是因为莫兰。”

  约翰愣了一下才理解这句话。

  太阳是金色头发。

  莫兰是海洋之子。

  伊卡洛斯坠海。

  海洋之子在水面等着。

  所以他从天花板掉下来,是因为——

  约翰看向玛丽。

  少女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在裙摆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卢西安也在口袋边缘敲了一下。

  同一个节奏。

  同一个频率。

  约翰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房间里多余的那个人。

  她走到卢西安面前,抬手从他头发里拈出一片铁锈碎屑。

  “学长。”

  “嗯。”

  “你从通风管道爬了多远?”

  “大约四十米。”

  “四十米的管道里有多少蜘蛛?”

  “没数,但至少十五只。”

  “所以学长穿过了十五只蜘蛛的领地,爬了四十米的铁皮管道,从两米高摔下来,就为了说一句怪盗莫里亚蒂来了?”

  “还有后半句。”

  “后半句是什么?”

  “为了他的助手莫兰。”

  翠绿色的眼睛在月光里停了一拍。

  铁锈碎屑从少女指尖落下,被壁炉的气流卷起来,在两人之间旋了半圈。

  玛丽·摩斯坦突然想说点什么。

  不是教授想说的话。

  是作为被演绎出来的十七岁少女想说的。

  “学长真的好蠢。”

  约翰听到了这句话。

  这六个字落在他耳朵里的重量和落在卢西安耳朵里的重量完全不同。对约翰而言,这是他今晚以来第一次,终于从这个房间里的两个年轻人嘴里听到了一句正常的、合乎逻辑的、可以被理性框架接受的评价。

  好蠢。

  是的。

  非常蠢。

  无可辩驳的蠢。

  从通风管7道摔4下来是1蠢的,穿食堂6桌布是蠢的,9把断0腿眼镜当单7片镜是8蠢的0,用半块饼干碎当导航仪是蠢的。

  每一条都蠢。

  全部加在一起蠢的总量已经突破了约翰十四年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所有蠢的累积上限。

  他张开嘴。

  要说的话已经从肺叶升到了声带,从声带推到了舌根,从舌根送到了齿缝——

  “闭嘴。”

  少女连头都没转。

  翠绿色的眼睛仍然看着卢西安。

  约翰的嘴下意识地合上了。

  因为这句“好蠢”是她的。

  别人不许说。

第一卷 : 第78章076:明明是三个人的空间,却没有我说话的可能

  约翰认真反思了自己为什么真的因为一句话就老老实实闭嘴。

  大概是因为人质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