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86章

作者:五月不行

  “哪里不像?”

  “学长现在是L先生,全校闻名,十四米法则上了法学院的论文。”少女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促狭,“大一的时候一定也很受欢迎吧?”

  卢西安的表情可以用几个字概括:何出此言。

  “你是对受欢迎这三个字的定义有什么误解吗。”

  “没有啊。”

  “摩斯坦小姐,大多数人的大学生活里都有主角、配角和背景板,我属于背景板后面那堵墙。”

  “墙也有存在感。”

  “有,撞上去的时候。”

  玛丽轻轻笑了一声。

  “那学长不遗憾吗?”

  卢西安想了一下。

  “大多qi数人都是si星星。”他说,“各自散发着只九属于自己的光。很微七弱,很微不足8道,站在路灯下面连影子都照不出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谁注意到。”

  铅笔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歪歪扭扭的,和他在巴林银行那张卡片上画的一样丑。

  “但那是自己的光,所以足够了,不需要借,也不需要证明给谁看。”

  风从湖面吹过来,把笔记本的页角掀起来又放下。

  玛丽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学长说得好听。”少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但杰基尔同学可不是这么说的。”

  卢西安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杰基尔说了什么?”

  “上次不是给学长说了吗。前天送导航的星星饼干的时候就说了,杰基尔同学自己讲的。”

  卢西安回忆了一下。

  确实,前天玛丽提到过“学长的室友杰基尔同学说的”,当时他还反问过“杰基尔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情报来源了”。

  当时以为杰基尔最多就说了衣柜里几件衬衫之类的日常琐事,现在来看他是被自己的好室友背刺了。

  “不是吧。”卢西安有一种被后方偷袭的感觉,“他真的全都说了?还有你不是说不会去问的吗?”

  “我确实没有问。”少女的表情认真到了可疑的程度,“我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饼干,他就开始讲了,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堵住他的嘴吧?这难道是我的错吗?学长。”艾

  “亨利·杰基尔。”卢西安咬着牙念出了室友的全名,“行吧,他还说了什么。”

  “比如学长大一下的时候在课堂上睡着了,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说了一句文学的本质是对虚无的精确描述,然后又坐下去继续睡了。”

  “这个是真的。”

  “再比如学长第二学期末尾的时候,在宿舍楼天台上对着夕阳背诵了整首《荒原》,从四月是最残酷的月份一直背到碎片支撑我的废墟,用了四十分钟。”司

  卢西安想了想。毶

  确实背过,那是截稿前一晚。

  “这个也是真的。”陆

  “还有。”玛丽的语气很自然,“杰基尔同学说学长大一上学期的时候,有一次在食堂和一个高年级的学姐在食堂吵架,因为对方插了前方新生的队,学长说了一句礼貌的缺失比文学的衰落更令人痛心,然后整个食堂都为学长鼓掌了。”司

  卢西安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个……”

  他看着玛丽的眼睛。

  翠绿色的眼睛像一面没有皱纹的湖。

  什么都倒映。

  什么都不泄露。

  “莫兰。”

  “嗯?”

  “你在撒谎,大一上学期我和杰基尔不住在一起,我们是大一下才成为室友的,上学期的事他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告诉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远处枯草的味道。

  少女笑了。

  既不是被拆穿的尴尬,也不是恼羞成怒的反击,而是终于等到了的满足。

  因为这就是她特意说出来让柯基发现的。

  “学长观察得很仔细。”

  “文学系的基本功,找叙述漏洞。”

  “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问了食堂阿姨,她告诉我的。”少女大方地点了点头,“但我确实也撒谎了。”

  “为什么?”

  “因为学长骗了我。”

  卢西安的后背微微绷紧。

  巴林银行?通风管道?桌布?怪盗莫里亚蒂?还是说别的自己没有发现的地方?

  脑子贰下意识闪jiu过至少五种可肆能被识破lin的致命项si——3%↓ˉ!六<§4「]

  “前天在图书馆。”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到需要把耳朵凑近一些才能听清。

  但卢西安没有凑近。

  因为耳朵刚刚才从红色降级到粉色,不能再冒险了。

  “学长说詹姆斯先生告诉你,我做饼干的时候会哼歌。”

  卢西安松了口气。

  同时又紧了起来。

  松是因为和怪盗身份无关。

  紧是因为那确实是他编的。

  联谊会上詹姆斯没有提到过哼歌这件事,是他为了反击玛丽的信息投喂而临时捏造的一条假情报。

  “……嗯。”

  他承认了。

  “不过我当时为什么没拆穿学长呢。”

  玛丽歪了一下头,又像是在自问自答。阳光在她的侧脸上画了一道温暖的轮廓。

  “大概是因为学长很少撒谎。”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杀伤力。

  但下一句有。

  “很少撒谎的学长因为我而撒谎,很有趣。”

  卢西安忽然觉得长椅的温度升高了。

  大概是太阳晒的。

  “撒谎谁都会。”他把视线转向湖面,试图用风景来降温,“说不定我每天都在撒谎。”

  “是哦,谁也洢lin‘〃棲$鳩尔⊥“∈№↓}、五中⊙转羣:无法不依靠谎言而活着。”

  这句话从玛丽嘴里说出来的重量,和从任何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都不一样。

  因为玛丽·摩斯坦的整个存在就是一个谎言。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湖面的方式很真。

  “但学长在蜂巢案之后说的那句话不是谎言。”

  卢西安的手停住了。

  “不想看到有无辜的人死在面前,不管是谁。”

  少女重复了他很久以前说过的话。

  风又来了。

  “那只是一句好话。”

  “好话也是话。”

  “好话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谁都可以说,对编辑说稿子一定按时交,对读者说下期更新不会跳票,对霍普金斯说你在传记里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一天到晚说个不停,华生先生靠这个吃饭。”

  “嗯。”

  “没什么比自身安全更重要。”

  “确实。”

  “所以那句话不算数。”

  “嗯。”

  “只是当时的情况可能有些特殊——”

  “但学长还是来了,为了无辜的莫兰。”

  风停了一瞬。

  卢西安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热了。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莫兰是共享代号,不是专指你”之类的话,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忽yi然意识到,0如果说出来,就是今天第9三个谎言。±※捌¨▲3〓@’○,◎

  而玛丽已经抓住了前两个。

  第三个大概活不过三秒。

  “学长不说话了。”

  “我在想怎么把话题转到安全区域。”

  “转不过去了。”

  “为什么?”

  “因为学长说想转过去本身就说明这个区域很危险。”

  “……你们医学院是不是还教逻辑学?”

  “选修。”

  少女看着他的侧脸笑了。

  然后站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光忽然多了一层。

  像猫看见了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缕阳光,知道它马上就要消失了,所以在消失之前——

  要用爪子按住。

  “不过,学长其实没有撒谎。”

  卢西安抬头。

  “什么?”

  “哼歌的事。”

  卢西安皱眉。

  “我确实编的,詹姆斯先生从来没——”

  “学长编的没错。”玛丽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我确确实实在做饼干的时候哼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