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第105章

作者:枫叶舞火

  那是『赫』的咒词。

  被击飞的宿傩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猩红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冷笑。

  虚式『茈』必须由『苍』与『赫』融合才能触发,五条悟此刻强行拉升『赫』的出力,就算释放出来,也还缺少了『苍』的咒词环节。

  胜负的筹码,依旧握在诅咒之王的手中。

  宿傩上方的双手再次稳稳结出阎魔天印与帝释天印,指尖死死锁定下方的五条悟。

  只要零点几秒,压缩领域的绞杀就能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宿傩嘴唇微动,准备吐出第一个咒词【无身】的刹那——

  下方那团本该是猩红色的咒力光芒,骤然转变成了深邃的苍蓝色!

  五条悟的口中吐出的,根本不是『赫』的后续,而是全功率『苍』的完整咏唱:

  “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宿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余光猛地瞥向下方。

  那只被斩断的、原本正向着地面坠落的右臂,竟然没有消散!

  五条悟在念出基础的两个咒词时,强行用残存的咒力将那团『赫』固定在了断手中。

  而此刻,随着全功率『苍』在五条悟身前绽放,恐怖的引力旋涡瞬间形成,那只握着『赫』的断臂,正被这股引力疯狂地向上方拉扯!

  苍与赫,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轨迹,向着同一个奇点极速碰撞!

  起跑线,在这一刻被强行拉平。

  宿傩需要咏唱“无身、龙鳞、不言以教、逆反”。

  五条悟需要咏唱“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生死,全在一息之间。

  但诅咒之王的嘴角,却在此刻扯开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吼——!”

  五条悟身侧的一栋高楼废墟中,猛地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嵌合兽鄂吐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外墙,从漫天烟尘中扑杀而出!

  在很早之前用于牵制九十九的鄂吐并没有死,原来九十九当时解决鄂吐之时误以为其是和一般式神一样的,存在头部这种致命弱点的器官。

  因此在给其爆头之后便火速赶来支援,然而融合了园鹿的式神再生能力何其强大,通常来说十种影法术的核心式神魔虚罗死亡之后,宿傩就已经无法再度使用十种影法术了。

  但作为在这之前召唤出的式神鄂吐,却因为在那之前被召唤出来而还可以再度使用。

  这一点就像是已召唤的式神不会因为术式熔断而消亡是一个道理。

  融合了『圆鹿』反转术式能力的它,只要宿傩的十种影法术核心没有彻底枯竭,就能凭借惊人的恢复力重返战场。

  那只布满肌肉与咒纹的重拳,狠狠地砸向五条悟的侧腰。

  五条悟不得不用仅剩的左臂进行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颤,那流畅至极的咏唱节奏,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五条悟的决心与意志似乎未能眷顾他,残酷的现实展现在眼前。

  『永别了,现代的最强。』

  宿傩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冷酷的念头。他的喉咙里,【无身】的发音已经呼之欲出。

  “滴答。”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宿傩维持着帝释天印的手腕上。

  宿傩猛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战场的上空,盘踞着一朵厚重的积云。

  那是枫之前被迫中断领域时,残留在天空中的咒力雨云。

  原本这云层中的水分并不足以形成降雨,但宿傩不久前释放『开』所产生的恐怖高温与热对流,恰恰成为了最后的催化剂。

  水汽凝结,承载着天与咒缚者庞大咒力的必中之雨,落下了第一滴水珠。

  远在战场之外的结界边缘。

  枫重伤的身体靠在同伴的掩护中。他注视着天元结界上倒影的画面,苍白的嘴唇扯出一个艰难的轻笑。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立下束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最强。”

  手中那把早已千疮百孔的特级咒具【三日月宗近·仿】,在他的咒力催动与束缚下,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以此剑彻底毁灭为代价的【束缚】,顺着那滴雨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降临在了诅咒之王的手腕上。

  “噗嗤——!”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水流斩击,在雨滴接触皮肤的瞬间爆发。

  宿傩那维持着关键手印的左手手腕,齐根而断!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洒在阴霾的天空中。

  压缩领域的构建,在这必中的一斩之下,被强行掐断!

  而在宿傩下方,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苍与赫即将碰撞的光芒。

  没有了鄂吐后续的阻碍,也没有了宿傩压缩领域的压迫,清冷的声音,终于毫无保留地响彻天际。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那只断手握着的猩红『赫』,狠狠地撞入了苍蓝色的『苍』之中。

  虚式的威光,在半空中骤然爆发。

  紫色的能量球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周围的光线、空气、废墟甚至声音,统统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刺目的紫芒,淹没了诅咒之王惊异的面孔。

  也就是说……

  五条悟,赢了。

第118章 向北

  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废墟中那刺鼻的血腥味。

  宿傩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之处,是没有边界、没有地平线的一片纯白。

  没有了重力的束缚,也没有了咒力枯竭的沉重感。

  五条悟不见了,高架桥不见了,东京第一结界那暗红色的天空也消失了。

  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脑海中属于生前最后一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虚式『茈』那蛮不讲理的能量洪流将他吞没,肉体被撕裂、碳化;五条悟那小鬼同样因为极近距离的爆炸而浑身灼伤。

  就在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准备甩出最后一道斩击将那个白发术师拖入地狱的瞬间——

  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犹如钢钉凿入骨髓般的震颤。

  那是来自远方的、被称为钉崎野蔷薇的小丫头发动的『刍灵咒法·共鸣』。

  所使用的便是他一直未能找到的最后一根手指,那原本用即生佛做出的代替。

  而这一击,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被他死死压制在深渊底部的伏黑惠的灵魂,如同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肉体崩溃,灵魂剥离。

  他,两面宿傩,诅咒之王,死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宿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狂怒或歇斯底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身躯不再是伏黑惠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千年前那四手两面、布满咒纹的原身姿态。

  随后,他看到了站在纯白空间前方的枫。

  枫穿着那件白色的术师上衣,衣角没有一丝飘动,黑发安静地垂在额前,暗红色的眸子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枫的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身姿挺拔,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宛如一座寂静的雕像。

  宿傩立刻分析出了现状。

  在咒术师的高水平交锋中,灵魂的剧烈碰撞偶尔会引发一种名为“同感”的现象。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久前才用『无为转变』直接触摸并重创过他的灵魂。

  这股残存的灵魂链接,在死亡剥离的这一刻,将他们拉入了同一片虚无之中。

  “走吧,宿傩。了髂潜吣壳盎姑蝗死吹眉叭ゴ怼囱游乙屯昴阏庖怀袒挂匣厝ァ!�

  听完枫那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宣告,宿傩两张脸上的嘴角同时向上扯出,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

  “哈。”

  诅咒之王上方的一对手臂缓缓抱在宽阔的胸前,下方的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摸了摸自己带着骨质面具的侧脸。

  他庞大的身躯向前迈出了一步,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属于强者的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送行者。”

  宿傩的声音在这片无尽的白色中回荡,没有任何回音。

  “靠着一群小鬼前赴后继的填命,再加上那份可笑的运气,才勉强把我从那具肉体里挖出来。

  现在居然还有闲心去操心了髂歉鲆豕道锏睦鲜螅俊�

  宿傩没有停下脚步,他庞大的身躯径直向着枫走去,最终在距离枫仅有半步的位置停下。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上。

  “那家伙可不像我,他可没有兴致陪你们玩这种正面厮杀的游戏。”

  宿傩下方那只空闲的手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飞虫。

  “灵魂底蕴都燃烧殆尽的你,拖着这副随时会破碎的残魂,还能拿什么去对付他?”

  宿傩没有等待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从枫的身侧擦肩而过,向着纯白空间的更深处走去。

  “不过……算了。”

  诅咒之王背对着枫,四只手臂随意地摆动着,背影逐渐融入那片刺眼的白色之中。

  “这场厮杀,算你们赢了。

  那个白发小鬼最后那张破相的脸,还有你这副半死不活却还要去送死的滑稽模样,倒是稍微取悦到我了。”

  纯白的空间里,宿傩的笑声渐渐淡去,只留下那高傲而孤独的余音。

  没有重力的空间里,步履的交叠听不见任何足音。

  枫与那尊高大的四手两面身躯并肩而行。

  白色的术师上衣在没有风的虚无中显得静谧而服帖,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宿傩,并非是出于嘲讽或者是别的,我只是很好奇。

  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杀人的呢?

  以通常而言,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理由。

  因此我感觉很好奇。”

  枫的步伐平稳,暗红色的眸子在纯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跟随着宿傩的节奏,目光看向身侧的诅咒之王,将那个关于“理由”的疑问平静地抛入这片死寂之中。

  听到这个问题,宿傩的脚步并没有停顿。但他那两张布满黑色咒纹的面庞上,却同时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

  那笑声在纯白的空间里显得空旷而沙哑。宿傩微微偏过头,四只猩红的眼眸同时居高临下地看向并肩而行的枫。

  上方的那双手臂依旧交叉环抱在宽阔的胸膛前,而右下方的那只手则随意地抬起,指骨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他脸侧的骨质甲面。

  “理由?”

  宿傩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荒谬的笑话。

  他转回视线,看着前方无尽的纯白,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松弛感。

  “枫,你身上那股人类的酸腐味,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干净。”

  诅咒之王迈着步子,姿态随性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你们总是喜欢用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来束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