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枫叶舞火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必中绝杀,诅咒之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猛地探出左手,不闪不避,用纯粹的肉掌死死握住了突刺而来的刀刃!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宿傩的掌心爆发出狂暴的咒力,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仿制的三日月宗近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失去武器的瞬间,宿傩的右腿已经如同战斧般抡起,带着凄厉的风声,一脚重重地踹在少年的侧肋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坍塌的混凝土废墟上,激起大片泥水与尘土。
暴雨不断倾注在枫身上,试图修复他受创的躯体。
他刚刚支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宿傩冰冷的声音已经如影随形。
"太慢了。"
两发『解』精准地命中了少年的双肩,将他重新钉回地面。
宿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上方,宽大的手掌一把按住少年的头颅,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他狠狠地砸进了满是积水的碎石坑中!
地面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然而,手掌下传来的触感让宿傩的眉头猛地一皱。
没有温热的血肉,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实感。
被他按在坑底的“少年”,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滩冰冷的水流。不远处那截被折断的刀刃,也随之溶解在雨水中。
"……水分身?那把刀也是假的?"
宿傩的反应堪称绝顶,他几乎在意识到被骗的瞬间就要回身防御。
但真正的杀机已经降临。
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宿傩的正后方。手中握着那把真正的特制咒具,刀锋毫不留情地向前递出,“噗嗤”一声,从背后直接贯穿了宿傩的腹部!
血红的刀尖从宿傩的前胸透出,伤口处的皮肉在咒具的特性下立刻呈现出月牙状的溃散。
完成了致命的背刺,战局本该倒向胜利的天平。
但宿傩却低下头,看了一眼穿透自己腹部的刀刃。
他没有使用反转术式去修复这足以致命的贯穿伤,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眸中,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癫狂。
"不错的把戏……但你以为,这就能杀死我吗?"
宿傩完全无视了体内的长刀,他无视了伤口撕裂的剧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上半身,一把抓住了枫的心口。
『捌』。
这是根据目标的咒力差距与肉体强度自动调整威力的致命一击。
刺目的血光在雨中绽放。枫的胸膛被这零距离的斩击猛烈切开,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
“没能水化成功!为什么………”枫快速思索着,但下一刻明白了过来。
“任何术士都有自身承载的上限,而捌则是可以根据咒力差调整为必杀的一击。
虽然这一击没办法杀死我,但是在锋利程度和杀伤力上已经自动调整为了可以让我的水化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他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积水之中。
即便有雨水的不断冲刷与治愈,那可怕的伤口依然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重组。
宿傩随手将腹部的长刀拔出扔在一旁,任由鲜血喷涌。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枫,双手缓缓抬起,准备结出那个象征着死亡的“伏魔御厨子”法印。
"作为虫子,你挣扎得足够精彩了。现在,灰飞烟灭吧——"
结印的手指刚刚触碰在一起,宿傩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发现,那些原本附着在他皮肤上、浸透在他和服里的冰冷雨水,此刻竟然如同无数条坚不可摧的钢索,死死锁住了他的关节、肌肉甚至是每一根手指。
这股由外向内施加的诡异束缚,硬生生卡断了他的结印动作。
就在这短暂到连一秒都不到的瞬间,倒在血泊中的枫强行撑起重伤的躯体,猛地蹬踏地面。
一记沉重的直拳,裹挟着水流与残存的咒力,狠狠地砸在了宿傩的下颌上!
“砰!”
强大的冲击力将毫无防备的诅咒之王直接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十数米远,撞断了一根承重柱后才堪堪停下。
暴雨仍在继续,枫站在原地,胸口的致命伤还在缓慢修复,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周身原本充沛的咒力光芒,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第30章 最坏的情况
废墟间,枫沉闷的脚步声在积水中响起。
伴随着雨水冲刷泥泞的细碎声响,深蓝色的高服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摇晃。
脚步踏碎了地面积水倒映的暗色穹顶,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那根被撞断的承重柱方向靠近。
承重柱的阴影与泥水交织处,粉发少年仰面躺在地上。
他脸上那些象征着诅咒之王暴虐与傲慢的黑色纹路,正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般迅速褪去。
眼下的第二对眼眸也早已闭合消失,彻底融入了原本的肌肤纹理之中。
躯体的控制权已经易主。
然而,冰冷的雨水正无情地倒灌进他左胸那个巨大的血洞里。
那里空空如也,原本应该搏动的心脏早已被随手剥离。
惨白的血管与断裂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周围没有任何反转术式特有的、代表着生机与重组的咒力光芒。
诅咒之王在交出控制权前,并未留下任何治愈的恩惠。
“失败了么……该死,还是在按照原著的路线走着吗?
要是我会反转术式就好了………”枫咬着嘴唇如此想道,身体因为竭力而微微颤抖。
在赶来之前他已经经历过一场战斗了,而且在刚刚他的对手是诅咒之王。
"虎杖!"
不远处的领域边缘,伏黑惠嘶哑的声音撕裂了单调的雨幕。
他顾不上透支的咒力与浑身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向这边狂奔过来。
当看清粉发少年胸口那个致命的空洞时,伏黑惠的脚步猛地僵硬在了几米开外,瞳孔因巨大的震颤而收缩。
冰冷的雨水顺着伏黑惠的下巴不断滴落。
他死死咬紧牙关,大脑疯狂地运转着,试图在绝境中分析出一丝逆转的生机。
但咒术界的铁律如同冰冷的刀刃架在脖颈上——失去心脏,对任何非反转术式的使用者来说,都是绝对不可逆的死亡宣告。
泥水中的粉发少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虎杖悠仁缓缓睁开原本明亮的棕色眼睛,此刻那双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大雨无情地拍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混杂着肺部碎块的暗红色血沫。
"啊……是伏黑啊……"
虎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掩盖,声带摩擦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勉强扯动嘴角,在雨水中露出一个苍白却依然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钉崎……她没事吧?"
伏黑惠猛地跪倒在虎杖身侧,双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却不敢触碰那个支离破碎的身体。
他的声音干涩得变了调:
"她没事……已经安全撤离了。你这家伙,为什么……"
"那就好……"
虎杖的视线越过伏黑惠,有些涣散地望着天空中厚重翻滚的乌云与连绵不绝的雨幕。
余光中,那个站在一旁的深蓝色身影模糊不清,生命的火焰正在这场大雨中迅速燃尽。
"抱歉啊,伏黑……接下来,要麻烦你们自己去长命百岁了。"
粉发少年的头无力地偏向一侧,眼帘沉重地合拢。
那只原本试图抬起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重重地砸回了泥水之中,溅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再无声息。
周遭的雨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郁。
空气中属于诅咒之王的残秽正在被持续的降雨缓慢分解,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在废墟上空盘旋。
“我………”枫还想说什么,下一刻身体猛地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冰冷的白炽灯光洒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排气扇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鸣声,将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与淡淡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五条悟高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黑色眼罩遮蔽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那股以往总是带着几分轻浮与戏谑的气息,此刻却降到了绝对零度之下。
“六眼”无时无刻不在接收着周遭的信息。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盖着一层刺目的白布。
那里躺着虎杖悠仁——一具失去了心脏、咒力彻底寂灭的冰冷尸体。
高层的那些烂橘子,利用特级咒灵的突发事件,借刀杀人抹除宿傩容器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五条悟的下颌线条紧绷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在口袋里攥紧。
比起毫无意义的暴怒,他那如深渊般的大脑正在进行着绝对理性的清算与推演。
家入硝子靠在另一侧的仪器旁,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她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眶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视线越过虎杖的尸体,投向了房间里的另一张医疗床。
床铺上,静静地平躺着一具缠满厚重医疗绷带的躯体。
冰冷的生理盐水顺着数根输液管,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苍白的手臂静脉中。
原本那道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致命胸口裂伤,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新生肌肤覆盖。
"这简直是医学和咒术史上的奇迹。"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一种临床医生特有的冷静与疲惫。
"完全依托于咒力与液体的‘天与咒缚’。
如果不是在送回来的救护车上,我当机立断切断了所有的常规急救手段,改用最高浓度的生理盐水进行静脉直推,在水分彻底蒸干前,心肺功能就该彻底衰竭了。
真是乱来的体质。"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的头微微偏转,目光穿透眼罩,锁定在医疗床上。
“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具躯体内咒力循环的复苏信号。
随着输液管中气泡的微微升腾,病床上的白色床单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枫微微睁开的双眼。
五条悟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刺目的荧光灯下缓缓展露。
病床上的躯体姿态僵硬,因重伤和咒力透支而显得虚弱不堪,但那股独特的、如同深水般的咒力波动,确确实实地重新流动了起来。
"哟,睡美人终于舍得结束休眠了?"
五条悟直起身,皮鞋的鞋跟敲击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迈开长腿走到医疗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床上刚刚苏醒的病患。
语气依旧是那种随心所欲的轻快,但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压迫感却并未消散分毫。
"欢迎回到活人的世界。
鉴于你被伊地知拉上车时那副仿佛随时要蒸发掉的惨状,硝子可是已经把第二把解剖刀都准备好了。"
家入硝子碾灭了烟头,走上前来。
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维持着稳定跳动的心电监护仪,将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着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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