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枫叶舞火
五条悟直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不过嘛,只要有我这个最强的老师在,那些无聊的苍蝇统统可以挡在外面。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在这张床上躺到所有脏器都长好为止。"
一旁的家入硝子弯下腰,从金属托盘里捡起那支掉落的钢笔。
她用白大褂的衣角随意擦了擦笔尖,拉开一张椅子重新坐下。
"只要你们别把我的医疗室当成密谋的作战会议室就行。
另外,刚重组的声带黏膜非常脆弱。"
家入硝子的视线扫过心电监护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临床医生的冰冷。
"如果你再多说几句废话,导致伤口出现二次撕裂,我不保证单靠生理盐水还能不能把你完好无损地拼凑回来。"
“这样吗……之前家入小姐说我的身体是纯粹是水和咒力构筑的,不过这一次似乎出现了意外。
宿傩的攻击确实攻击到了我的肉体……”枫思索之后询问道。
听闻病床上沙哑的疑惑,家入硝子伸向药剂架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她转过身,那双终年带着倦意的眼眸在冷光灯下微微收缩。
她重新走到医疗床边,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覆盖在对方胸口处的厚重绷带边缘。
随着粘连的血痂被缓慢揭开,一阵细微的、类似布料撕裂皮肤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分外刺耳。
原本应该是流动的、透明的水态咒力在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竭感。
那些被“捌”切开的创面并非平滑的液体断裂,而是呈现出一种焦灼、干瘪且无法自我闭合的肉质纹理,仿佛那一瞬间,那部分咒力构筑的躯壳被某种更高位的法则强行“定义”成了脆弱的凡胎。
"……确实很奇怪。"
家入硝子皱着眉,低头凑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的呼吸拂过创面。
"你的天与咒缚本该将所有物理伤害转化为咒力损耗,通过液化来规避结构性坍塌。但这些创口的边缘有明显的特殊伤痕。
哪怕在生理盐水的催化下,细胞重组的速度也比预想中慢了三倍。
这不像是被切开了肉体,更像是这部分的‘存在本身’被宿傩否定了。"
五条悟维持着反跨圆凳的姿势,原本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绷带与血肉,直视那深层咒力的紊乱轨迹。
他伸出右手,虚空按在伤口上方几厘米处。
由于“无下限”的存在,他并未直接接触到皮肤,但那一带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焦灼感却让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两面宿傩那家伙,不仅是力量的化身,更是咒术法则的究极解读者。
悠仁,你在生得领域里跟他对峙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他在切割时用了什么特别的咒力流动?"
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紧紧抿着嘴唇,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眼神中透出一丝挣扎与后觉的战栗。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好像都被他‘握’住了。不仅仅是切开那么简单。他好像看穿了枫的本质。
他当时说……‘只要解析了流动的韵律,水也不过是另一种形状的肉块而已’。"
虎杖抬起头,焦急地注视着病床上那道虚弱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他是在针对‘水’的特性进行术式调整。
他在挥刀的一瞬间,用咒力强行干扰了你液化的频率,让你的身体在撞击发生的微秒内被迫固态化了。
他是在玩弄你作为‘天与咒缚’的底线。"
五条悟收回手,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异常冰冷且充满危险。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躯在墙壁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阴影。
"解析频率吗……真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枫,你的‘水体’并非无懈可击。
在那家伙眼里,只要掌握了咒力波动的规律,就能绕过你的防御机制,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给予‘切割’。"
五条悟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失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伤口愈合得如此缓慢。因为那一块‘水’已经记住了被杀死的恐惧,它在拒绝重新流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不仅要养伤,还得学会在被‘看穿’的情况下,如何保护那层脆弱的核心。"
家入硝子重新将绷带贴合,动作利落而带有一丝临床医生的冷酷。
"听到了吗?如果你不想下次真的变成一滩死水,在咒力循环彻底顺畅之前,哪怕是一根手指也别想动弹。
我会把补液量翻倍,至于那种灵魂上的灼痛,你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的确是如此,枫还记得在未来宿傩也同样对真人使用过灵魂的斩击。
因为是受肉体的缘故,所以宿傩可以轻易摸到灵魂的边界。
而虎杖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也是正因为如此,宿傩做到伤害他灵魂的事情便也就不奇怪了。
“老师我想要学会反转术式”
病床上的枫维持着平躺的姿态,视线一动不动地钉在上方那块略显斑驳的混凝土吊顶上。
由于喉部的伤势,那句“想要学会反转术式”的话语在脱口而出时,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分外艰涩的质感,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响。
原本正打算起身去检查虎杖身体状态的五条悟,动作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
他缓缓直起腰,那张线条优美得近乎神赐的面孔上,原本戏谑的弧度一点点收敛。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双眼似乎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织物,死死审视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重重绷带下的身躯。
"反转术式吗。"
五条悟将这个词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沉缓。
他迈开步子走到床头,那道高大的黑影瞬间遮挡住了大半灯光,将病床上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一种分外沉重的压迫感之中。
"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咒术师中万中无一的‘奇迹’。
将咒力的负向能量相乘得出正向能量,这可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对世界底层法则的一种‘错觉式认知’。"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那层被血迹浸透的绷带上方虚虚划过,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理智。
"通常情况下,想要领悟它,要么像我这样在死亡的边缘彻底撕碎自我,要么就像硝子那样,天生就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直觉。
对于一个依靠天与咒缚和纯粹咒力构筑水体的人来说,试图强行制造正向能量,很有可能会导致你那原本就不稳定的平衡彻底崩塌,直接变成一滩无法复原的死水哦。"
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什么是反转术式,但从五条悟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中察觉到了危险。
他下意识地往前蹭了蹭,眼神中充满了单纯的惊愕。
"诶?听起来好危险的感觉。
不过要是学会了那个,枫身上的这些伤是不是就能‘嗖’地一下全部变好了?"
家入硝子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嘲讽的轻笑。
她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在烟雾缭绕的幻觉中掠过一丝锐利。
"悠仁,没那么简单。哪怕是我,也很难向别人解释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略显疲惫的弧度。
她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语气恢复了临床医生的干练与冷淡。
"听好了。负负得正,把咒力这种‘负面’的东西像扭麻花一样强行反转。
感觉上就像是‘啪’地一下把电路短路,然后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迸发出来的火花,再把那团火花塞进坏死的细胞里。
你确定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在灵魂被宿傩切割的剧痛中,去完成这种比精密手术还要细微一万倍的咒力转换吗?"
五条悟重新靠回到墙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他并未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近乎疯狂的请求,反而流露出一丝观察某种罕见生物进化般的、不带温度的期待。
"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试试看吧。不过,先说好——我的教学方式可是分外硬核的。
硝子那种‘感觉派’你学不来,而我的‘天才派’讲究的是直接从‘无’中创造‘有’。"
五条悟微微低头,眼罩边缘露出的一丝苍白长发微微晃动。
"在你伤愈出院之前,我会让你每天都处于那种被‘切开’的濒死感中。
只有真正体会到咒力崩坏的那个临界点,你才有可能在那片黑暗里看到反转的‘光’。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那可比被宿傩砍一刀要痛苦得多。"
第33章 反转术式
空旷的地下医疗室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苍白的无影灯直直地打在病床上。
层层叠叠的厚重绷带将那道平躺着的枫严密包裹,宿傩留下的贯穿伤处,暗红色的血迹正缓慢地向外渗透,与下方原本应当是透明水态、此刻却呈现出干瘪虚影的咒力断面交织在一起。
输液管内的生理盐水一滴滴坠落,顺着静脉留置针缓缓流入那具残破的躯壳中。
“疼痛吗……我的身体感觉不到什么疼痛,非要说的话的确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如果反转术士是咒力之间的相乘的话,在我充斥咒力的体内孕育出完全不同的正极能量的确很难,但是换而言之对于一个浑身都是咒力的个体来说,这种精密操作也应该算是本能行为。
话说…老师,反转术式的相乘我可以理解为是让两个等量的咒力相互融合聚拢合为一体的负负得正吗?”
听闻病床上那番略带嘶哑的推演,五条悟原本慵懒倚靠着墙壁的身体缓缓直了起来。
"融合?聚拢?"
五条悟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六眼,精准地捕捉着病床上那具纯粹由咒力构筑的躯体中微弱的能量流转。
"错了哦。如果只是将等量的咒力聚拢,那充其量只是加法。
一团负面情绪加上另一团负面情绪,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坨更为庞大的负面能量罢了。"
他迈开长腿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抬起,两根食指在胸前隔空相对。
"相乘,意味着绝对的冲撞与碾压。就像把两股高速旋转的庞大齿轮强行逆向咬合在一起。
那绝对不是平缓的交融,而是在毁灭的临界点上,强行摩擦、挤压,直到迸发出截然相反的生命火花。"
家入硝子站在床尾,冷淡的目光从病床上的绷带移向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她伸手调节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阀门,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感觉不到疼痛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
她的声音里透着临床医生的冷酷与理智。
"痛觉是生物自我保护的第一道防线。
宿傩的斩击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留下了刻痕,切断了你那部分躯壳的咒力传导反馈,所以你才会觉得昏沉。
现在的你就像一个漏水的精密容器,连自己内部正在崩塌都感知不到。"
盘腿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猛地抓了抓自己粉色的短发,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病床上的方向,满脸写着困惑与震惊。
"齿轮?火花?也就是说,要在自己身体里制造一场爆炸,然后用那个爆炸的光来治病吗?"
虎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听起来好像会直接把自己炸飞啊!"
五条悟双手插回裤兜,嘴角的笑意扩大,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
"完全正确!悠仁的直觉偶尔还是挺敏锐的嘛。"
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投射在病床上,语气变得分外森冷而认真。
"正因为你本身就是由咒力构筑的‘水’,这种精密操作的容错率才会无限趋近于零。
一旦相乘的齿轮咬合失败,暴走的负极能量就会瞬间把你从内部引爆,连一滴蒸汽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将死亡作为赌注的‘本能’,在开始之前,最好先做好粉身碎骨的觉悟。"
枫缓缓抬起了一只被厚重绷带层层缠绕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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