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抬头看了过去,左边已经依次排好了长队。长队中,富家子与庶民交错其间,没有喧闹,也许是他们的代课老师洪开甲管理有方吧。
“我看看。”
李安在每一幅画卷上都停留了十秒的时间,不长一分不短一寸,并依次做出了评语。
“看得出来,你每一次作画都很认真,进步也很大,这两只小猫的色彩深浅让老师吃惊。”
“小巧细腻,你的画作每次都能体现出一股灵气。”
“从你的绘画作品中,老师能看见干净二字,俗话说以字喻人,作画也是相同的,看得出来你是一位细心、爱干净的女孩。”
“嗯,你的这幅画有点意思,但在老师看来还不够!你的布局与线条都有着缺陷,从这能看出你不够大胆,放开一点、自信一点!至少在这书院中,不要那么拘谨。”
依次对每一幅画作都品评后,李安便让学生们可以开始准备下一堂课的内容了。
而下一堂课,正是二弟子许胜的数算课,这便让室内的弟子们紧张起来,纷纷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们不是害怕数算,至于是害怕着什么,也许李安得提醒弟子们注意上课的方式方法?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出了画室,不时窃窃私语着。
“为什么老师每次都夸奖我,而对那庶民之子如此严厉呢?我就感觉我今日这幅二猫图真不怎么样。”一身穿精致面料却色彩十分低调的少年问向身旁的女性好友。
只见旁边的少女掩嘴轻笑道:“哟,小少爷今日开窍了?你也能觉得自己画的不好,真是稀奇。”
见少年恼怒的神色,少女便不再调笑了:“什么夸奖啊,这些时日你还没能了解先生嘛。”见着少年还是不明白,便又解释道:“举个例子吧,第一位侍郎之女的画作,老师说她很认真、进步大,关键是颜色的深浅让人吃惊。”
“那画我看了,就是两团墨!这颜色能不让人吃惊嘛。”
说到这,那少女再也忍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丝毫没有顾忌身为大家闺秀的矜持。
“啊?是这么解释的吗?”那少年摸着脑袋,接着追问道:“那小巧细腻、有灵气呢?”
“就是微不足道的意思。至于有灵气,用老师的话来讲,就叫抽象吧!”
“那....那你的那句评语呢?”少年偷偷朝室内摇椅处瞟了一眼,小声说道:“干....干净?”
只见此刻少女涨红了脸,声音细如蚊蝇;“说我画作苍白呢!”
那少年早已是目瞪口呆,麻木的行走着。
半响才回过神来,“那为何又对之后的人这么严厉?”
“哎。”少女仿佛也是有着愁绪,轻声开口道:“那才说明其人是个可造之材,所以老师才会如此用心吧。”
学生们已经去到下一间教室。
殊不知,这些各种零碎的话语都进了李安的耳朵。
李安放下茶杯,见角落的小猫丝毫不见生,还在嬉闹着,也是来了兴致。做好了准备工作后,便也提笔粘墨,落于纸上。
他静静耐心的观摩着,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最佳动态。
只见其笔锋路线没有规则,似是小孩涂鸦随意而为,毫无章法可言。
不到盏茶的功夫,画作便已经完成了。
这不是猫戏图。
而是两种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两只形态各异的异兽!
那形态,应该是在追猎!
黑追白逃,黑兽有着明确的目标,却又有一股气势仿佛破纸而出,欲要择人而噬!
但李安毫无惧色,似是见怪不怪。
‘真是奇怪。’
李安想着庆帝的心思。
这都第三天了,不说派出人手调查、监视自己,便是简单的问询都没有,仿若是无事发生一般。
这风雨的前夜,平静得让人烦闷。这才有了这幅异兽图的诞生。
李安在作画之前,并没有构思自己会画出什么东西来。他只是凭着感觉走罢了。
只是这之后升到满级的画技,却让这幅画里那简单的线条活了过来。
明明是两只凶猛丑陋的异兽,却又给人以另类的美感,像似会噬取观看这人的灵魂一般,叫人心悸中带着满足。
‘真是邪门!’
嘟。嘟。嘟。
外间的王十三郎敲响了画室的门,虽然这门并没有关上。
‘来了。’李安暗道。
他明白,一般情况下,王十三郎是不会打扰自己授课,主动找来书院的。
“先生,这书院外面,或者说是整个京都,都飘飞着这些信纸。”见李安没有异色,满脸的平静,王十三郎犹豫片刻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还有,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哦?”李安打起精神,心道重点来了:“什么样的发现?”
王十三郎左右瞧了瞧,感知着这四周无人,便沉声说道:“今日我在城外竹林练剑,感知到了地面的震动,应当是一支骑兵路过。”
“之后返回城中后,便有一股异样感传来。”
“这种感觉不是在进城时,也不是在来书院后,而是在这段距离的中间。”
李安闻言后,不知名的不安浮现在心头。他伸手掐算了起来,占卜着自己的吉凶。
技能虽然满级,占卜十分准确,但却是算着自身,所以答案往往模糊。
但好在李安已经测算过许多次了,有着经验,片刻后便得出了答案——中中。
只是一瞬间,卦象便又变更了。
中下签!
第85章 猜测。
李安想着原本世界的时间线,这个时候的城外竹林?喃喃着:“莫非是陈萍萍查找检察院的内奸,杀朱格调动的黑骑?”
王十三郎闻言急声补充道:“我在竹林发觉不妥后,便前去查探过。”
“杀什么样的内奸需要调动上万骑兵?”
他的神色中有着焦急,他本不是庆国人,内心的戒备一刻都不曾卸下过。
“这一路回返,我都没能想明白,那股异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王十三郎盯着李安,语气肯定地说着:“如今想来,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我们被监视或是被包围了!”
李安眉头一挑,面部微微绷紧,虽是反问,却能让人听出他已经确定了真相:“监视的范围不是书院,也不是万事斋。”
“而是包裹着这两处地点的半个城池?”
如此才是庆帝的手笔,由他来安排,陈萍萍执行,这样才能让自己都毫无察觉。
只是不知他们做到了哪一步了。
突然,李安问向王十三郎道:“那两处地方,你去过了吗?”
这不问还好,一说到这些便让王十三郎满脸变换奇怪的神色。
他闷声回道:“去过了,只是这两处地方.....”
“都详细说说。”
李安平静了下来,当着王十三郎的面打开了他看不见的系统。看了一眼财富值后,便细细数着空间中的各种物品,直到视线停留在了那口剑匣上。
看来你又可以多几把剑了。
耳边传来王十三郎清脆的嗓音:“那太平别院戒备森严,其内里也没有掩藏行迹的意思,肉眼可见的都是巡逻的士兵。”
“倒是那第二处地方,我去后感觉平平无奇,十分宽阔、什么都没有。”
王十三郎口中的第二处地方,便是京都北城门外,往沧州路方向十里处的那条河流。
他担心自己看漏了什么,从而影响到李安的计划,忙追问道:“那个背风的山谷隐蔽倒是隐蔽,但也算空旷。一眼便足以全观,我应当没有找错地方才对啊?”
“要不,我再走一趟?”
李安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地方是对的,你没找错。”
那里如今的确还什么都没有,李安心想道。
看来短时间内,却是去不了太平别院了解一切了。那个禁忌,不知我手中的‘钥匙’能否打开?
李安随后便抽出一张宣纸来,铺平放在桌上,提笔又画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走写意风,反而十分写实。
“你看过来。”李安放下笔,指了指画上之物:“我来告诉你这个东西怎么打开,你一定要记好。”
说着,李安的语气重了一些:“一步都不能错。”
王十三郎满脸诧异,随后也是郑重了起来。虽然他不认识画上的事物,但嘴里还是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后路。
李安心想,希望不要用上吧。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李安随后便给王十三郎讲解如何打开这画上事物的方法。
“我记下了,不会有错的。”只是片刻,王十三郎便全数记住,“那现在我们便赶紧回万事斋准备吧!”
李安没有着急,缓缓开口,声音变得细微:“我还有课呢。至少得讲完,才算对剩下的人公平吧。”
他虽说着话,眼神却是盯着画卷瞧着。要是范闲在这里的话,便能一眼认出,这画上的就是坦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画室外,范闲到了。
“李哥!”
其实要真说的话,和这范闲相处稍久的人,便都会莫名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是自由的?
李安不知道,只是运行真气,将手中的坦克绘纸震成了齑粉。
“有事?”
李安若无其事的拍了拍手,淡淡的问道:“你用了什么药啊,这小脸白的。”
范闲毫不见外的找来另一张躺椅,舒服的躺在上面,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与古怪。和一旁的王十三郎打过招呼后,长呼了一口气。
“我真可真不是装的,那一箭的伤这会儿都还没好利索呢。”
见着李安身前的纸张,除了学生们的那一叠画作外,单独放着的那一张异兽图吸引了范闲的注意:“你还会这一手呢?话说,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这么全才,前...咳咳,以前怎么没在网上听说过你?”
一旁的王十三郎满脸懵懂,什么网上?
没有回答范闲的问题,李安问道:“什么事这么急,要来书院找我,为何不在万事斋等我。”
听着李安说起正事,范闲苦笑着,先是提了一句:“咱两的名声,如今京都都传遍了。”
接着他便说起了来意:“事儿估计是藏不住了。”
“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我早就暴露了。”李安冷冷道:“有时候,若是想要撕破脸问责一位大宗师,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所谓的证据。”
“但他们若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当夜所有人都看见我的脸,他们也会说没看到。”
“我说的不是这个。”范闲默默道。
“都是一样的。”李安幽幽开口说着:“箱子打开了?”
“打开了。”
“撒纸片的事暴露了?”
“我本以为此事万无一失的。”范闲理所当然的说道,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一招舆论战十分巧妙。
但他小看了这个世界人们的智慧,被光速打脸。
让他暴露的,就是自己那便宜弟弟范思辙进的那批便宜纸张。
万幸的是,调查这件事的是陈萍萍。
范闲突然睁大了双眼,沉声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若是事有不协,你可别冲动。这几天都过来了,还是无事发生,应当便会淡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