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眠的龙凰
所以才抱团取暖,寻求一种不降低生活品质,又能窜逃多年的生活方式。
严格来说,他们还有个中期目标,那便是问朝廷讨个出身,求半世快活。
如果可以的话,顺带替天行道一下。
他们现在固然是审判庭的打手,可审判官大人好死不死是激进派,这就相当于是天启七年去投靠阉党,尽管阉党领袖魏公公是网庙十哲,奈何接下来另一位网庙十哲比九千岁还要重量级。
劳伦蒂娜一旦倒台,这帮侍从和死亡守望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轻则戍边,重则赐死。
再说他们还不一定能活到清算的时候,审判庭内斗的战争烈度莫里斯早就领教过,这帮疯子狗急跳墙的时候,签发灭绝令就和签自己亲生父亲的放弃治疗同意书一样轻松。
65.生态瓶
尽管莫里斯宣布了下课,好学的战帮成员依然选择在课间继续守着莫里斯老师,想看看他还能弄出哪些幺蛾子。
原本在厨房装花生油的大号玻璃瓶子已经洗干净了,纤尘不染。
莫里斯脱下左手的铁手套,抄起一把战斗小刀,在掌心划开条口子,殷红的粘稠血液从伤口中滴落,在瓶底积起浅浅的一层。
然后伤口在拉瑞安细胞的作用下迅速愈合,皮肉收缩,剩下淡淡的粉色疤痕。
好奇宝宝们目不转睛,这架势,怎么看着像是表演铁锅炖自己呢?
先放血,再开水褪毛,然后开膛剖肚,把内脏收拾干净。
莫里斯又掏出一团泥土,是在附近的农田里收集来的粘土,他把干燥过的土倒进瓶子,与粘稠的血液混合成绛红色浓浆。
然后,莫里斯盖上了盖子。
“啊?”
米哈伊尔发出了意想不到的叫声,就像在自己老婆床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男性一样。
然后这奸夫还说他不是奸夫,他就是你老婆。
用热蜡把盖子密封后,莫里斯叽里呱啦念起了咒语,天杀星竖起耳朵,以恐虐恶魔特有的灵能敏感性,辨识出了大部分内容。
她环抱双臂,不时点头:“嗯唔嗯唔,原来如此。”
“啥意思啊?”
米哈伊尔对灵能一窍不通,尽管他能施展无限之门,可那是色孽赐下的神术,和奥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天杀星想了想,勉强把玄奥的咒语翻译出来:“团长是在歌颂一种传说中的生命灵药,可以从土地中汲取养分,可以让小麦丰收,泰拉的两个古代国家曾为了这种灵药大打出手。”
莫里斯念完古老的金坷垃广告词,苍冥之上的视线注目到他身上。
所谓的咒语,本质上只是起到和亚空间通讯连结的作用,无论你念的是急急如律令还是密特拉颂词,归根结底都是一种沟通媒介。
作为四神永世神选,他的大股东是混沌四神,因此在有事的时候,并不需要在四神总部门口撒泼打滚威胁上吊,照样可以见到大股东们。
哪怕他唱的是天线宝宝之歌,纳垢也会回应他的。
之所以不唱,是因为他没看多少天线宝宝,小时候只看了几集,电视台就改放花园宝宝了。
瓶中的血泥蠕动起来,犹如活物,尽管血是恐虐钟情的祭品,但它本身就是一种很通用的超自然媒触,东西方炼金术都大量使用血液作为原料。
即使去掉玄学部分,血液本身也是一种营养丰富的培养基。
集成在瓶塞内侧的led被点亮,红蓝光谱混合成妖异的紫色,无数毛细尖刺从泥浆中探出,向着上方的灯珠伸去。
然后泥浆中诞生出第一批动物,形如蛞蝓的小动物开始啃食那些尖刺。
在吞食掉大量尖刺后,蛞蝓纷纷蛰眠,无数卵块从它们的躯体中长出,经历短暂的孵化后,新的物种破卵而出。
其中大部分仍然是蛞蝓,但新增了一种形如蝎子的节肢动物,它没有眼睛,用头部的几根触须摸索着周围的环境,一旦碰到蛞蝓,就迅速冲上去,用四条大螯将其抓住,随后吸成干枯的皮囊。
依靠光合作用生长的植物也开始分化,两棵木本植物高高耸立,遮蔽了大部分光线,灌木和杂草依靠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光苟延残喘,死去的植物堆积成腐殖质层,分解者开始发挥作用,各种真菌孢子在阴暗中舒展菌丝,将一切还原。
复杂精密的生态系统,被包裹在小小的玻璃瓶中,不断上演着物质和能量的循环。
见运行得不错,他拧开一罐圣水,教室里的妖魔鬼怪们吓得连连后退。
莫里斯把圣水浇到这个生态瓶上,杀灭沾染在外壁的纳垢病原体尽数杀灭,免得红死病扩散出去。
然后他重新恢复了盔甲的密封性,抱起瓶子,进入消杀通道。
严格的防疫措施可以把红死病约束在少数红区内,他穿过双重气密门后,便进入了尚未被纳垢感染的绿区。
连接巢都和指挥部的地铁一号线已经开始试运行了,莫里斯拿出他的审判官玫瑰结,在闸机上刷了一下,便被沉思者放入站内。
他的玫瑰结固然是假的,可这地铁就是真的吗?
只有三节车厢的轻轨直达前敌指挥部,莫里斯下了车,也没休息,直接换乘女武神运输机,飞向首府巢都。
66.蚁群
莱科斯整晚都在玻璃瓶前度过。
他欣赏着漂亮的飞蛾从茧中破壳而出,生长灯的光线在鳞翅上折射出艳丽多彩的光。
飞蛾舞姿翩跹,在产下一个卵荚后,长眠于瓶底,被上百只微小的甲虫分解殆尽,空余一具外壳。
残存的空壳上生长出一根根菌丝,很快就在飞蛾的头顶盛开一朵花,无数孢子从花蕊中被释放,整个瓶子的内壁都被染成了梦幻般的樱色。
莱科斯看得口干舌燥,猛灌冰镇饮料,然而他看得太过着迷,饮料早已变成了常温的。
瓶中的生态系统进入了新的轮回,飞蛾的卵和孢子分别变成了一种小飞虫和草本植物,然而草本植物的每一片叶子都是致命的捕食器官,飞虫只要落到叶片上,就会被可怕的肉食植物粘住,溶解成一汪脓水。
飞虫不得不在空中持续不断地飞行,然而它们得不到任何食物的补充,很快就开始摇摇欲坠。
为了生存,那些飞虫开始相互捕食,随着惨烈的内斗,瘦弱的个体被更大的飞虫吞食,最后只剩一头巨大的飞虫,它看起来和先前的蛾子有七分相似。
而肉食植物……
它因为缺乏食物,饿死了。
幸存者扑到枯萎的植株身上,大口咀嚼着焦黄的草叶,口器不断蠕动,就连泥土中的根须也被拔出,咽进肚子里。
随后它产下了一排卵,又倒毙在原地。
卵迅速孵化,孵化了多条一开始出现过的蠕虫。
周而复始,一切似乎陷入了某种循环。
声音在莱科斯耳畔低吟,细微如蚊蚋:给这个瓶子里的生物找一个更大的容器,再向它们投放更多的饲料和水。
是啊,为什么不呢?
这个精妙的生态系统被瓶子束缚住了,我应该把其中的生灵放到一个可以让它们充分伸展拳脚的环境中去。
我需要一个玻璃缸,二十尺乘二十尺的大小,高度六到八公尺,这是这个房间所能容纳的极限。
可要上哪儿找这么大的缸呢。
叮咚。
有人在关键时刻按响了他的门铃。
莱科斯不情不愿地从板凳上抬起屁股,给不速之客开了门。
门外是一群机仆。
为首的机仆打开扩音器阵列:“滋滋,莱科斯大人,您有一份加急快递,请签收。”
莱科斯迷迷糊糊在机仆递来的数据板上写了自己的全名,随后机仆们扛着数口木箱,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
在一阵叮零咣啷的折腾后,机仆们拆开箱子,把里头的玻璃板和陶钢底座组装成巨型玻璃缸,还把几罐五十升装的营养液堆在墙角。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机仆们已经撤离,还带走了所有的包装材料,除了玻璃缸和营养液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莱科斯:“???”
什么情况,快递送错地方了?
可是这个缸正是他急需的。
他把玻璃瓶拧开,把里面又完成了一次生死循环的生物质泥浆倒进缸中,然后把所有的营养液也都倒了进去。
所有的营养液都是碧绿色的,除了一瓶稍小些的金色油质液体,上面写着“消毒药水,请勿倒入”。
在重新完成密封后,他照着瓶子上的说明,用那瓶液体把房间做了一次消杀,以防止危险的外来物种入侵,破坏星球生态系统。
讲道理,这个星球上最危险的外来物种是人类。
而且严格来说,星球上所有生物全是外来的,在机械教和内政部殖民之前,这颗星球就是颗毫无生机的破石头。
当然,正是丰富的生态系统给行星带来了活力,我不反对让生命的籽粒在银河中开枝散叶。
就像玻璃缸中正在发生的那样。
泥浆和营养液混合,微生物群落开始新一轮的增殖。
由于生存空间和物质空前富余,一些更高级的生命形式开始出现。
房间原本的顶灯让植物长得空前繁茂,水气在密封的缸体中蒸腾,让环境变为热带雨林。
一种形似蟑螂的节肢动物在雨林中肆意生长,然而它们很快开始演化,只经历了两三代,就蜕变为体型更小的生物。
这些生物挖掘土壤,在地下掘出四通八达的网络,泥土则被堆到巢穴上方,形成一座尖峰。
莱科斯饶有兴致地看着昆虫用唾液与泥浆构筑它们的城堡,然而在工程进行到一半时,他虎躯一震。
67.屠夫之叮
“你在做什么!”
莱科斯大声咆哮,全无往常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正在兴头上,哪里能容忍莫里斯的粗暴手段,不由分说,抡起榴莲大的拳头,便要给莫里斯一点颜色看看。
拳头破风而来,莫里斯一个后撤步,轻松让开,尽管以他的体格哪怕硬吃这一拳也无大碍,该疼还是会疼的,没有这个必要。
趁着莱科斯出拳,重心前移的当口,混沌卵一脚踢在莱科斯左腿膝盖上。
原本这招对星际战士是没有用的,因为莱科斯穿着磁力靴,拥有超乎寻常的抓地力,然而这一脚还含有暗劲,焉儿坏的混沌卵的暗劲不是什么纯阴内力,而是机魂诅咒。
磁力靴在技术军士的糊弄下,陷入了短暂的死机,原本牢牢吸附的电磁力锁扣自动释放,莱科斯始料未及,脚下一滑,直接给莫里斯来了个五体投地。
提示:你获得成就“爱卿何故行此大礼”
如果黄金王座的策划把整活的精力用来好好打磨游戏,这垃圾游戏也不至于年年被玩家骂。
莱科斯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在摔倒之后,第一时间就以手支地,妄图爬起来,然而一根精金长针贯穿了臂甲,钉入他的前臂。
那是药剂师特有的医疗套装,那种特有的高强度合金钻头专门为破开星际战士的盔甲设计,用于切开死者的胸甲,回收基因种子,又或者是——
足以让凡人致死的麻药被注入莱科斯体内,已经高强度观赏生态缸一周的星际战士犹如纯爱战士看到黄毛的狞笑一样,顿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这装备原本被设计用于穿透动力甲,向重伤的星际战士体内注射治疗药物。
如果把强心针换成麻药,任你是百战老兵还是原体护卫,统统都得睡成死猪。
用不着莫里斯开口,早已在旁待命的机仆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安泰之子抬进卧室。咏没在林想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另一队机仆搬着无影灯、心电图之类的医疗器材,也跟了进去,迅速把莱科斯的卧室改造成一间临时手术室。
甲酚消毒液被喷得满屋子都是,到处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让莫里斯不由想起了自己去看牙医的经历。
“啊?你要拔的是左边智齿?早说啊,算了我两颗给你一次拔了吧,算你小子走运,这次按一颗收钱。”
呱!大夫!不要哇!
尽管星际战士的免疫力很强,按理说不需要无菌环境,可纳垢不管这些,任你是凡人还是基因原体,该阳都得阳。
因此必要的消毒是不能省的,最好再用圣水彻底消杀一遍,不过整个屋里的生物,包括莫里斯和这群机仆在内都消受不起圣水,不得不改用圣歌代替。
莫里斯领唱道:“感谢神皇赐予吾等生命,阿门。”
机仆众声齐唱:“……阿前一棵葡萄树。”
歌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陛下肯定也不想让整个巢都爆发红死病或者其他瘟疫吧。
不想就乖乖给老子赐福。
噌,圣光在天花板照耀,从两个节能灯管中洒落下来,潜伏在房间内的纳垢病原体和恶魔在哀嚎声中化为一缕缕青烟。
节能灯可以承受数万小时的使用,在播撒星炬光辉时,只坚持了不到五秒就砰然炸裂,帝皇的伟力果然深不可测。
机仆们轻车熟路剥去受害者的甲胄,把他固定在手术台上,安全起见,还是上了精金镣铐以防不测。
做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自觉,不要目空一切,觉得下了药就万事大吉。
也许他提前吃了解药呢?也许他天赋异禀耐药性惊人呢?也许神皇刚刚显灵时,已经把药物都降解了呢?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道圣光压根不是什么星炬的光辉。
下一篇:爱管闲事的假面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