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31章

“奉请结界结西方……”

“武界天王八千八万将……”

恶魔军团的召唤方式大同小异，无非是按照混沌四神的圣数和座下大魔修改几个关键字。

奸奇是九，恐虐是八，纳垢是七，色孽是六。

至于领兵的法祖，什么愤怒收割者斯卡布兰德、织命者卡洛斯、瘟疫之父库嘎斯、魔灾夏拉西，其实都是虚指，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劳动法也不保护劳动者。

恶魔是无法直接进入现实的，这涉及到签证问题，在一些现实瓦解的区域相当于自由港，恶魔们可以随意出入，其他地方就得老老实实排队等签证。

在大多数时候，恶魔是根本影响不了灵魂之海此案的，它们顶多也就是在稍有灵能天赋的人脑海里念几句谜语。

巫师和灵能者用仪式、鲜血召唤恶魔，本质上也不过是把旅游签证换成可以长期停留的工作签证，让它们可以在现实宇宙打完一整场战役。

莫里斯也不是什么互联网大厂，他在给那么多恶魔申请工作签证时，恐怕过审率不会太好看。

所以他另辟蹊径，让恶魔们化整为零，以概念的形式，通过星语通讯一条胳膊、一块内脏地偷渡过来。

正如当年的“非裔美国人”是以农机的身份完成报关的，召唤咒语让恶魔们得以躲过两个世界间的排斥，群魔在莫里斯身上扎根，原初毁灭者们不断耳语，叫嚣着要杀进东京，夺了鸟位。

说了多少次，那鸟位可不兴夺啊。

胸口八芒星的印记亮起灼灼光彩，感觉随时都会蹦出个灵明石猴来，恶魔们蛰伏在莫里斯的两颗心脏之间，幻化作一簇簇毫光。

一想到自己要召唤军团，首先要脱下甲胄，随后拔下胸毛，他就浑身不自在。

感觉只有某些深邃黑暗幻想电影里才会看到这么离谱的景象。

尽管外表看不出来，但这个表面上孤身一人的星际战士，实际上携带着数量超过一万的恶魔。

奸奇、恐虐、色孽麾下的恶魔全都齐聚，俨然一派荷鲁斯进军泰拉的景象。

狗仗人势的莫里斯大摇大摆走出星语合唱厅。

四神都回应了莫里斯的请求，唯独纳垢一言不发，说明慈父背着他的兄弟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作为伟大游戏多年参赛者，尽管每次都是重在参与，前混沌神选者莫里斯依然积累了大量陪跑经验，综合实力虽比不过那些职业选手和游戏主播，起码对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是了然于胸的。

混沌四神相互牵制，任何一方想独霸棋局，都会让剩下三家自觉结盟，规则从麻将切换成斗地主。

四神之间的关系既紧密又疏离，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此乃碳基生物常情。

尽管手上的恶魔有整整一个满编师，莫里斯的实际战斗力仍然没有增强多少，当年美国人为了应对陈兵在东欧的几百万苏联红军，把大量重装备都提前部署在西德和法国，一旦欧洲发生战端，本土的人员直接坐客机去欧洲就能形成战斗力。

这固然是个很不错的纸面计划，可我要是直接发起大纵深核突击，你下了飞机之后根本到不了战备仓库，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现在莫里斯身上的上万恶魔就是这么个状态，此地天地灵气稀薄，恶魔们被迫蛰眠，即使以“我与混沌不共戴天”为容身躯壳，也只能维持勉强饿不死的状态，吊着一条命而已。

他徒手掰开几十吨重的后门，精金大门在隆隆声中不情不愿向两侧敞开，在门外的阴影中，站着三个高大的战士。

“大人。”

堕天使埃德加已经等候多时。

三名阿斯塔特的原铸动力甲都重新刷了一遍漆，原子灰色的低可视涂装看起来不及传统阿斯塔特的大红大绿配色来得显眼，却也别有一番肃杀气息。

混沌卵其实也对黄金王座那种太空歌剧风格的审美不是很感冒，帅有什么用，如果帅的代价是八百米外就被点亮，那我宁可变成会说话的树。

“你们查到那些杀手的底细了？”

埃德加微微点头：“是的，查到了。”

堕天使在漫长的拒捕生涯中，积累了丰富的反侦查经验，在这一领域已经久病成医，倘若是九头蛇的正规情报组织或许还能和他过过招，换成审判庭就不够看了。

114.天师捉妖

帝国的大教堂和别处是不同的。

不同于古代泰拉，这里供奉着真正的神明。

人类的敌人无数次攻破行星，焚毁城市，最后的幸存者躲在教堂中，绝望地等待自己的终末，然而在残破的帝皇圣像前，总是会突然有那么一个被选召的孩子突然全身发光，大喊着忠诚、牺牲、为了帝皇什么的就冲了上去。

是的，绝境中的人类固然可以爆发出无穷的潜力，那个叫肾上腺素，但绝对不可能像个led一样发光。

唯一的解释是，帝皇其实是特级厨师，他可以把信徒变成带特效的米其林三星料理。

谁让他老人家不肯承认自己是神呢。

从抓到的舌头口中，莫里斯问出了激进派在首府巢都的最大据点，居然是本地的国教教堂。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哪个社团会把堂口开在警局的？

胸中有千万天兵天将的莫里斯底气十足，别说是区区几个激进派审判官，就是灰骑士全团在此，他都有信心能斗上一斗，便点齐人马，直接闯进大教堂。

教堂中灯火辉煌，墙壁和烛台上点燃着无数蜡烛，以整座教堂为共振腔的巨型管风琴正在弹奏圣歌，听起来应该是巴赫，因为古典音乐早就过版权保护了，黄金王座这种小厂很爱用这种公共领域的免费资源。

莫里斯在大门前驻足，他伸开两手，把埃德加和罗格拦下来：“停，你们看不见吗？”

堕天使只觉莫名其妙：“看不见什么？”

他被奸奇赐予的危险感知毫无动静，如果有地雷或者陷阱，脑子里早就警铃大作了。

见这帮榆木脑袋悟性如此差，莫里斯赶忙打了个响指，火光在手甲上迸发，化作洁白的电蛇，冲进了教堂深处。

其实不打响指也行，除了炫酷之外这样做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然而莫里斯还是专门改进了手甲表面的材料，虽然在公会里从来就不是最能打的那一撮，他却是打响指、吹泡泡、两人三足比赛的佼佼者。

男人就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激起胜负欲。

五雷正法破开教堂中的障眼法，随着一声肉膜被撕开的闷响，富丽堂皇的教堂转眼间显出魔窟的真实景象。

只见得：四壁皆是血肉攒成，地板俱是白骨铺就，阴森森藏万万队纳垢灵，凄惨惨列千千层携疫者，鹰徽黯淡愁云起，腐尸座前杀气生。

我特么这是到狮陀岭了？

整座教堂俨然成了纳垢的祠堂，已经被糟蹋得不像样了，原本的帝皇圣像被一具溃烂的尸体取代，无数蛆虫在创口中爬进爬出，场景可怖至极，光是看一眼就得心理疏导。

莫里斯的身体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恶心都不会吐：“别装神弄鬼了。”

莫里斯加快语速：“你要是再不出来。”

莫里斯干呕一声：“我可要吐了！”

本已死透的腐尸呵呵笑起来，抖落了一地白蛆，哪怕他是阿斯塔特，内心的灵魂仍旧是凡人，看到这一幕，仍然全身起鸡皮疙瘩，多处黑色甲壳都出现了接触不良警告。

腐尸的高哥特语相当标准：“路明非阁下居然这么快就追查到这里了。”

莫里斯冷笑道：“没办法，谁让如今的世道，死人都会开口说话呢。”

动力甲的过滤系统检测到空气中有大量的高分子，莫里斯可不打算在这种地方测试滤网，赶紧关掉进气口，启动内循环。

他扬起手中的动力剑，虫巢舰队的基石从剑脊中伸出两条触须，在满是粘液的地板上摸索，然而刚刚触碰到地面，触须就痉挛起来。

动力剑甚至都不愿意缩回触须，而是直接让须子齐根断裂。

不干净了，不能要了。

丧失肢体让动力剑勃然大怒，力场发生器全功率运作，让整把剑都笼罩在刺目的白光中，王座上的腐尸也不由眯起浮肿的眼睑：“何不接纳这份恩赐，拥抱长生呢？”

莫里斯道：“少废话，叛徒，纳命来！”

他可没闲工夫再花半个小时去听不能跳过的剧情。

尤其现在他的时间流速是正常情况的二十五分之一，你浪费一分钟，就等于浪费了全班同学二十五分钟。

而且跳过剧情还会被某些黄孝子骂“你怎么不跳过你的人生呢”，我每天瘫在床上刷短视频不就是在跳过我的人生吗？

115.恶魔子宫

干掉一头神尊大不净者并不难。

上次之所以不干，不是莫里斯嫌自己经验太多，而是皇上先下手为强，居然提前一步空投手令，给了莫里斯诸多赐福。

与四神不同，帝皇的赐福很多时候是在帮倒忙，你的老父亲觉得上中专也有光明的未来，帮你报考了当地最好的技校。

圣光能压制混沌恶魔，也把忠诚的莫里斯烫个半死。

所幸这次没有帝皇帮倒忙，身负赐福的阿斯塔特觉得自己赢面很大。

赢面很大的莫里斯强压怒火，冒着被恐虐打入冷宫的风险，往后退了一步。

肌肉记忆已经烙印在莫里斯的本能之中，让他不自觉用上了对抗纳垢恶魔的过往经验，对抗大不净者最有效的就是帕提亚战术。

除了少数恶魔亲王和扑棱蛾子大魔之外，以大不净者为代表的大恶魔行动迟缓，只比步兵跑得快些，根本追不上全速移动的阿斯塔特，只要带够弹药，哪怕是个风暴兵都能靠放风筝放死一头白板大不净者。

莫里斯也想这么玩，但他的灵能水平只够充当星炬的高级燃料，从数学期望上来说，他会在一百九十二次灵能后，因为多次显能失败的反冲伤害而嗝屁。

数学期望是大数定律的体现，但混沌卵的运气非常不好，运气好也不至于转生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是的，莫大人还有一把精工爆弹手枪，但他没带备用弹匣，即使每颗子弹都爆头，也根本不可能干掉一头大不净者。

“大家退后！我来对付它！”

说着他便要扯开领口，念了个请神搬兵诀，让三根救命胸毛化作六丁六甲。

阿斯塔特们纵使十分不舍，依然含泪选择后撤，放任他们敬爱的战团长独自对抗恶魔。

然而腐肉堆积而成的墙壁忽然蠕动起来，凸起好几个磨盘大小的肉瘤，大不净者狞笑着抬起手，那些肉瘤应声爆裂，浊黄的脓水混合着血块从中淌出。

莫里斯定眼一看，脓水里还躺着人。

每个肉瘤都孕育着一个新生儿，肚子上还连着根青筋虬结的脐带，与墙壁融为一体。

大不净者摇晃着左手的大铃铛，在洪钟大吕的轰响中，七个新生儿被无形的力量拖举着，悬浮在半空，污秽的亚空间邪法顺着脐带源源不断注入它们的身体。

原本不过是婴儿大小的人像是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变成圆滚滚的肉球。

就在莫里斯疑心这么吹会不会炸的时候，一个倒霉的肉球砰然爆裂，血水撒了一地，内脏碎片甚至飞溅到他脚下，仔细一看，是脾脏和半个肝，看形状应该是左叶，还连着胆囊。

简直瞎胡闹！

莫里斯勃然大怒。

人类的肝脏分为左右两叶，胆囊长在右叶的胆囊窝里！你们解剖学怎么学的！

然而他强压恐虐赐予的怒火，又验算了一遍，才发现这个长得像肝脏的器官其实不是肝脏。

而是外形很像肝脏的拉瑞曼器官。

嘶——

混沌卵不由舒张口器，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目光望向面前最近的球形胎儿。

这些是阿斯塔特！

白羽鸡、约克夏猪、安格斯牛等速生品种顿时浮现在莫里斯脑海中。

难道说纳垢掌握了星际战士规模化养殖的禁忌技术？

不愧是执掌生命与死亡的神明，竟然在生物学上有如此造诣，深不可测，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非得攻入纳垢花园，犁庭扫穴，斩草除根，否则银河系永无宁日，甚至将有不忍言之事！

正当莫里斯打算解放全部的力量，对纳垢使用飘零半生，猛虎落地式时，又有两个球形阿斯塔特幼苗走火入魔，一个真气逆行，全身经脉爆裂，化为一团血雾，而另一个扭曲变形，当场化为蠕动的肉泥。

最后只剩下四个肉球长大，看着这些孩子长大的莫里斯叔叔不由百感交集。

原来都市传说是真的，真的有两心三肺的速生鸡。

想来那帮黄符山石派的速生鸡不是什么雷霆战士山寨版，而是用邪法催熟的。

正常来说培育一个星际战士需要十年以上，还需要经验丰富的药剂师亲自操刀，除了各个战团之外，就只有火星还有批量培育星际战士的能力。

就连很多混沌战帮都没有改造新兵的能力，如果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和硬件设施，强行制造阿斯塔特，很容易糟蹋基因种子。

116.凋零霸主

一棵藤上七个瓜，只有四个长大，又被莫里斯砍了一个，请问现在还有几个瓜。

如果是恐虐的瓜，答案是一个，因为瓜在落地前就会相互厮杀，最后养蛊养出一个神选之瓜。

如果是奸奇的瓜，答案是65535个，最后爆得满地都是粉妖。

如果是色孽的瓜，答案不重要，但形状肯定是长条状，而且表面肯定长满颗粒。

然而纳垢的瓜，就是七个。

先前被莫里斯斩首的瘟疫战士，居然晃晃悠悠爬了起来，腔子上肉芽攒动，须臾间又长出个脑袋来。

要是当年纳垢在法国街头也这般作法，岂不是法国大革命要一败涂地。

透过小队数据链，他看到三名同伴的心跳加快了二十，从三二拍变成了四四拍。

其中罗格漏跳一拍，莱科斯的心跳声还跑调了。

“大人！”

站定在教堂门口的埃德加语气焦急，伸手作出想要舍身冲入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