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眠的龙凰
门杜斯:“……”
她不说话。
把蛋白棒三两口吃下肚,还舔了舔手指:“沉默不能解决问题,你要主动和大家沟通。”
门杜斯:“……”
莫里斯打了个嗝,饿嗝:“为什么不说话,你想说什么只管讲出来,不用顾虑我。”
无论莫里斯怎么说,门杜斯都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肯吐出来,便是最顽固的堕天使也不过如此,莫里斯不由手痒,开始盘算诸多手段,定要让她忏悔呀。
门杜斯:( owo )
她终于完成了数据下载,见莫里斯正在自言自语,有走火入魔的迹象,赶紧把数据分析简报发给莫里斯。
我看看……
这颗伺服颅骨的确是万机之神的眷者,不过它是暂时的眷者,这个眷者的名额是会过期的。
等等,我捋一捋,你是说这东西还带保质期的?
然而伺服颅骨的自述文件里,的确声明了眷者的身份只持续到后天中午。
那你这个眷者有什么用呢?
没用。
没有任何用,它就像付费用户的名字会用红色标注,重度玩家的头像上有奇怪的装饰一样,是身份的象征,是资历的证明。
万机之神会透过这个所谓眷者,不断向外传输数据,只不过数据量过于庞大,远超过伺服颅骨的处理能力,真正能够抵达现实的百不存一。
再怎么宝贵的数据,如果失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对于接收者来说也和噪音无异。
除非运气真的特别好,才能从零星的片段中听到些许真理。
如果真的监听上几个世纪,或许的确能过滤出一些有用的数据,可是这个眷者很快就会断开和万机之神的连接,随后欧姆尼赛亚会另外挑一个顺眼的幸运儿,接管眷者的职责。
这也是为什么叛军对这颗颅骨的看守如此疏漏,即便被人劫走,等上几天又会刷新出下一个眷者。
莫里斯又看了看眷者向外传输的所谓圣言,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字符,看起来没有规律,测试了多个解密算法也没有什么结果,内容应该是纯随机的。咏有想我我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要不是莫里斯见多识广,说不定真被骗过了。
130.随机挑选一个幸运铸造世界
火星和其他铸造世界全都一样。
那就是胆大妄为,突出一个“朕谁的话也不听”,据传泰拉的永恒之门旁有一座小殿,里面放着块碑,上头刻着当年奥林匹亚协议的内容。
内容是,火星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内赐自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火星的徒子徒孙不同于帝国其他部门,论资历,在帝皇统一泰拉之前就已经派遣探索舰队,用自杀式的远征开辟了一个个铸造世界。
论功绩,帝国武备几乎完全是机械教以一己之力支撑起来的,离开机械教,只靠钢铁之手和暗黑天使那些备份,连一个口袋帝国都支撑不起来。
论实力,神之机械和机械方舟几乎是帝国正面战斗力的顶峰,哪怕帝国海军和帝国国教都不敢得罪机械教,更不用说所有重装备供应都仰赖机械教的帝国卫队。
火星在泰拉元老院的地位仅次于审判庭和国教,连内政部这个名义上的帝国宰相,见到铸造将军都要站起来敬酒。
因为有名有实,机械教的做事风格,感觉不像后周宗室,更像是大明的藩王,祸害起地方来,可比内政部厉害多了。
把整个行星的居民都噶了脑子做成机仆这种小事姑且不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海洋变成废液池,天空染成剧毒,触犯总共五百条动物福利和环境保护法律。
帝国法律对于机械教而言毫无意义,技术神甫们全都有治外法权,敢抓哪怕一个工造士,接下来一千年就靠蜡烛照明吧。
莫里斯对自己的祖国是什么德性是心知肚明的,机械教哪有这么偷偷摸摸的。
会悄悄干活的情况倒也不是没有,黄泉八号的异务派在研究外星人科技时,就会派遣全身没有任何标识的小队来干活,一旦被审判庭抓到就宣布对此事毫不知情。
“你上司让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说具体让你来找什么东西?”
面对诡异的情况,莫里斯只能向门杜斯套取额外信息。
门杜斯什么都不说,她也被蒙在鼓里。
她带来的机仆已经半死不活了,正泡在一个简易的维生水槽里治疗。
机仆已经换上了本地生产的简陋义体,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大部分功能。
不过门杜斯全靠这机仆当她的嘴替,据说是当年那名技术军士在给她安装点阵屏的时候,挑了个极为冷门的传输协议,只有专门配对过的蓝牙音箱才能连接。
整个阿格里皮娜也没人能解开这个协议,当年的主刀医生已经找不到了,她也是想尽办法,才搞到这个体质特殊的机仆充当外置声带。
对此,莫里斯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你可以打字。”
门杜斯:“……”
门杜斯找出一块笨重的机械键盘,在沉思者屏幕上打出几行字:“派我来的是阿格里皮娜的一位铸炉监管人,他也是我的上位机。”
“我的任务是寻找万机之神的眷者,上位机并没有告知眷者的具体特征,它可能是一台沉思者,一个机仆,一名凡人。我需要记录眷者所说的每一句话,并将其发送给阿格里皮娜。”
“我并不负责数据的处理,如果遇到其他铸造世界的成员,要向他们索取先前采集的数据副本。”
听完她的详细解释,莫里斯认出这是一种基于分布式网络的数据同步系统。
可是各个机械教分支相互之间不说是兄友弟恭吧,至少也称得上是相看两厌,每个铸造世界都有完全不同的学术理念和发展路线,并且坚持自己的道路才是唯一的正道。
而大贤者和铸造总监之间的辩经颇有印地小乘的遗风,失败者轻则重刷固件,改换门庭,重则当场报废,就地拆解。
“除非瑞扎愿意放弃他们迷信的java崇拜,皈依我们赵阿卡达的c#,否则我们之间绝不会有和平。”
所以几个铸造世界的人要是撞上,别说合作了,估计打招呼时的消息格式都相互不兼容。
还建劳什子分布式系统,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
话虽如此,莫里斯在星港里的监测站也是和叛军一起办的,只要合作的收益大于对抗,那么哪怕是敌人也应当坐下来共襄盛举。
131.怀疑
银颅躺在病床上,嘬着合成机油:“这些不过是不著边际的传闻,我原先也没放在心上,你既然是智库,也该知道,帝国内流传着各种离谱的预言。什么域外深渊的黑暗将吞噬一切,沉睡的狮子即将醒来,都是一派胡言。”咏有我林梅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的内心剧烈震荡,表面上还是装出风淡云清的表情。
众所周知,在类似黄昏之剑这样的魔怔世界观里,越是离谱的预言,往往就越是保真。
域外深渊的黑暗,沉睡的狮子,这些可都是后来证实的内容。
那么究竟是哪个幸运的铸造世界会被选中呢?
莫里斯倒是知道答案,因为他偷看过剧本。
是格里芬四号,战争狮鹫军团的母星,唯二能生产黎曼鲁斯胜利者主炮的铸造世界。
他们在m41即将结束的时候,被泰伦啃成了死亡世界。
铸造世界和铸造世界是不一样的,有些是乡镇小作坊,老板要亲自上机床打螺丝,有些是产学研综合体,有自己的大学和建设兵团,甚至连身份证开头的编号都是另起的。
名不见经传的铸造世界,完蛋就完蛋了,那种东西随便哪个星区都有好几颗,帝国物产丰盈,无所不有,也不心疼。
但火星、卢修斯之类的大厂一共就那么几个,不仅拥有强大的生产能力,还掌握着几乎绝版的各种stc,倘若沦陷,会对整个星域的局势造成重大影响。
举例而言,阿格里皮娜要是没了,帝国的卡迪亚防线也不用守了,需要组织不知道多少宪章船队从临近星区运输补给,遇上亚空间风暴,运输队那么一耽搁,卡迪亚就成了孤悬敌后的锦州,等着守军被堵在松山全歼吧。
卡迪亚屹立不倒的前提是援军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送往前线,帝国其他战略要地也是如此,这些铸造世界的重要性比星际战士战团的母星、骑士封建世界或者巢都世界都要重要得多。
泰拉高领主们会毫不犹豫用一亿条人命交换神圣火星或者瑞扎上的一座铸炉,它们是无价之宝,是工业王冠上的钻石。
“爹爹,您快躺好,医生说你的发动机积碳严重,不能坐起来!”
行星总督的便宜女儿天杀星赶紧把银颅按回到床上,还贴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爹不是真的爹,女儿也不是真的女儿。
但浓浓的亲情却是真的,这孝心让莫里斯都有些嫉妒,因为他一直想生个女儿,早享天伦之乐,只是因为身体原因——男人没法生孩子,才不得不作罢。
气!抖!冷!凭什么男人不能生孩子!是不是歧视我们男人!
男人就不能当妈妈吗?
米哈伊尔推着仪器溜进病房:“该测电压啦。”
莫里斯:“嘶——”
却见太上长老头戴护士帽,身穿护士裙,清淡素雅,完全看不出是个三千多岁的老家伙。
莫里斯轻敲头盔,赶紧截了一张高清图,打算回头印成挂画放自己房间。
倒不是他沉迷酒色,而是为了cg全收集。
米哈伊尔把电压表接在银颅的手腕上,随后报出读数:“220v/60hz,您的电压很正常。”
正常个鬼,火星的交流电标准是五十赫兹啊!
总督的病房颇为宽敞,不过一大群人挤在他身边,着实让银颅有些气闷:“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都先出去吧,寡人累了。”
仆人们簇拥着总督的两个便宜女儿陆续离开,莫里斯也起身,想要一起出门,却被银颅出言留下:“路先生请留步。”
房门关上后,莫里斯站回审判官身边:“汉克阁下还有什么事?”
“叛变战团真理之杖。”银颅嘴里念叨的名字让莫里斯汗毛根根倒竖,“还有一个预言说,真理之杖和混沌领主莫里斯会出现在这颗星球上,屠戮神皇的子民,亵渎国教的圣地,并且将整颗行星都变为炼狱。”
扯淡!胡说八道!卑劣的人身攻击!
的确,如果莫里斯没到这颗星球的话,内战早就以叛军大获全胜结束了,国教大教堂也不会被纳垢邪法腐化,这颗行星也会在新总督的统治下回归往昔的和平。
但这就和“你不投降我就杀了他,他可是因为你才死的”一样,是道德绑架和滑坡谬误,根本禁不起推敲,顶多骗骗几岁的小孩子。
132.报菜名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刺杀。
犯罪嫌疑人路明非已经被当场逮捕,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家属泣不成声。
受害者女儿绘梨衣告诉记者,路明非觊觎她和她妹妹的美色,妄图染指……
“写的什么玩意这是。”莫里斯破口大骂,“给我拿一份正经报纸来,都什么奇怪的三流小报。”
媒体管制需要政府权威,而现在的行星政府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如果随随便便就抓记者,封报社,会给人一种他们是专制政府的错觉。
可能是年轻时红茶兑白兰地喝太多的缘故,莫里斯觉得自己还是个挺左派的人,尽管做不到为民主主义献身的程度,却也不至于成为独夫。
天杀星又给莫里斯递来一份《团旗报》,这不是本地报纸而是泰拉军务部印发的全国周刊,因此常常会有延误,看了看日期是上上个月的。
一流报刊也在胡说八道,上面说今年帝皇升天节放三天假,而且不调休。
简直无法无天了!要是巢都里的工厂放三天假,前线军火不得断顿?所以莫里斯自作主张,把下巢工人的三天假期改成午饭多加一个鸡腿。
莫里斯把团旗报丢进碎纸机,又拿起了叛军发行的帝国真理报。
瞧这名字取得,一黑黑俩。
帝国真理报上写了很多抹黑行星总督的内容,像是总督娶了三房的姨太太,占用整个首府最高端的医疗,用民脂民膏购买昂贵的万灵药,甚至在战争时期还铺张浪费,竟然给自己的狗订了一桌满汉全席,完全不顾前线饥寒交迫的政府军士兵已经饿得抓战壕里的老鼠充饥了。
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莫里斯看完通稿,把打字机抓过来,换了一根新色带和羊皮纸,正准备炮制一篇反驳的文章,却看到打字机底下压着张收据。
是星港酒店的收据,款项是宴会招待,一共三千多王座币,还收了15%的小费,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迎面而来。
三千多王座币,再加点钱都够买辆奇美拉了!
谁!是谁一顿吃了三千多!
尽管是总督衙门付的账,但现在莫里斯视行星政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光是看一眼账单都心疼得不得了。
“是谁吃的?”
天杀星指了指旁边站岗的罗格:“喏。”
“罗格!星港的满汉全席也是你吃的?”
罗格:“嗝——”
罗格:“不怨我啊,是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
莫里斯须发戟张,面目扭曲,犹如怒目金刚:“直娘贼!何人会请你吃席?你这分明是公款吃喝!”
罗格委屈至极,鼻子一酸:“是,是世子做东,我哪敢挪用公款。”
世子?
大概是指行星总督的儿子吧,可是行星总督的儿子不是跟着正版的总督一起走了吗?
总督的私生子大多不受宠,就算有两个钱,也没富到闲着没事去吃满汉全席的程度。
现在唯一有财力去吃满汉全席的也就莫里斯了,但作为一名信奉汉民族主义的极端左右互搏之人,莫里斯又怎么可能去吃什么“满”汉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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