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眠的龙凰
在往日,数以百计的操作仆从昼夜不间断的坚守于舰桥的各个战位上,三倍于此的机仆来回穿梭,于庞大的显像管屏幕阵列、全息光谱投影装置之间川流不息,递送着羊皮纸抄件与数据板,繁忙并充满秩序。
成排的壁龛之中,无数沉思者阵列不知疲倦的演算着弹道、航速和赞颂神皇的悼词。
记述着战团和巡洋舰功绩的陈列区,则被安置在沉思者阵列之后,位于船督与高层人员所在的指挥王座旁,只消转过头便能看到过往的光辉,让神皇最高贵的战士们能时时被激励,不负先烈之血。
纵使所有的凡人已经在劫难之中死去,陪伴一代又一代船员的设备仍然屹立不倒,并且仍然忠诚的为战团唯一孑遗提供着掩蔽。
莫里斯沿着书柜、神龛与雕像的阴影悄无声息的移动着,在无重力环境下,他需要磁力靴将自身牢牢吸附在地板上,靴子用撕下的布条裹缠着,确保每一步踏出都不会发出丝毫声音。
早在一百年前,莫里斯在新兵连的最初五年便是以侦察兵的身份度过的,如何渗透,潜行,融入黑夜与环境底噪是他从战团学到的第一样东西。
在舰桥中部的陈列区,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用上等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剑士脚边,五只基因窃取者仍停留在原地,它们原本被莫里斯用断臂与鲜血引诱而来,现在却因恐惧而裹足不前。
基因窃取者是高度智慧的生物,并且天性便是集体行动,在一名同伴毫无预兆的被杀害,并且连敌人的容貌都未曾目击之后,基因窃取者们迅速达成一致,留在原地坚守,直到援军抵达之前,绝不再分头行动。
同伴间相互掩护视觉死角与侧后,让基因窃取者们获得了一些虚假的安全感,莫里斯的断臂仍被挑在雕像的剑尖上,但异形们此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已经顾不上这点血肉了。
一头基因窃取者扭过头去,它视网膜上发达的视杆细胞捕捉到了诡异的色彩变化,墨黑与漆黑的暗流在午夜之中交替起伏。
它用声带和松果体同时在物理宇宙和灵能网络中低吼一声,同伴们迅速转过头,将警觉的方向集中到那处黑暗之中,包裹于甲壳之下的肌肉和筋腱收缩,如拉开的反曲弓般绷紧。
黑暗中红光亮起,不等对方作出任何动作,五头基因窃取者迅速暴起,如长箭离弦,它们配合默契,以横向攻击队形直扑目标。
然而未及第一对撕裂爪触及自身,红光像是长了翅膀,倏地向上拔高,一飞冲天。
舰桥区域的人工重力早已停止,基因窃取者们全靠将脚爪刺入地板,牢牢抓住破损处,才能将身体固定在地面上。
如果它们想追上目标,只需放开脚爪,纵深一跃。
要知道基因窃取者不是哈比、石像鬼一类的飞行单位,它们的肢体并不适合在广阔的失重环境中作战,一旦脱离支撑点,只能在空气中低效的游动。
在红光远去后,基因窃取者们迅速停下脚步,异形们扬起头,对着遁去的威胁嘶吼,愤怒而不甘。
理性提醒着它们,停留在满是障碍物的地方相当危险,未知的敌人随时会从视野盲区发起偷袭,因此它们小心戒备着,退回到原先的雕像附近。
雕像周围有一小片开阔地带,布置在周围的几盏应急灯仍在散发聊胜于无的昏暗光辉,可以压缩伏击者的行动范围。
可是当它们回到原处,以为先前不过是虚惊一场时,却骇然发现那尊剑士雕像不见了,光秃秃的底座似乎在嘲弄这帮愚蠢的异形。
四臂神皇在上,雕像至少有八千磅重!
即使是基因窃取者们想把它弄走,也要费上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的把雕像变没了。
6.狩猎
纵使已有两个同伴惨死,基因窃取者们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仍然循着莫里斯故意留下的气息追入通风系统。
莫里斯并不钦佩这些泰伦战兽的勇气,这些精明的虫族渗透者拥有虫巢生物中数一数二的独立性和智慧,反而会在危险面前驻足不前。
驱动它们迈出脚步的并非是荣誉,职责,袍泽情谊之类的情绪,而是族群灵能网络的刺激,尽管它们渺小的局域网已经与虫巢意志覆盖半个银河的阴霾断开连接,太空废船中的基因窃取者族群仍搭建了袖珍版本的蜂群意识,抽离于个体之外的集群意志依旧左右着每一个个体的抉择。
当它们被催促着追逐莫里斯时,不同个体以参差的不情愿与命令对抗,它们的天性与本能不尽相同,纵使追逐过程不过一分三十秒,路径还不到两公里,队形已经被撕扯开。
尤其是莫里斯留下的血迹将它们待到狭窄的支路时,四头基因窃取者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连钻入其中。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
第四头负责殿后的基因窃取者正要进入空气沉闷的管道时,闸门骤然合拢,将队伍切割为相互断开的两部分。
分隔两队虫群的气闸是为了阻挡敌舰跳帮队、舰体破损时密闭舱室而设置的,绝不是凡人能轻易撼动,然而气急败坏的基因窃取者用蛮力撕扯着合金门板,厚达半掌的气闸们在撕裂爪面前也仅仅是微不足道的阻碍。
爪尖接连刺穿钢板,像抄写员仆从用裁纸刀轻轻切割好用于印制贞洁烙印的羊皮纸,情况不容乐观,队伍被分割开不到三秒钟,便又会师了。
对于莫里斯而言,这个三秒钟空档已经足够了。
阿斯塔特把握住一对一的良机,匕首如无形的烟雾,避开基因窃取者胡乱挥动的四臂,它的攻击毫无章法,未曾有剑术教官指点过武器的使用原则,自从孵化以来它也不曾连接过虫巢意志的近战数据库。
只凭本能作战,致命的两对利爪之间满是破绽,莫里斯虚晃一招,骗开注意力后,他的撕裂爪匕首透过这道四处漏风的防线,刺入骨质胸甲。
基因窃取者的躯干套在一件大块骨片交叠而成的背心之中,这层类似昆虫外骨骼的体表组织可以抵御各类轻型火药武器的近距离直射,却阻不住自身的撕裂爪,在莫里斯的引导之下,爪尖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外壳的薄弱处,将其中的心耳扯碎。
它们的外骨骼极为坚固,然而泰伦生物对进一步研发防御材料并不是很上心,来自银河系外的大吞噬者拥有无尽虫海可供挥霍,每一枚消耗的棋子,除非被完全气化,它们的尸体也能在消化池中被回收为生物质,循环使用,再度重塑,完全没有需求。
作为和太空死灵并称“银河系两大碳中和种族”的泰伦,在欧洲玩家群体中很受欢迎。
传统的泰伦生物要提高防御力,完全依靠庞大的体型以堆积更厚实的铠甲,用绝对的厚度来抗衡子弹与刀锋,而基因窃取者需要在智慧种族的城市与飞船上潜伏和静默行动,因此它们的体型被严格限制,散播腐败所需的各类特种器官又进一步挤占了盔甲的重量与营养供给,使得胸腹要害部位的防护也乏善可陈。
莫里斯没有进一步扩大战果,反而丢下已经身受重伤的猎物,恋战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才会犯的错误,他像个无情的渣男,无情的撤步后退,被无情的白雾包围隐没。
泰伦基因战兽的循环系统实际上相当多元化,在人口上千亿的巢都中,有些基因窃取者亚种甚至会像星际战士一样生长出两颗心脏,以获得无与伦比的体能和爆发能力。
但在太空废船之中,由于物资短缺,需要大量养分供给的心脏显得十分奢侈,被迫转入休眠状态的基因窃取者族群,往往会把心脏从高效的两心房两心室模式退化掉,在心房上长出耳状的小囊,辅助心脏搏动。
当它们需要以世纪为单位沉眠时,一丝一毫的节约也很有必要。
7.这是何等的亵渎
纤尘不染的显像管监视器在科技衰退,战火连绵的时代极为珍贵,哪怕是使用了数十年的旧货,仍然相当于一百个家庭的全年收入。
由于科技产品来之不易,宝贵的监视器被一层手工织就的蕾丝布艺防尘罩盖住。
人类帝国的科技从一万年前到现在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步,各个工业世界的产品在一个世纪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纪后仍然不会有什么不同,不思进取固然有着各种问题,却也有几样为数不多的好处。
比如从四万年前古泰拉时代流传至今的3.5mm耳机接口,仍然在大部分帝国民用音频设备上找得到,而万年不易的产品意味着极佳的稳定性,当生产线千年如一日地生产同一样产品时,隐患和瑕疵早已在无数次的维护中被消弭。
这台来自不知名工业世界的监视器老而弥坚,在连接电源开机之后,它的画面摇晃了两下,便将高度保真的模拟图像投射出来。
指挥甲板与舰桥区域无数的通风管道,舱室盘绕成纷繁的迷宫,世上比它更加复杂的事物唯有人心,莫里斯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控制符文,这座三维迷宫瞬间塌陷,被抽象为类似地铁路线图的二维平面,它在去除高度这一纵轴后,仍然确保拓扑学上与真实地图完全一致。
画面的中心,一颗由像素点构成的颅骨正在缓慢移动,它沿着莫里斯预设的指令,跨过d221散热通道,进入a区的水汽冷凝分段。
三个简陋的异形图标紧跟着它,它们时不时分开,尝试围堵那颗颅骨,却总是被莫里斯精妙的路径规划轻易甩开。
伺服颅骨,人类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无人机平替产品,这种小型浮空平台功能多样,成本低廉,尽管每制作一颗伺服颅骨,就有一名帝国公民惨遭杀害,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但黄昏之剑中人命本就不值钱,机械教也常常用培养舱大规模培育头骨,填补帝国各个部门对伺服颅骨的庞大需求。
基因窃取者们在确认了这颗伺服颅骨上没有加装任何武器后,它们的胆子大了起来。
莫里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它们发起数次突袭,全靠这具颅骨提供的早期预警和前敌侦查,如果能摧毁这颗该死的探测器,莫里斯的信息优势将彻底丧失。
原属于战团药剂师的伺服颅骨除了安装有其他同类设备都有的标准组件外,还有一个简易医疗套件,当它即将被一头基因窃取者逼入死胡同时,伺服颅骨在莫里斯的遥控之下,从下颚伸出细长的机械臂,用注射器刺入了悬浮在角落中的一颗血珠。
绛色的血粘稠而凝实,表面张力让它成为完美的圆,它是阿斯塔特修士的血,因此富含拉瑞曼器官分泌的止血细胞,在接触到氧气后,联合血小板、白细胞和红血球,在血珠表面固化为出致密的保护层。
直到注射器的针尖刺入保护层,将内部的数十毫升血液全部抽干。
而后,伺服颅骨以极高的压力向外喷射刚刚得到的血,即使相隔甚远,基因窃取者们敏锐的嗅觉神经仍能嗅到浓郁的荷尔蒙与肾上腺素气息,像是有一个活生生的阿斯塔特修士正在拐角处等待它们迎头撞上去。
孤身追击的基因窃取者不得不停下脚步,它没有把握靠自身战胜那个人类,人类大只佬本就很难对付,而莫里斯的危险程度远超族群记忆中的寻常人类大只佬。
四臂神皇在上,他甚至没有着甲!只凭赤手空拳就干掉了一位弟兄!
基因窃取者在灵能网络中低吼,负责围追堵截的两位同伴迅速向它靠拢,如果集合两位弟兄,纵使是精锐人类大只佬也讨不到便宜。
就在它凝神屏息时,嗅觉神经中电信号忽然激增,原本浓烈的阿斯塔特气息像岩浆一样沸腾起来。
它被吓了一跳,显然那个阿斯塔特发现它了!
人类大只佬要来杀它了!
族群意识仍然通过灵能网络作用于它的身上,死死锁住步足的肌腱与关节,而本能却不断催促,让它赶紧撤退。
基因窃取者太聪明了,不同于一根筋的刀虫、枪虫,它们聪明的小脑袋瓜容易瞎寻思。
8.基因侦测神经
甩掉手上的血浆,莫里斯关掉了水龙头,节约用水是人类帝国的基本国策。
他把刚刚扯下的基因窃取者脑袋摆在盥洗台上,和一息尚存,硬是不肯断气的异形大眼瞪小眼,直到它的双眼失去了光彩。
提示:经验值+5
根据测试,行动模式和游戏中普通的基因窃取者差不多。
反复用洗手液冲刷了好几遍,莫里斯才洗掉手上的虫族体液。
他已经相信这里是异世界了,黄金王座可做不出这么真实细腻的气味。
视觉很好模拟,一百年前的电脑游戏已经能做到真假莫变,而听觉骗过人类的大脑更加简单,但黄金王座一直到上个版本,还没法真实的再现出复杂气味。
第三方配件市场上有种叫灵缇的附加模块,内置了二百多种常用气味分子,检测到游戏中有嗅觉信号之后,灵缇模块会释放对应的分子,然而人的鼻子可以分辨十万种气味,因此游戏中所有的酒闻着都是一个味。
灵缇没有对应的气味时,会用最相似的味道来替代。
可怕的是,不知道是算法有什么问题,尿用的气味和酒是同一种,于是作为灵缇模块过多使用的后遗症,玩家上厕所时会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太可怕了。
把手指头凑到面前,深深嗅了一口,醇基洗手液的刺鼻味道之下,掩盖着淡淡的铁锈和苦胆气息。
黄金王座的技术水平可做不到把嗅觉做得如此真实。
总不可能是他被黄金王座inc绑架了,正被关在水手谷高新技术开发区b座的地下室里用于测试下一代游戏舱吧?
图什么呢,这年头找不着工作的大学生不是满坑满谷吗,快用你无敌的人力资源部想想办法啊!
当初刚毕业的时候,莫里斯也曾想不开给黄金王座投过简历,然而hr让他回去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三年。
莫非是三年之期已到,恭迎神皇归位?
伺服颅骨:“……”
莫里斯轻轻拍打着伺服颅骨的天灵盖,这东西倒是和游戏里一样好用,伺服颅骨以义眼的红光回应,它也很喜欢这位新主人。
因为莫里斯和那些神棍不一样,不会拿莫名其妙的宗教仪式来烦它,也不会用原料可疑的油脂浇它一头。
莫里斯中尉的指令清晰准确,所有参数均遵循机械教的标准操作协议,如今很难找到这么明事理的人了。
“把刚刚采集的血液标本给我。”
伺服颅骨很乐意执行他的命令,将封存于医疗套件内的小玻璃管吐出,交到莫里斯手中。
莫里斯单手拧开第一个管子,屏住呼吸,将难闻又难喝的异形之血倒进嘴里。
提示:基因侦测神经正在运作
提示:经验值+23
提示:射击能力熟练度+13
提示:记忆提取完成,获得宿主简报
凡人变为阿斯塔特修士,需要经历十九道改造手术,植入十九个生化器官。
基因侦测神经是其中第八个植入物,通过连接脊柱于胃壁的四丛神经束,星际战士某种程度上可以吃什么补什么,从食物中获取对方生前的部分记忆和知识。
这个能力很酷炫,很玄学,但黄金王座的狗策划也解释不清楚其中的原理,统统用量子力学遮盖过去。
外界盛传策划组的平均学历只有中专,领导层更是在攻读完小学学位后就参加了工作。
“这个群落混得也太惨了吧。”
翻看着光屏上的数据,莫里斯已经大体明白这帮基因窃取者的状况了。
与羽管笔号相互连接的太空废船群规模并不大,只有四五条小型船只,根据族群的粗略记忆,这些基因窃取者在太空废船上已经待了将近三个世纪。
它们原本有上千个体,在漫长的时光中被迫相互吞噬,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一百多,并且大部分都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深度休眠并不意味着莫里斯可以摸进它们的巢穴,用喷火器把经验包一口气都端了,泰伦虫族要是有这么好对付,不会变成全银河的大敌,让各大种族枕戈待旦,晚上做梦都是空降胞囊砸在自己母星上。
第二个玻璃管也被拧开,已经氧化为深紫色的血液看起来极为恐怖,不过与曾经生饮过的无数异形血液相比,味道倒是平平无奇。
9.前往甲仗库
左转,右转,左转。
骇人之物在幽闭无光的通道中悄无声息穿行而过。
羽管笔号侧舷被宏炮和混沌导弹彻底焚毁,如同腐朽的肢体,由于通风系统早已崩溃,线缆与缓冲层焚烧后的焦味久久不散。
基因窃取者的肌肉与脊椎收缩,三对肢体的末端抓握着沿途的突起,随后如同怒张的弓一般弹开,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从大大小小的舱门前飞速掠过。
异形们每次肢体舒展,都有几滴血渍被留在它们落脚之处,身着简陋服饰,外披甲壳装甲的船员们七仰八叉地飘在空中,用干枯的眼眶,怒视着玷污自己的船的可恶异形,然而他们无能为力,因为死神早已收走他们的灵魂。
噗的一声闷响,匕首从后方被抛来,刺入一头基因窃取者后股。
这根与自身同根同源的撕裂爪完全没有任何放水的意思,而抛掷者揪准了时机,让这把简陋的武器绕开了所有的外骨骼与肌肉群,大半截爪尖没入基因窃取者的胯骨轴子,整条后腿都被卸了下来。
骤然失去了一条后腿,基因窃取者的四支前臂拼命挥舞,才勉强保持住平衡,但行动力不可避免受到损失,它发疯了一般往前刨动剩余的肢体,只求能逃入黑暗,但刚刚逃出去不到一百米,就被无情的铁靴踩住了尾巴。
没等它壮士断腕,砍断自己的尾巴,莫里斯重重一脚已然踢中基因窃取者的后脑勺,震荡波穿透颅骨,将异形强制击晕,莫里斯拽着它头骨上的突起,将脑袋硬生生撕下来时,虫巢局域网又丢失了一个节点。
提示:经验值+5
提示:基因侦测神经未能获取任何有效数据
“呸,不好吃。”
莫里斯吐出嘴里的毒血,基因窃取者血液中致命的毒素无法攻破他的免疫系统,但味道的确称得上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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