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2章

贤者伛偻着背，脊椎上的金属驼峰中藏着不知多少精密的仪器，不过这一切连同他的机械双手和铸铁脑壳一同被隐藏在红袍之中。

他是一名生物贤者，准确来说是“基因士贤者”，主要研究领域是人类遗传学。

根据机械教官方说法……

莫里斯摇晃着手里的甲醇酒：“安杰贤者果然是机械教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贤者，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说得完全没错，贤者当然是机械教的中坚力量，如果是逻辑士贤者、探索贤者，那么毫无疑问将成为所在铸造世界的重要培养对象，大量的资源都会向他们倾斜。

然而生物贤者就比较尴尬了。

生物贤者是研究生物的，但机械教崇拜的是万机之神，每个神职人员的晋升之路既体现在每月流量包的额度上，也表现为身体有机组织被义体逐步取代。

所以这个“生物贤者”在机械教内部的地位，就相当于医学院的兽医专业。

在普通帝国民众看来，生物贤者也是贤者，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然而在机械教内部的地位却相当尴尬，位于鄙视链的底端。

游戏中也是如此，根本没人练基因士和生物贤者，帝国的生物技术，能比得上黑豆芽的血伶人和泰伦虫子？

贤者的回应不冷不热：“您谬赞了。”

莫里斯忍不住开始说怪话：“第四十一个千年，是生物学的千年，相信阁下肯定能在这个千年取得出众的成就。”

成就肯定可以取得的，一个帝国巢都世界的人口少则一百亿，多则一千亿，基因库庞杂纷繁，如果静下心来，肯定能找到“用舌头舔到手肘”、“耳朵能自由动”、“百分之百长出四颗智齿”之类对人类全体极为有用的优秀基因。

至于如何让这些基因造福人类和帝国，那是下一篇论文要研究的，你就说我的大贤者答辩过没过吧。

事实上安杰也只能在外派到巢都上展开自身的研究。

生物贤者，顾名思义，是研究生物的。

可是在铸造世界上，整个行星都由工厂组成，学徒基因士只能研究实验室的小鼠和大鼠，如果导师把一年预算提前花完了，那就只能研究小鼠。

人类？铸造世界上哪来的人类，培养皿里的试管婴儿都是修会的宝贵财产，岂能容生物系的贱民染指？

81.经典

贤者安杰浑身高频震动，仿佛化身为了赛博牛子，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回答道：“你……你会得到需要的东西。”

提示：隐藏任务“器官走私”阶段性结束

提示：交涉技能熟练度上升

提示：唬骗技能熟练度上升

莫里斯知道自己赌赢了。

生物贤者的尴尬地位他只是听闻过，没想到竟然过得如此憋屈，自己一个小小的阿斯塔特修士就能随意欺凌，着实难以想象。

他同时也很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没选生化环材，谢谢你，分院帽。

其实莫里斯不觉得非法贩卖人造器官的罪名能难倒一位机械教贤者，这罪名又不算重。

然而生物贤者就像坦克车组的无线电手一样，一旦阵亡，玩家甚至都不愿意用小医疗包救一下。

对于人类帝国这一整体来说，生物贤者颇为重要，机仆生产，农业世界运作，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照料都需要生物贤者的参与。

但机械教自身基本上不需要这个岗位，只需要几个贤者维持人体培育工厂的运行，每年招收的基因士用都用不完。

莫里斯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为了保险期间，他手上还有另一张底牌，那就是指控贤者安杰是技术异端。

这招对所有后台不够强大的机械教贤者都管用，因为欧姆尼赛亚修会人均异端，正统与否只取决于自身后台够不够硬。

更何况莫里斯有证据能证明，对方在偷偷研究灵能，已经进入了人体实验阶段，这一领域比较容易出成绩。

而且帝国的法律很有趣，由于是以海洋法系为理论基础，一万年来一直处于缝缝补补的状态，久而久之各种判例和修正案相互矛盾，所有人从法理上都处于普遍违法的状态，抓不抓你完全看法务部警力是否充沛。

不过法务部一般也懒得抓，他们只对追查偷税漏税感兴趣。

然而走私人造器官正好是一种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法务部或许会忌惮机械教，不会对辅军犀首和宏铸巨匠出手，但生物贤者可不在豁免名单上，所以没等技术异端的脏水泼出来，安杰就投降了。

莫里斯见他服软了，腹腔中的声音语气稍微缓和：“你的活干得太糙了，怎么就不愿意给法务部和行星总督分润呢？”

安杰透过发声系统长叹一口气：“要是给了孝敬，那就没利润了。”

很简单的道理，在技术水平相近的情况下，如果市场上的供给者有人交税，有人不交税，那么不交税的就会用成本优势把合法经营者扬了。

有私盐吃，谁他妈吃官盐。

莫里斯开始了新一轮的唬骗：“总之，费克特总督已经开始大力调查走私了，如果你不动手，他很快就会查到你头上。”

严格来说他说的是实话，莫里斯并没有在吓唬对方，总督以往对走私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走私犯上下打点时，总督多少能收到点好处。

但随着审判庭的到来，各种地下活动都偃旗息鼓了，审判庭倒是不在乎什么走私违禁品活动，但很多时候犯罪分子看起来都差不多，而根据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在你将一名嫌疑犯抓捕归案，以大记忆恢复术审讯之前，很难确定对方究竟是单纯的寻衅滋事，还是反帝国召唤恶魔罪。

随着审判官顿巴斯和他的朝廷鹰犬在巢都世界各处重拳出击，一时间整颗行星的犯罪活动偃旗息鼓，作为副作用，以往很多走私渠道也被掐断了。

走私网络本身就是传播混沌腐蚀的重要渠道，尤其是发现了一条勾结异形的运输船之后，现在每一支进出星港的船队都会被搜查个底朝天。

行星总督的权威仅限于大气层内，而位于近地轨道的星港则因地制宜，有些地方星港属于帝国海军，有些地方则归内务部所有，波姆巴克斯的星港也是如此，属于法务部和行星总督共管，这就意味着行星总督对星港的影响力并不强，很多时候事情是法务部说了算。

并且随着审判庭的到来，总督想再包庇走私行为已经不可能了，随着原先走私渠道也被阻断了大半，这就导致了总督控制的帮派要和其他势力争夺剩余的渠道。

82.“神恩”

奸奇神恩是好东西吗？

官方说法：是，也不是。

从数学期望上来说，奸奇神恩可以换到好东西的概率高于换到坏东西，是一种正收益货币。

然而实际情况是，诡变之主觉得“爆炸史古格”算好东西。

与之相比，恐虐算是个实诚的神，祂从来不和凡人玩阴的。

比如莫里斯用恐虐神恩抽到的凿魂者，他不想用，可以兑换为通用颅骨点数，如果是高阶神器，还能加钱折成赐福兑换券，从恐虐的武库中挑选同一档次的赠礼。

而奸奇……

恐虐神恩如果是黄金，那奸奇的就像美债。

它的价值有涨有跌，但整体是朝着破发的绝路狂奔，本质上是废纸。

持有它不会给人带来幸福，反而会被绑上奸奇的战车。

如果可以选的话，莫里斯是想拒收的。

首先莫里斯人不再亚空间，四神的加祝送到现实宇宙是要收运费的，而奸奇不会因为你付不起运费就不配送，而是暗中记为透支。

其次，这条蛞蝓的神恩，很难说究竟算祝福还是诅咒，对于混沌侧人物来说还有点用处，但作为忠诚的阿斯塔特，那就屁用没有了。

莫里斯的冷汗从额头渗出。

奸奇是四神中最麻烦的，祂的综合实力也最强。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有脑子。

不同于纳垢把信徒当孩子，恐虐吧信徒当手下，色孽把信徒当后宫，在亚空间老蛞蝓眼中，所有人都是傻子。

而祂的乐趣是把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时候祂的计划的确会翻盘，可是，谁说计划翻盘就算失败呢？

莫里斯面前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他的心脏和第二心脏争先恐后提到嗓子眼。

提示：你未能在十秒内使用奸奇神恩，已自动启用。

你大爷，这是神恩还是拔了插销的手雷啊！

下一秒，莫里斯看到了一个属性窗口。

奸奇赠礼：时间加速

子弹时间xxv，永续

无所畏惧的莫里斯差点吓尿了。

蛞蝓，你这条老狗！

子弹时间当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能延长子弹时间的神器虽然只能在单人战役中使用，也历来有价无市。

但永续的子弹时间那就不是祝福了，而是上刑。

xxv，意思是减慢25倍速度，原本三倍音速的子弹慢得肉眼可见，哪怕是凡人得到了这个祝福，也能做到刀劈子弹。

可是谁能一辈子活在25倍慢放之中呢？光是想想就恐怖。

阿斯塔特的神经反应速度虽然快到足以产生类似子弹时间的效果，在平时也是不会开启的，玩家读个对话都是只看前三个字就跳过，谁乐意一句话听五分钟的。

这不仅是速通玩家的噩梦，也会逼疯普通人。

然而奸奇从不和信徒讨价还价，祂不由分说，把赐福按在了莫里斯身上。

饶是以星际战士超凡的身体素质，莫里斯也险些括约肌失守，当场尿一裤子。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莫里斯的哀嚎变得又尖又细。

他全身汗毛竖起，知道自己完了，二十五倍的加速齿轮已经生效。

而更可怕的是，莫里斯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会被逼成神经病，而是开加速挂会被黄金王座永封。

有些混沌玩家就喜欢买挂，然后自己不用，而是在打启示录会战的时候给对手“真神赐福”，再拍下录像去找客服举报。

原本莫里斯正躲在机械教飞地的一处废弃仓库中，通过工控网络的漏洞监控贤者安杰， 仓库中的空气密度比地球海平面的气压稍低，巢都世界上千亿的人口和极度缺乏的植被，让这颗行星地表的空气富含的二氧化碳，因此较之地球、火星更加凝滞。

然而此刻莫里斯觉得身前的空气粘稠得像水一样，呼吸起来极为费力。

因为他连灵魂带身体都被“时间加速”了，不仅旁边的空气流动相对更为缓慢，连带着氧气消耗量也上升到了二十五倍。

好在阿斯塔特原本呼吸一次可以屏息数十分钟，要是换成普通人，恐怕要被活生生溺毙在空气中。

同样的，莫里斯估计在奸奇的恩赐之下，饮食、排泄、睡眠也会变为原本的二十五倍，在常人眼里，加速者每个小时要睡二十分钟，醒着的时候十分钟就要吃一次饭，五分钟就得跑一趟厕所。

83.亲爹

啊我死了。

莫里斯很绝望。

奸奇的神恩大体上都是类似的东西，诅咒不一定差，祝福也不一定好，而且多种神恩混合之后还会出现奇妙的化学反应，比如百分之百被人空手接白刃的诅咒配合精工动力剑，近战中第一回合就能废掉对方的双手。

只不过时间停止、时间加速这种“好东西”，在游戏中是不会漏给玩家的，因为机制上做不到，总不能开了时间停止，全服的玩家陪着一起看慢动作吧。

所以他完全没有应对经验，如果是单纯的永久肢体变异、强效读心术、黑暗谏言之类的“祝福”，他倒是知道几个土方来治疗。

时间加速那就基本没辙了。

从现在开始，要是别人和莫里斯说话，他就和25倍慢放上网课一样难受，虽说阿斯塔特不受寿命限制，理论上和天地同寿，不至于像凡人一样在两年内衰老而死，他的膀胱在余生中也要遭受折磨，否则就要五分钟去一趟厕所，留下“该战团的基因种子中，卵石肾脏出现了问题，成员尿频尿急”的传言。

至于收益，被加速的只有他的身体，以皮肤为界线，动力甲和武器仍然在一倍速的时间流中，再加上惯性和空气阻力的缘故，很难跟上如此快速的攻击动作。

而远程武器，本身阿斯塔特就能做到百发百中，扣扳机再快又不能加伤害。

想要时间加速的全部收益，就得把盔甲脱掉，不受拖累的作战，但失去动力甲保护，随便一发爆弹都能把身体打个对穿。

最理想的情况是脱了臂甲，赤手空拳用二十五倍速度的近战武器和人贴身肉搏，背上再加个铁光环，兼具灵活性和防御力，不过即便如此，这条胳膊也很容易受创，二十五倍快进躲一两颗爆弹问题不大，但面对弹雨和爆炸破片还是不够快。

而且莫里斯的右手是义肢，死物并不受这一状态影响，因此他只能用左臂来输出，不得不放弃雷锤、动力矛在内的强力双手武器。

事实上，由于武器也在一倍时间流里，挥舞起来力矩会放大远端的惯性，所有长兵都会相当吃力，最适合发挥时间加速的武器反而是匕首。

或是动力爪。

在反复权衡之后，莫里斯还是希望移除这个“祝福”，如果时间加速是两倍，他都愿意弃邪归正，改称奸奇为爹爹，然而奸奇这厮焉儿坏，居然用这种东西来糊弄他。

自作主张的给他祝福，自作主张的帮他兑换，自作主张的挑选了莫里斯压根用不上，甚至万分嫌弃的赠礼，的确有股爹味。

那就别怪养出个逆子了！

你不是我爹！我爹肯定会给我买两倍速的永续子弹时间！

莫里斯恶狠狠道：“奸奇你听到了吗？纳垢才是真正的好父亲，你丫要是离婚，法院肯定把孩子判给母亲。”

他透过灵能感官，似乎捕捉到一声窃笑。

奸奇并没有直接说话，但诡变之主的意思很明显：求我啊，求我就替你解除诅咒。

换成别的神，莫里斯可能就从了，哪怕是和色孽同床，但奸奇是万万不能求的。

事实上色孽纯情得很，只要知道她的苦楚，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仅仅是聊理想，聊人生，聊工作。

虽然所有玩家都会选择：“[我已年满18周岁]交公粮”

然后隔着布幔，欣赏自己的人物在色孽宫殿中，被触手举着玩狮子滚绣球。

为啥这种东西要年满十八才能看，这也能叫r18？我看少儿频道都比这r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