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53章

“网络异常，请稍后重试……”

阿黄你妈在太阳系八大行星里玩引力弹弓！

混沌卵长叹一口气，事情很麻烦。

黄昏服为了鼓励玩家搞决死突击，和boss同归于尽时，击杀奖励的一部分会被下一个人物继承。

死亡视角已经出现了，结算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那只能说明——

伪帝有第二阶段。

的确，莫里斯拧掉了伪帝的脑袋，但脑袋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互联网上那么多没脑子的人，不是照样活蹦乱跳，说明生命并不需要脑子。

无头的金甲腐尸形同断了线的人偶，四肢耷拉下来，原本洞穿了莫里斯腰腹的念刃也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泰伦生物和阿斯塔特的不洁活力正在拼命抢修着这处致命伤，无数肉芽和触须从内脏和腹膜的断面生长，再花些时间，伤口就会愈合到不影响作战的程度。

基因窃取者死死抓着断颈井喷的血泉大口吮吸，原本被叼在莫里斯嘴里的人头啪唧一声拍在地上，在徒劳地眨动几下眼皮之后，伪帝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昏厥。

提示：经验值+5000

嘶。

莫里斯把刚刚的叹息以凉气的形式重新吸了回去。

判断有误，大约伪帝的确死了。

这并没有让莫里斯放松警觉，对于“足以杀死一整个星域”的港版人类之主来说，5000经验是打发叫花子呢？

见自己的肉身还抱着伪帝啃，莫里斯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知道吃啊！

他很想很想提醒对方，奈何自己已经死了，总不能托梦吧。

“等等，既然我现在依然算泰伦虫族，那岂不是说？”

莫里斯灵光一闪，他用意念从角落中唤出虾仁形状的图标，然后将其最大化。

泰伦虫族的专属机制，“虫巢意识给予军事建议”。

虫族玩家在自己嗝屁之后，只要场上还有节点生物存在，就可以指导尚未阵亡的其他虫巢生物作战。

“火星人民发来贺电！兄弟你别他妈再吃了，快看看你前面是啥吧！”

动力甲上沾满鲜血的基因窃取者抬起脑袋，原来是三个穿着甲壳装甲，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人类。

他们和伪帝一样，全都漂浮在半空中，三人和顿巴斯长得很像，眉眼之间很是相似，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三人的全身式甲壳装甲上画着审判庭的徽记，莫里斯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跟在审判官顿巴斯屁股后面的那三个风暴兵。

排除顿巴斯阁下是四胞胎这种小概率事件，唯一的解释是，审判官和他的随从全都是人造人。

人造人好啊，都说生孩子有如抽彩票，无论父母有多优秀，都无法保证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能成才，优秀的家世只能提供助力，并不能确保龙生龙凤生凤，否则无法解释封建帝制的瓦解。

而人造人就和角色扮演游戏捏人一样，想要什么性状就用crispr加上去，防脱发、绝对音感、身高一米八、不长智齿、十岁打死熊、吃不胖，尽管这些在二十二世纪就能实现，但在黑暗腐朽的二十二世纪，私自搞人造人是要坐牢的。

火星和地球都禁止对人类胚胎搞基因增强，该技术只能用于先天性遗传疾病治愈。

在四万年后的今天，机械教显然不再受那些繁文缛节的制约，帝皇自己就带头搞超级士兵计划，底下的人自然上行下效，这三个风暴兵和顿巴斯审判官显然就不是普通的基线人类，正常人的颈椎咬起来没有那么爽脆弹牙。

基因窃取者用它刚得到的大脑分析着这三个新的个体：“新的……食物？”

莫里斯恨不得给它两巴掌：“那么强的灵能反应怎么可能是食物，那是竞争生存空间的敌对捕食者！快想办法弄死丫的。”

63.脑子要逃走了

即使是m30时代，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古代英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四臂帝皇手撕三神神选的。

四臂帝皇，众生之父，利爪欧姆尼赛亚的化身，用他的镰刀爪、左手和动力背包上的两只伺服臂展开狂风暴雨般的猛攻，瞬间击退了伪劣之物，那仿造人类的亵渎造物妄图以污浊不堪的恶魔之力来对抗四臂帝皇，却在群星的祝福面前败下阵来。

正如帝国国教宣传的那样，帝皇的剑可以荡涤一切妖邪，莫里斯尚未从“人类的死期提前了七百年”这一冲击性事实前反应过来，四臂帝皇已经一剑将第三个风暴兵横着切开，劈成了上下两截，毫无阻滞。

伟大的四臂帝皇召唤出上百条虚体撕裂虫，这些半透明的虫巢生物投影转瞬间便把下半截身体啃成一副骨架，然而风暴兵依然在负隅顽抗。

两位至尊以超越物理法则允许的力量相互抗衡，虽不至于直接磨灭大道，灵能彼此干涉爆发出光也足以让地面上的凡人们变成睁眼瞎。

倒不如说这是命运的仁慈，否则以普通人的心智会被如此亵渎的一幕彻底摧毁。

乔林已经在心中背完第三遍圣言录了，纵使他已经跨过极限人类和阿斯塔特之间界限，开始转变为一位像莫里斯阁下那样的半神，但他的身体尚未准备完全。

现在仅有三个生化器官在他体内扎根，而星际战士所必须的训练、学习和实战经验，还仅仅是莫里斯数据板中的计划书。

这场战斗层次太高，根本不是他这样的新兵能插手的，甚至连经历了千年岁月的太上长老，也唯有望着两道在空中不断碰撞的残影叹息。

米哈伊尔沉思，反省，冥想，计算，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又不是灵能者，哪里看得懂这种玄学玩意？

若是天杀星在，他作为混沌恶……咳，神皇的天使，倒是能说出些门道来，米哈伊尔对灵能是八窍通了七窍，还有一窍不通，只看得出浑身冒邪气的莫里斯气势上压过浑身冒邪气的风暴兵一头，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不出意外，战团长大约能赢，但这不一定是好事，两位至尊无论谁胜谁负，恐怕都不会放过在场的观众们。

再说铁之亚龙战团也有智库，米哈伊尔曾经观摩过那些法师老爷打醮建坛、祈福禳灾的大场面，哪怕是握有神皇宝诰仙箓的智库馆长，顶多也就召唤些神犬、神鹰、神鸦、神蛇之类的五猖兵马，数量最多也就两三个，哪里像莫里斯这般，一抬手便是数十条豹头环眼、鹰扬虎视的天龙虚影？

说起来，莫里斯刚刚交代他，羽管笔号上的船员其实全是这些“天龙”，若是事不可为，必须把那些船员尽数超度了。

那些凡人船员肯定得超度，莫里斯这鬼样子，估计也用了什么妖法，鸟卜仪的高速快门拍到了几张相对清晰的照片，这厮的右手居然和武器长到了一起。

说明什么？说明莫里斯的妖法，大概是叛徒军团钢铁勇士的泯灭者病毒！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那东西凶险异常，要是扩散出去，整个星区的帝国公民都会变剑一体的魔物。

即便莫里斯得胜，自己作为真理之杖战团的大长老，神圣无畏机兵，有责任有义务为本派清理门户，将这等魔头就地正法呀！

然则现在两个魔头激战正酣，正是龙血玄黄之时，不宜轻易插手，贸然插手，万一自己也被邪气所激，显出原形便不妙了。

他的原形真身在帝国境内可是大忌，一旦被机械教抓到，可是要丢进核反应堆销毁的，所幸现在没有人知道，其实米哈伊尔是一尊——

“憎恶智能。”

哨兵机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位于两条步行足之间的机械杆尖端甚至渗出了几滴润滑油。

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稍一受惊，他的油路就有泄漏的危险。

“是，是谁？”

声音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直接投射到他的脑海中。

米哈伊尔是丈二的主教，摸不着头脑，他是憎恶智能，怎么可能有“脑”海这种东西？

不对，我还真有脑子。

他的意识运行在哨兵机甲的沉思者阵列上，尽管帝国的沉思者是纷争纪元遗留的黑科技，但哨兵机甲是列装给帝国卫队的大路货，配置相当“高性价比”。

64.新鲜的肉身在哪里

米哈伊尔对小姑娘的警告嗤之以鼻。

笑话，老朽早已舍弃皮囊，尸解登仙，哪有什么脑子。

虽然这两天总觉得头痒痒的，感觉要长出脑子了，但这肯定是错觉，羊水舱里的脑组织加起来也不过两个鸡蛋重，它们只够提供最基本的人性，甚至无法进行独立思考，装饰性要大于实用性。

再说了，羊水舱内的养分不足以支撑大脑所需的物质基础，微血管支架的个头也不够大，在遵守物理法则的情况下，这些神经细胞不可能长成一个完整的大脑。

除非，有什么超越物理法则的东西在干涉现实。

“坏了！我的脑子！”

米哈伊尔大声惊叫，却为时已晚。

大脑挥舞着触手，从羊水舱中逃脱，脑干上还连着一束超导纤维，它全身笼罩着诡异的粉光，对凡人而言致死剂量的内源神经递质浸染了脑组织的每一个角落，沾染在大脑皮层上的人工羊水也因为高温而升腾。

由神经束和胶质细胞构成的触手快速交替，啪嗒啪嗒地跑离了哨兵机甲，脑干上的超导纤维随之绷紧。

米哈伊尔本打算做点什么，此时却已来不及了。

连接着大脑和哨兵机甲航电舱的线缆被脑子用蛮力扯断，米哈伊尔的意识顿时断裂为无序的杂波。

在尸解飞升之后，米哈伊尔仍然需要计算设备来栖身，只不过作为铁手子嗣，比起脑子，他更倾向于待在硅基芯片中，与或门组成的纳米级逻辑电路和脆弱不可靠的碳基生命体，怎么想都是前者更靠谱吧。

在网线被拔的瞬间，米哈伊尔还抱有侥幸，觉得自己的意识主体会停留在哨兵机甲身上，继续维持冷静、理智的状态。然而肉体与机器分道扬镳时，他发现自己的视角被强行转换到了狂奔的大脑上。

难道说我分成了两个，真正的“米哈伊尔”还留在哨兵机甲身上？

大脑挥舞的神经束尖端，长出了一颗颗复眼，拼凑出支离破碎且东摇西摆的画面，他看到身后的哨兵机甲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原地，身上的指示灯也尽数熄灭。

显然，那台哨兵已经成了一具空壳。

不好，我被勾魂了！

无数嘈杂的情绪在他脑海中肆虐，欢愉王子的力量让脑细胞们爆发出无穷的潜能。

神经递质和电信号在几秒钟内就瓦解了米哈伊尔的“理智”，所有高级思维进程都无法运行，只剩下底层的本能。

想吃饭饭！想睡觉觉！想不可描述！

好想……好想吃串串香啊！快给我吮指原味鸡，快把又粗又长的火山石烤肠塞我嘴里！

这么大一坨烤脑花满地乱跑，死亡回顾视角的莫里斯不可能看不到。

本来以为战团里数我最邪门，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太上长老可比我邪门多了。

大脑迅速蹿到骑士泰坦脚下，抬起几根神经束，打量了一番这台神之机械，泰坦的机器大体完好，只不过反应堆和复仇者加特林被瘫痪了，才被伪帝舍弃。

它像只灵巧的猫，三两下攀爬到座舱中，盯着机械王座思索了一会儿。

这东西似乎没法直接和大脑相连，得找一具肉身作为转接头。

色孽，欢愉王子，亚空间药娘，除了掌管欲望和情感之外，艺术家和科学家的灵感也是她的领域之一，因此在紧要关头，米哈伊尔灵光一闪。

俗话说得好啊，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灵感，大脑得到了神启，立即跳回地面，冲到那具被莫里斯丢弃的伪帝尸身旁。

无头的尸体还大体完好，除缺失了脑袋，有些贫血之外，整体状况非常健康，米哈伊尔赶到时，心脏还在跳呢。

正如无头男尸渴望重新长出脑子，脑子又何尝不想拥有新的肉身呢？

因此神经束在插入伪帝的颈椎断口时，肉身立刻接纳了这颗新的大脑，两者在某位爱神的撮合下，迅速双向奔赴。

神经电位瞬间契合，身下冰凉的地板，浸透衣服的黏腻血液，还有遍布四肢百骸的伤痛，这些真切的感觉瞬间涌入米哈伊尔的意识。

老爷子激动不已，自打被装进无畏石棺之后，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真实的感觉了？

好痛，好冷，这些感觉都快忘光了，也就是说我可以吃串串香了？

65.策反

cic被亚空间仪式拓宽为宽阔的复仇之魂号舰桥，1:1还原帝皇斩杀荷鲁斯的场景，足以容纳两位至尊相互伤害。

除非逆子和慈父想开着现代战斗机在这鬼地方玩超视距空战，不然大部分玩法在空间上是不受制约的。

莫里斯死不瞑目，他很想做点什么，但被虫巢意识接管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控制，他的遗体每存活一秒，都是在为虚空中的虫巢舰队指引方向。

一万年前，人类帝国内战时，因为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启动了异形造物法洛斯灯塔，为勤王大军在亚空间风暴中指引方向，然而这个缺德导航的用户不仅是忠诚派，还包括正在银河系外夜跑的泰伦虫族。

在空无一物的河外虚空中健身，本来就是一件考验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的事，大吞噬者刚结束十万光年配速跑，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银河系里有这么大个霓虹灯，上书“生猛海鲜，牛羊烧烤”，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当即全速朝着银河系狂奔而来。

过了这么久，虫巢舰队也不确定银河系里还有多少食物，一万年的时间变数太多了，足够发生三四起河系级的大规模种族灭绝。

虫巢舰队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荒芜的星系。

正因为不知道店还开没开着，虫巢舰队在河外天渊中只以最低能耗的待机模式慢慢蠕动，相比吃饭，祂更注重保存舰队的工质和能源。

哪怕虫巢舰队已经掌握了生物核聚变的能力，比冲远不是化学火箭可比的，进行河系级的远征也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虫巢舰队将不得不进行自我吞噬，让大部分耗尽给养的生体战舰变成燃料，最终抵达目的地的可能只有硕果仅存的一根触须。

谁也不知道目标星系中暗藏着何等恐怖，即使是泰伦虫族也并非永远是猎手。

现在有一头基因窃取者向后方指挥部报告，在银河系深处，它们建立了一个成建制的教派，这里有复杂的文明造物，有大量的智慧生物，还有相当棘手的敌对捕食者。

虫巢意志已然发现，这里可能不是普通的大排档。

而是美食城。

“你们不要再打了……”

莫里斯欲哭无泪，虫巢舰队不是导航员家族那帮吃里扒外天天宅斗的废物，亚空间测向的本事堪比微博某些群体的人肉能力，暴露五分钟，已经足够虫巢意识把你家祖上十八代都找出来了。

莫里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盼着谁赢。

伪帝打赢四臂神皇，整个星域的人类都会灰飞烟灭。

四臂帝皇打赢伪帝，虫巢舰队会在这头基因窃取者的引导下全速冲向人类帝国。

而且这个电车难题和他甚至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个拿着马桶搋子路过的。

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

策反这头基因窃取者。

节点生物逐渐取得了优势，敌对捕食者的攻击随时间变得愈发软弱无力，而且对方只剩下半个身体，很快就会因为肉体的重创而死亡。

到时候，整条船上的生命都将成为它的食物，胸腔中永恒的饥饿将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被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