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63章

作者:冬眠的龙凰

不过莫里斯抵达数据中心时,主管者还没跑。

机械教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只有主管在场时,wifi才会开5g信道,机仆和伺服颅骨的设备用2.4g已经足够了。

而莫里斯的数据板自动连上了无线网“h3c_大会议室_5g”。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前大贤者肃然起敬,他当年在某个铸造世界执掌熔炉的时候,一听说当地行星的南极发现了发绿光的金属骷髅架子,十分钟就从远东星域跑到了神圣泰拉。

98.扫描

可怜,弱小,无助的莫里斯……

“可敬,强大,有能的雾雨魔里莎阁下。有您的协助,想必午夜港可以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生物贤者考尔加载了高帽子模块,让莫里斯如沐春风。

不愧是活了一万年的老妖怪,迭代出的高帽子果然有些门道,莫里斯被夸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嘿嘿嘿。

天杀星显然不知道贝利撒留的来历,大大咧咧的冲考尔道:“贤者大人,那些行商浪人全跑了,您怎么没跑?”

这个问题我知道,因为数据中心里多半藏着原铸星际战士的秘密,人在删完自己的浏览记录之前是不会死的。

莫里斯在心中默默为这个问题附上答案。

机械教和审判庭一样,也是个派系林立的阵营,他们和东正教一样,各个铸造世界在法理上是完全平等的,只是名义上尊崇神圣火星为教会首座,一方面是火星的确技术最先进,另一方面是火星靠近神圣泰拉,天然拥有政治优势。

名义上的尊崇,使得机械教的央地关系十分麻烦,大家愿意给予火星口头尊重,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了。

技术图纸?护教军配额?造船厂产能分配?

泥在说甚么,窝滴高哥特语不似很好,窝听不懂。

如此的结果便是机械教比江苏还散装,恨不得以县级市为单位独立运营,各种独立思潮乱得和俄国内战似的。

有保皇派,有社民党,有言必称外星人的波萨达斯主义者。

各个派系还时不时火并,相互之间揭发老底,扣帽子,乃至直接发动圣战,都是常有的事。

打了一万年,无数的敌对教派被扣上“异端”的名号,消灭在了群星之中,能活下来的派系,都已经学会了遮掩自身,哪怕他们真的在研究憎恶智能、外星科技、混沌力量,表面上也要装出宝相庄严,仙风道骨的样子。

在实验室毁灭之前,很多不顾自身安危的技术神甫会选择和实验室共存亡,并不是他们的科研热情有多高,而是实验室里的东西必须被销毁,政治性死亡可比生理性死亡严重多了。

其实大家底子揭开,所有铸造世界都不干净,哪怕是理论上最神圣的火星,也有莫拉维克地窖这种阴间玩意。

哪怕你在投屏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播放列表里有“两男一烤面包机,喷涌而出的交流电.mp4”,只要事后删干净,大家也会当作无事发生。

但绝不能被当众发现。

众所周知,机械教源力修会,某个以电力著称的次级修会,就分为雷闪和法身两个派系,其中一派认为直流电好,另一派认为交流电好,如果上面那个视频标题被直流电派看到,那就全完了。

顺便,莫里斯是交流电派的,他在自己工位上就供奉着特斯拉的牌位。

然而他的车是比亚迪。

“明白,您有万机之神交给您的使命在身,不能临阵脱逃。”

考尔:“然也,数据中心的沉思者阵列正在进行一项极为重要的研究,现在中断会前功尽弃,那就太可惜了。”

莫里斯:“那么您打算什么时候撤离呢?”

根据常识,在贝利撒留撤离之前,数据中心附近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哪怕是分身,估计也有什么保命的法宝,区区绿皮不足为惧。

考尔伸出手。

考尔的手有七根手指。

七根手指……

“敢问道友,您是还要坚守七天吗?”

考尔微微摇头,在颈部电磁肌肉的支配下,他的摇头幅度每次都精准地控制在同一幅度。咏在没你咏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非是七周?”

考尔摇头:“还需要七十年。”

“七十年是火星年还是泰拉年呢?”

考尔:“这么长的时间,你为什么还问火星年还是泰拉年?”

“战团有规定,出差超过一个世纪需要提交外勤证明,不然修道院的私人房间会被清理。”

考尔:“……”

考虑到银河系中战争的烈度,大多数战团的星际战士能服役五十年就算不错了,基本上刚到开始领退休金的年纪,老兵们就会在某次战役中凋零。

哪怕是阵亡率只有1%的战役,参加一百次之后的生存期望也只剩下36.6%,然而星际战士不是北洋水师,帝国遇到危机时不会避战保船,每个战团无论文化如何,遇到敌人都会积极应战。

99.忘了

一个忠诚的星际战士,和一个忠诚的退休星际战士,和一台忠诚的天使引擎走进了码头。

从现在开始,这三个有害个体肯定已经被大贤者考尔持续追踪。

尽管大家根底都不干净,可是莫里斯是帝党,而贝利撒留?考尔是十三阿哥的人,大家的忠诚方向不太一样,有些事情还是不方便挑明。

平民可能认不出兰德速攻艇,但考尔肯定知道速攻艇没法飞出大气层,因此在返回母舰时,他们不方便直接开着这玩意回去,好比说你口口声声等会儿要从上海回巴黎,结果从兜里掏出张渡轮票一样。

一行人走到破破烂烂的卡瑟图斯突击艇面前,这艘当年从巢都淘换来的二手载具被莫里斯多次粗暴使用,已经不堪重负,表面到处都是焊接上去的补丁。

兰德速攻艇被拖车拖进突击艇的左侧运输舱,用捆扎带固定好之后,莫里斯躲到监控死角,又检查了一遍后备箱。

培养槽中的一牛一马睡得正香,对自己悲惨的命运还一无所知。

犯罪嫌疑人莫某做贼心虚,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

忘了偷配套的装备?

死亡骑兵的战马需要便携式的药水注入设备,不断调控和输入战斗药剂,才能追平机械化部队的战术行军能力和突破能力,在行窃时,莫里斯并没有在隔舱里发现类似的东西。

问题倒是不大,弄两个血氧仪、血糖仪、蠕动泵,自己就能手搓,管好品控,不会比机械教的原厂设备差多少。

另一样死亡骑兵的关键装备是杆雷。

简单来说就是中世纪的长矛顶端装一个聚能装药战斗部,诨名反坦克骑枪,当年波兰翼骑兵要有这东西,古德里安应该很难留个全尸。

两位长老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都以为考尔只是个普通的生物贤者,被留下殿后的倒霉蛋而已,突击艇刚刚从气闸被弹射出去,已经开始弹冠相庆了。

莫里斯坐在他的驾驶座上,他背上毛毛的,便调高了空调温度。咏在没想有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天杀星作势褪去外套:“好热呀。”

空调好白。

不不不,现在生死关头,岂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回程的路上,莫里斯忐忑不安,疑神疑鬼,好几次把航标灯当成了考尔派来的侦察探针,给天杀星和米哈伊尔表演了一把驾驶飞行器时单手骇入基础设施的绝活。

尽管事后证明,这些探针全都是脱机运行的独立设备,也没打消莫里斯的怀疑。

有惊无险回到羽管笔号上之后,莫里斯一身冷汗,天杀星喊他一起泡澡都不应,独自躲进了房间。

等天杀星裹着睡衣走进休息大厅时,莫里斯两眼通红,像个家产输光的赌徒,蹲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两人无声对峙了许久,莫里斯的嗓音沙哑粗粝:“咱们得跑。”

“跑?”天杀星把濡湿的毛巾丢进旁边的篮子,又抓了条干净的,裹在,自己头上,“为啥?”

莫里斯:“船咱们别修了,这儿水太深,多绕点路找个别的地儿吧。”

“不是,就一个机械教贤者,你怎么怕成这样?”

什么贤者,他可是十三阿哥的心腹!

莫里斯很想对自己的好兄弟掏心挖肺,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但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能烂在肚子里。

要是对天杀星说了,恐虐也就知道了,恐虐知道了,奸奇也就知道了,奸奇知道了,那莫里斯是穿越者的事情不就被帝皇知道了吗?

自己在帝皇眼中将由忠诚的死亡天使退化为右倾投机分子,到时候轻则痛失圣眷,打入别册,永不录用,重则斩立决。

那种事情不要啊。

作为一个汉人,就像虫巢生物必须要有节点生物才能存活一样,莫里斯也离不开帝皇的统治,这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

“总之就是不妥。”

莫里斯妄图用自己的战帮头目特权和永世神选身份来说服同伴,很多神选者都有类似的超自然直觉,常常因此绝境逢生,逢凶化吉。

简单来说,神选者是类似彩票中心员工一般的存在,他们的运气不知为何总是特别好,或许是带上奥特曼的面具可以加幸运值?

阿斯塔特给自己开了一瓶酒,工业甲醇的清香扑鼻而来,足以让十个人致盲的酒液灌入喉中,也不过是让他的大脑稍稍感到麻痹。

100.绝不割肉

问题是,为什么会忘记?

阿斯塔特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至少傻子当不了,能成为战团新兵候选的都是万里挑一,不仅体能出众,智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接受了生化手术改造后,大脑功能也会进一步被强化,以学习星际战士的各种复杂技战术。

就算莫里斯入戏太深,真的把自己催眠成了欧格林猿人,另外两位呢?

恶魔姑且不论,米哈伊尔可是硅基生命,运行起来像闹钟一样精准,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就像手机肯定会让闹钟准时响起。

就像女朋友肯定记得各种纪念日。

这肯定有问题嘛。

现在追究是谁干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水太深了。

“像来的时候那样,超载羽管笔号的亚空间引擎,我们能离开吗?”

尽管希望不大,莫里斯还是向米哈伊尔问了一嘴。

米哈伊尔想了想,答复道:“不行,即便那样,也需要战列舰的机魂配合牵引船,现在泰拉之光号进入停驻状态,各条肋板的支撑力场已经关闭,强行拖拽会导致船体断裂。”

莫里斯陷入了两难之境,他当然可以丢下这个烂摊子,逃离这里,但泰拉之光他带不走。

如果想保住泰拉之光这条拿命换来的战利品,那就得和即将来袭的兽人舰队死磕到底。

莫里斯肯定是不会跑的,吃下去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这可是一条龙骨完整的战列舰,如果公会知道自己为了保住狗命而丢了一条战列舰,少不得线下真人切磋。

生命诚可贵,舰娘价更高。

“若为福瑞故,二者皆可抛……福瑞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激进了,我只接受兽耳娘。”

即使莫里斯对舰娘并没有什么特殊情感,但船在欧美国家的传统中是“她”,而莫里斯是生理男性,在传统价值观中,女人>小孩>老人>狗>男人,因此莫里斯必须为这条战列舰让路,献祭自己,保全战舰。

可恶,泰拉之光的命是命,羽管笔号就不是命了吗?

然而没办法,男人就是喜欢大的,刻在了基因里,莫里斯的挣扎毫无意义。

幕后黑手逼迫着莫里斯必须留下,无论是哪位神仙的手笔,莫里斯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棋高一着。

米哈伊尔也默不作声地和莫里斯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已经知道情况不妙了。

然后他们一起看向天杀星。

天杀星把喝光的玻璃瓶丢进回收箱:“看我干什么?牛奶?这不是牛奶,这个是加了食用色素的白开水。”

莫里斯耐着性子问道:“你有按照我们预先制定的计划,举行遮蔽仪式吗?”

“遮蔽仪式?哦,你是说给那四位观众放荷鲁斯大叛乱啊,我都按你说的办了,现在四神眼中,这个恒星系和一万年前的太阳系一样。”

在神圣泰拉这个舞台上演出过很多剧目,荷鲁斯大叛乱是最著名的一部,通常来说,这种旧片对亚空间中的观众来说耳熟能详,基本不会有兴趣再瞄上一眼的。

即使有了怀旧的兴致,祂们也只会看到家庭情景戏剧:先是十六阿哥杀了九阿哥,然后皇阿玛杀了十六阿哥,为了确保这次点映足够无聊,莫里斯特意给双方的对话配上了致死剂量的罐头笑声。

帝皇:“孩子,为什么?”

(笑声)

荷鲁斯:“父皇,你是何等的怯懦,为何要拒绝真神的馈赠?”

(开怀大笑)

帝皇:“你不明白,那些所谓的神明不过是谎言。”

(某短视频平台常见的外放笑声,笑得快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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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扭头看向镜头:你的头发是否像荷鲁斯一样稀少?现在向大家推荐一款从旧夜古方中发现的洗发水——

这种鬼东西真的有人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