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76章

人类帝国对太空碰碰船的偏执已经到了着魔的程度，尽管这两条船的战术定位是主力舰杀手，依靠船头那门大功率光矛作为主要火力，她们依然配备了实心的精金舰首，猛烈的撞击让兽人战舰遭受了结构性损伤，龙骨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样的内伤放在任何一条帝国战舰上，即使能顺利开回港口，基本上也只能退役处理了。

即使兽人能凭借震撼人心的绿皮科技修好船，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怎么也得……一两个礼拜吧。

尽管场上还有七八条兽人战舰存在，但上面的船员早就被放血鬼大军杀光了，残留的屁精和幸存者连维持战舰基本运行都不够，完全帮不上忙。

考尔和考waaagh又彼此知根知底，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了，因此那条兽人大巡洋舰在脱离接触后，硬抗了两发光矛，强行撕开一道亚空间裂口，从混乱的战场上脱离。

不过在临走前，大巡洋舰的宏炮阵列还不忘最后打出一轮齐射，把近在咫尺的雷霆之剑号打成一座火炬。

米哈伊尔：“……哈哈哈，真是缺德。”

反正不是他的船，米哈伊尔看出殡的不嫌殡大，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天杀星踉跄着走到莫里斯的尸骸边，环顾着满目疮痍的作战情报中心，考waaagh传送逃离时，还有几个兽人星际战士没来得及跟着一起撤退，现在正被上百个放血鬼进行正义的单挑。

霸王龙低下头，用鼻梁扶住天杀星，少女抱怨道：“根据祸害千千年的原则，那家伙应该没那么容易死。你留心一些，要是发现他在哪里偷偷复活，记得补上一刀。”

141.船上有脏东西

米哈伊尔嘬着牙花子，一个小时看似充裕，实际上根本不够用，兽人是会跑的，又不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他们抓。

羽管笔号的登陆艇并没有直接进入兽人的战舰，相反，登陆艇在各舰的船头登陆，身穿舱外密封服的船员掏出一根根钢缆，固定在这些兽人船只的船首。

计划b上不知何事多了一行莫里斯的批注：“连船一锅端走。”

不愧是混沌卵，死了都不忘祸害兽人。

考尔挥动权杖，数据流从他的脑机接口中涌出，传递给羽管笔号的导航系统。

一条奇怪的航道出现在沙盘上，在小行星带中蜿蜒曲折。

正常来说不会有哪个船长会走这么怪异的路线，这会浪费大量的燃料和摩托小时。

如果是小孩子的话，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让你跟着他走，多半是不会相信的，又不是不懂事的幼儿，还不至于这么幼稚。

但对于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大爷来说，这种骗局就刚刚好。

身不由己啊，现在的羽管笔号没有地方可以去，她驮着一条没有动力的战列舰，根本没法长距离航行，必须要对泰拉之光号全面翻修。

莫里斯还在世时，米哈伊尔倒是有种爷卖崽田不心疼的洒脱感，就算丢了泰拉之光跑路，似乎也没什么心疼的。

可是兄弟死后，根据混沌战帮兄终弟及的继承制度，这条战列舰就是他的妻子了。

看看这黄金船首像，看看这漂亮的舯部曲线，看看这残存的宏伟光矛阵列。

战团长把嫂子交到我的手里，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万万没有丢给兽人糟蹋的道理！

米哈伊尔别无选择，为了保住嫂子，他不得不幼稚一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信任、合作的人。

总不能硬闯亚空间风暴，强行冲进午夜港吧，就算能冲进去，他又上哪儿搞钱来修船，光靠那三百万不记名股票的话，给船换个涂装都够呛。

更要命的是这船修好了也没用，机魂只听舰长的，舰长的姘头被莫里斯这傻子丢亚空间了，只要那个蹲在移动icu王座的阿兹海默舰长不同意拔锚，用九头牛都拉不动。

得亏羽管笔号的输出功率比九头牛要稍微大一点，但轻巡洋舰充当拖轮，等于完全放弃了机动性。依托泰拉之光号的虚空盾虽然能在炮战中和大巡对射都不落下风，可虚空盾只能防御高速投射物，挡不住鱼雷和轰炸机丢的航弹，一队星鲨轰炸机就能送他们去见四臂帝皇。

考尔并不愿多做解释：“只管跟上，以你的算力，短时间内很难向你解释。”

多罗贝勒发话了，辅国公还能说什么？

机械教大贤者对尚未修炼形的山精野魅，即所谓“憎恶智能”，拥有极强的掌控能力，即便太上长老是无畏机甲成精，面对权限高得离谱，且精通数据操纵的大贤者考尔，也和小僵尸见了林正英一样，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也不是真的生不出，沉思者的模拟数据告诉米哈伊尔，如果他选择对考尔动手的话，身死道消的概率超过97%。

双方的神识试探锋了两次之后，米哈伊尔使出了浑身解术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只怕考尔大贤者的魂魄修为比自己还要强上不少。

诚然，这条霸王龙并不是他的本体，可是考尔的躯体也不见得就是真身。

没有办法，眼下形势对他们不利，暂时先装作顺从的样子，等有机会了再逃跑……

一个小时后，一条条钢缆连接起了兽人废船和泰拉之光号。

这种粗细的钢缆，拖个重型坦克都够呛，用来拖战舰是不是太儿戏了？

事实证明，米哈伊尔低估了莫里斯的异端程度。

只见各条兽人战舰突然亮起一圈圈红光，冲天而起的光柱在“不灵不灵”跳了半分钟后，变成一个个血神印记，烙印在兽人战舰原本刻画图腾的地方，搞毛二哥的脸被颅骨的意象盖住。

原本站在米哈伊尔身边的放血鬼们也纷纷消散为一团血雾，汇入墙壁上预先绘制好的八芒星中。

吸饱了灵魂与鲜血后，那个八芒星向外凸起，天杀星一把将其抓住：“这是……混沌腐化？”

混沌势力和人类不一样，没有那么多“人口红利”可以用，因此他们的船各个部门往往缺编严重，为了弥补船员的缺口，各个混沌战帮都很重视战舰的自动化、智能化。

142.矫枉过正

贝利撒留?考尔。

人类帝国在30k年代为增援未来准备的强心针。

他是个来历很神秘的机械教贤者，按照大部分万机之神侍奉者的标准来看，他毫无疑问是个异端。

此人的异端行径包括但不限于：

研究恶魔、研究外星人科技、研究人工智能、研究怎么把豆腐乳加到披萨上。

不过哪怕是如此异端之人，贝利撒留?考尔也没有关注亚空间虚拟主播的劣迹，这么说来还是莫里斯更异端一些。

考尔不一样，他疯狂科学家的人设之下，其实只有冰冷的理性，爱慕、同情、愤怒、悲伤，甚至是忠诚，都标上某种权重值，放到天秤上秤量出价格，他并非毫无情感之人，只不过所有的情感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张量，一种神经网络中的特殊参数。

人类害怕混沌之力，因为即使是基因原体都无法抵抗混沌的诱惑。

然而考尔可以，只要预先设定一条底线，并且绝不逾越，那么多么接近深渊，他都是绝对安全的。

……这种故事是说给投资人听的，比如极限战士的二傻子基因原体，如今搞科研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由于亚空间的存在，你做个最简单的声速测定实验，都有极低概率召唤出恶魔来。

因此对于机械教来说，如今的科研是糅合炼金术的神秘性和采矿业的高伤亡率的可怕行当。

如今已经是过个柱子就能把自己炸死的可怕时代，更不用提拿命换来的数据还有可能被自己导师顶替一作，因此抱残守缺成了机械教主流，锐意进取的新血要不了五年功夫就会精神或肉体死亡。

好在考尔有独特的解决办法。

说起来也简单。

只要我的命是批发的，不就能随便作死了吗？

作为灵魂融合学派唯一的传人，他给自己创造了大量的分身。

这些一级分身又会制造二级分身，形成一张规模庞大的复制人格网络，他可以根据实验重要性、危险性，选择不同职级的分身去冒险，而不用本体上阵。

不管怎么说，灵魂融合学派都是异端。

倘若灵魂复制真的那么简单，泰拉高领主们早就勉为其难为全人类实验这项危险技术了。

灵魂融合是很危险的，对于本体和复制体来说都有嗝屁的可能，午夜港的考尔复制体就是在灵魂融合的时候出了纰漏。

他的本体是个二级复制体，负责原铸星际战士和新动力甲的兼容性工作。

像星际战士这种大型工程，即使是帝皇亲自主持都要折腾许久年，考尔主人格定下的时间表是八十到九十个世纪完成计划。

作为计划的主体，原铸星际战士本身并不会交给复制人格，因为这实在是太异端了，任何一个原铸星际战士提前出现在历史舞台上，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关于原铸的研究，由考尔本身和几个绝对可靠的一级人格进行，二级人格只能研究配套的新型装备，如果只是新型动力甲、新型爆弹枪被人发现，想要掩盖还是很容易的，人类帝国那么大，偏远地区出现些稀奇古怪的装备也很正常。

计划顺利推进，考尔在某个秘密站点工作了五个世纪，攻克了两百多个技术难关，如果这些成就可以公开发表，他的功绩可以比肩历史上许多著名的大贤者，职称也能升格为大贤者，分配铸造世界和机械方舟那种。

然而五个世纪的高强度科研，让这个复制体的身体不堪重负，尽管机械教拥有强大先进的延寿科技，并且考尔复制体得到了良好的维护，他的脑组织终于不可避免地开始老化。咏想你梅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理所当然，他开始着手准备新一轮的灵魂融合。

灵魂融合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从考尔大脑胶质细胞中提取的遗传物质培养出了畸形的克隆体，扭曲变异的躯体别说容纳灵魂迁移了，培养槽的机魂甚至直接将其识别为异形。

五百年的时光摧残，让这具身体的染色体被毒害了。

考尔又取出了在赴任时，由本体交给他的原初干细胞，妄图培养一个更加纯净的克隆体。

这一次，完美的人躯从胚胎中生长而出，如此纯净，如此优秀。

143.只送大脑

一想到有个兽人版本的自己在外面飘着，考尔就夜不能寐。

做法还是太偏激了。

即使是技术异端中最激进的派系，也不会做如此离谱的事情，如果换成平时的自己，应该会在转移完成的同时，启动静滞力场，把兽人版本的自己冷藏个十天半个月，通过全面评估之后，再逐步降低安防等级。

如果不是旧身体大脑的生理寿命已经抵达了极限，又死活寻觅不到更多的延寿药剂，他也不至于狗急跳墙。

由于兽人大技霸归根结底就是他自己，因此在逃出实验室时，很清楚在有限的时间里该拿什么。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被抢走的旗舰上有一条小规模军备生产线，还有上百套生产验证型的动力甲。

都够武装整个星际战士连队了。

他急得像被大姐姐撩拨的纯情小男生，已经顾不上什么后果了，人类和绿皮靠不住，他把目光盯上了标本库里的灵族。咏想你你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转移的过程很顺利。

旧身体在迁移进度条走完后，被热熔炸弹干净利落地消灭，他在新的容器中苏醒过来。

吸取了先前的教训，考尔这次事先把灵族的头先摘了下来，免得再上演真假大贤者第二季。

如果不是人类大脑承载不了他的灵魂，考尔绝不会冒险占据灵族的大脑，因为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考尔是知道灵族有隐疾的，不然这帮人有手有脚的，为什么既不肯打工，又不肯生孩子，如今沦落到各个方舟世界连养老金都发不出来？

他没想到灵族的隐疾比猜想的，稍微严重了一些。

在完成灵魂融合之后，考尔发现自己开始肾虚，尽管他没有肾。

进行了详细的体检之后，他发现自己大脑的神经网络正在飞快弱化，好像有人在窃取他的生命力。

每时每刻都在被嘬的感受让考尔手足无措，再嘬下去可就被吸干了。

好在身为大贤者，考尔在灵能和巫术领域的造诣也不容小觑，他用改装过的静滞力场把自己封存起来，延缓了肾虚的进程，并在灵族残存的记忆中搜索应对方法。

他得知这种衰落其实是色孽在嘬他，只要身为灵族，就难逃有一天被色孽嘬干的命运。

不过灵族的两个主要分支，各自有抵抗的办法，其中方舟灵族通过在身上佩戴魂石，来抵抗色孽的影响，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黑暗灵族，他们治疗肾虚的办法更加简单粗暴。

那就是施虐。

啊，皮鞭。

啊，蜡烛。

啊，绳子。

智慧生物的痛苦可以填补黑暗灵族内心的伤口，考尔抓了几头兽人试了试，发现效果立竿见影，在无麻醉拔了兽人满口黄牙之后，当天他就不虚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为了供应足够多的痛苦，他找了个新的地方作为据点，首先不能是人类帝国疆域之内，其次又要有大量的智慧生物可以供他荼毒，最好还能兼顾研究工作。

午夜港正好符合考尔的所有需求，这地方有发达的拆船业，那些拆船工人在废船中死于工伤时，散逸的痛苦足以满足考尔的生存所需，拆下来的各种零部件中也不乏可以废物利用的部分，最关键的是，这里不归人类帝国管，行商浪人王朝会主动把法务部、审判庭挡在势力范围之外。

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孪生兄弟也看上了这个地方。

考waaagh在逃离实验室之后，拉起了一支属于他的兽人部落，开始兼并其他绿皮势力，然而考waaagh在即将成为一方草头王的时候，他……

疯了。

总的来说就是，考waaagh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兽人。

尽管他的确不是兽人。

他觉得自己是机械教大贤者。

尽管他的确是机械教大贤者。

考waaagh发现自己的船上居然有一整个兽人部落，旁边还跟着十几条兽人废船，作为万机之神的追随者，怎么能让异形玷污神圣的机器呢？

先是打，然后念经，然后接着打，好好的兽人帝国就被考waaagh自己拆了。

接下来的几年里，考waaagh的病情时好时坏。

当兽人的秉性占上风时，他会统合兽人部落，让绿皮再一次伟大。

当人类的记忆开始复苏时，又会对部落中的绿皮展开清洗，杀得兽头滚滚。

144.原铸界线

纵使贵为永世神选，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传首九边既是恩赐也是惩罚，既然莫里斯凭借尖啸飞鲨躲过了死亡的宿命，他就必须为此支付对应的代价。

在恐虐战争地狱中，莫里斯不得不忍受冲天的杀意对他意志的摧残，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历史上所有的战争在他面前逐一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