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蛇佩奇
“你怎么戴着这么恐怖的面具?”
“他可能是机械教的成员。”
“怪物。”
“你别挤我啊。”
……
不顾其他人的叫喊声,希恩自顾自地走上前去,他笨拙的行为引起了远处斯卡蒂的注意。
“注意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准备把他拿下。”
希恩艰难地挤到了最前方,他听到了这些孩童在唱着圣歌,他们受着劳伦缇娜的引导,为那些逝者祈福。他环顾四周,这时,他又听到了血神的呢喃。似乎在很早以前,帝皇之光已经逐渐远离他很久了,他现在就在这神圣之地,和一群与特洛伊他们有着本质区别的叛徒们待在一起。
也许他可以和劳伦缇娜相认?
他的思绪因为歌声的停止而被打断。
——
劳伦缇娜带头吟诵着圣歌,孩子们的歌声将他们的思念带给远去的亲人。他们童稚的声音让周围的人潸然泪下,不胜唏嘘,许多老人都感叹着物是人非,许多话都憋在心里而无法说出口。
当孩子们唱完一首后,他们发现一个奇怪的人物走到了他们面前。
不知为何,这个人散发着的某种气场让这些孩子天生感到害怕,尤其是他脸上那骇人的马骨面具,和那眼眶深处和劳伦缇娜一样的猩红之眼。斯乌恩家族和玛玛拉贡家族的红眼并不是同一种色彩,斯乌恩家族的猩红更具有侵略性和不详气息,希恩每上前一步,那些孩子都退一步,直到他们紧紧簇拥着劳伦缇娜面前。
“你这个混蛋!你吓到孩子们了!”
希恩感受到有人在拿石头扔他,第一颗扔出去了,在他身上砸出一道淤青,而第二颗,被他接的稳稳当当。
“嗯哼。”
希恩懒得理会那个老人,他只是更加肆无忌惮地上前,他看见那些孩子,就像纯洁的白鸽,等待着被他肢解,撕裂,然后做成鸽子汤。而且看着他们,想到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可能遭遇的惨状,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的家人却要遭此命运?
希恩在龇牙,恐虐正在施加它的影响,面具下是憎恶的眼神,看着这些还活着的人,希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
他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拯救或是助人为乐的,他活着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不能好好活着,就是为了让世界陷入战争。这一理念爆炸式地从他脑海里蔓延,而当他上前时,劳伦缇娜挡在了这些孩子面前,让他这些嗜血的欲望再度消退了。
“先生,您有什么心事吗?”
“啊?我就是过来看看。”
“还请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劳伦缇娜感到奇怪,这声音莫名地熟悉,“您这身打扮,太可疑了。”
“我很可疑吗?我这只是平常的打扮啊。”
希恩话语刚落,就听到后面有人在说。
“看吧,我就说他是个无血无泪的机油佬。”
“可是他没有触手也没有什么义肢。”
希恩不耐烦地给那些闲话者一个杀人的眼神,然后猛地抓住了劳伦缇娜的手,看呆了周围众人。
“现在,跟我,马上走!”希恩感觉自己颅内快要炸开了,恐虐的影响正在极大地摧残他的理智,他很庆幸现在劳伦缇娜认不出自己,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不想让劳伦缇娜认出自己,身而为人的本能,却让他执拗地要劳伦缇娜加入自己。
“诶,你——”劳伦缇娜僵在原地,“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啊。”
“他是在非礼修女吗?”人们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围住希恩,“放开劳伦缇娜修女,否则让你小子好看!”
——
“你还真敢放他去啊。”赫拉克斯看着远处的人群,他们还在车上,拜里昂正栽着他们离开这里,前往卢佩卡利亚的阿戈尔堡,那里一定有足够的能源,只要能够装满这辆车的后备箱,至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旅途都不用补给了。
他们和阿尔法军团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的伪装太过笨拙,所以只能靠偷,靠抢。
“他都说了,这里是他老婆和他朋友在管。”维伦继续在车子上爬着,“他老婆还能把他剁了喂鲨鱼吗?”
“我倒是觉得,他老婆就是鲨鱼。”
——
希恩忽然清醒了,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修道院,当他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想起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干倒眼前那一大堆暴徒,结果反被这些人轻而易举地围殴打败。他们拽下希恩的头套,狠狠地抽打第一骑士的脸。从而同时惊动了劳伦缇娜和斯卡蒂。
可是也许是恐虐之力的影响,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希恩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了。
“该死……”希恩这才意识到,之前自己能够神出鬼没,来去自如,全都是因为阿尔法军团的保驾护航。什么身份证,护照,或是工作证明这样那样的证件,特洛伊他们都能给自己备齐,而他本身的潜伏才能只有在准备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来。
就像他和维伦在大叛乱期间颠覆过一些重要世界的统治一样。
希恩刚想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一种不可言说之物,希恩的脸瞬间变得比瑟莱斯塔的岩浆还要滚烫,尤其是他一开始还没发现不对劲,手贱地揉了一下。
他颤抖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劳伦缇娜,正侧躺在自己的身旁熟睡,但是这其实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他发现他的衣服被扒光了,胸前的八重圣印和帝皇碎片,被这些人肯定看得一览无余。
风暴停转之时 : 第五章:天造地设 苦难者 去月球
“劳伦缇娜?”
希恩轻轻地在劳伦缇娜耳旁唤了一声,对方没有回应自己,希恩便下床。让他有些尴尬的是,劳伦缇娜的家里并没有任何男装,他除了太空死灵给他准备的囚服外,什么都没有。
难怪那些人说自己很可疑,希恩甚至没有想到他们第一时间是看到他那可怖的马骨头盔。
劳伦缇娜的家里很朴素,希恩原本以为她会有像其他骑士家族一样的各种收藏品,至少他们家族就非常喜欢从行商浪人那里抢夺各种各样的宝藏。
他们家族中只有希恩没有收藏癖,希恩更享受狩猎行商浪人的过程,而非结果和战利品。尴尬的感觉从希恩的心中升起,但是与劳伦缇娜再次重逢的快乐,尤其是看到劳伦缇娜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时,他之前的杀戮欲望如潮汐似的退散了。
这只是暂时的。
希恩看了一下劳伦缇娜家中的布局,他们所在的房间是二楼,希恩沿着楼梯走了下来,然后面色惨白。
他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墙壁。
“你?”
男人没有听他说话,而希恩恐惧的是,这个男人戴着和他一样的马骨头盔。他的身上不断地渗出鲜血,将那片地板都给污染了。
“德拉卡瓦奇?”希恩凑近了一点,那个男人转头看着希恩,然后歪着头,似乎在打量着这名骑士身上的某种东西。
希恩突然感觉到一阵冲击,那个男人消失了,只有那空荡荡的椅子还在摇晃、
——
“你醒了啊。”声音从希恩背后传出,不是劳伦缇娜,而是另一个女人。
斯卡蒂·玛玛拉贡或者是斯卡蒂·迪瓦恩,无论哪一个都是她的名字。她看上去很警戒,用盯着怪物的眼神看着希恩。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为什么又把那蠢面具戴上了?”斯卡蒂的语速有点快,她看上去很紧张,她急切地想要从希恩的口中得知些什么。
“我没有戴面具。”
希恩的言语掠过斯卡蒂的心灵,让她直接受到了某种惊吓。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希恩想要下意识地挠头,却发现摸到了一种坚硬的东西。
那个马骨面具,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将其戴上了。
“你被腐化了?”斯卡蒂的恐惧化为了哀伤,她的声音成了某种哀怨的潮水,一波打在礁石上,打得七零八落。她原本以为她才是悬于深渊的那个人,但是希恩似乎比她走得更远,而且道路也更加黑暗。
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度过的?他经受了多大的折磨?
但是斯卡蒂懒得去想,她只想知道,希恩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有被腐化。”希恩坐在刚才那个椅子上,“我被异形关了一段日子。”
“一段日子?”斯卡蒂那哀怨的鲸歌最终归于平静,“已经过去四年了。”
“原来是这样啊。”希恩将桌子上的水果剥皮,然后将果实放入嘴中。
“你怎么过来的,坐的谁的船?你知道卡拉斯特家族之前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吗?”斯卡蒂的疑问就像暴雨一样倾斜而下,希恩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她关于维伦的事情。当他即将开口的时候,斯卡蒂却抢先了。
她似乎害怕让她心碎的真相。
“你干脆就住在这里吧。”她说道,“这里离阿戈尔堡很近,我可以像照顾劳伦缇娜一样照顾你,看你这幅模样,似乎被折磨得不轻啊。”
“劳伦缇娜呢?她的病情有好转了吧。”希恩转移了话题,“我确实觉得自己的旅程似乎应该结束了。”
连给巴复仇的欲望都没有了,也许,一旦他拾起复仇的刀剑,那么斯乌恩家族的怒火就会再次在帝国境内焚烧。
可是问题在于,那样的话,像劳伦缇娜和斯卡蒂,她们就会被连带着烧死,也许还有其他和希恩一样在提丰一号同生共死的战友。
希恩的另一个声音驳斥着他的天真,那些人早就死了。
斯卡蒂刚想回答,却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劳伦缇娜也醒了,她看见穿着白裙和礼冠的斯卡蒂,以及戴着面具的希恩,像几年前一样开玩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派对吗?”
“我……”
“你看吧。”斯卡蒂对希恩说道,“你不要说话,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他们两人看着劳伦缇娜从身边经过,她说要给两人做点吃的,这一切都很自然,很正常。除了时间用了很久外,一切似乎还是可以控制的。
“来吃饭吧,大家。”劳伦缇娜走了过来,她搂着斯卡蒂,揉捏着斯卡蒂的帽子,说了让希恩不想听到的话语,“希恩,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一直都是斯卡蒂在照顾我。”
劳伦缇娜对着斯卡蒂说话,同时向斯卡蒂介绍着“斯卡蒂”。
“那个……劳伦缇娜。”斯卡蒂结巴地说道,“希恩坐在那里。”
“啊?”劳伦缇娜目光呆滞了几秒,然后走到希恩旁边。她颤抖地摘下希恩的面具,然后浑身有些发抖,她忽然大声地尖叫,然后是狂笑,和希恩昨天看到那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劳伦缇娜完全不一样。
“对了,镇定剂!”劳伦缇娜疯跑进她的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针剂管。这种东西对她的病没有任何作用,因为这病本来就是阿尔法军团现调的试剂,由阿尔法瑞斯身边那个伊修度斯精心调制的,用于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引发。
劳伦缇娜将针打进了自己的手臂,而她刚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让与希恩内心一个早该消失的女孩身影逐渐重叠。
拜里昂·哈克斯。
镇定下来的劳伦缇娜蜷缩靠着冰箱滑下去,渐渐地蜷缩起来。她这幅模样让希恩都感到错愕,与几年前希恩遇到那个活泼开朗的劳伦缇娜判若两人。那熟悉的窒息感又上来了,他突然感觉得到德拉卡瓦奇和巴托丽雅就在他们身边,这些贱人正在看着他的笑话,也在看着劳伦缇娜的笑话。
劳伦缇娜的疯病刚刚镇定下来,希恩的疯病又要再起。希恩感觉屋子里塞满了人,那些被他杀死过的敌人,都在这里数落着他的罪行。
可是他最终却没有发作。
“劳伦缇娜,已经没事了。”斯卡蒂拍着劳伦缇娜颤抖的后背,“希恩在这里呢,他会保护你的。”
“我不可能认错的,我不可能认错你们两个的,我——”劳伦缇娜流着泪水,尽管肉体恢复了镇静,但是她的心灵那不可逆的伤害却依然在加深。
希恩走到她们身后,他示意斯卡蒂让开一下,然后将颤抖的劳伦缇娜抱起,犹如抱着一位受伤的公主一样。
“抱歉,让你看到了我这样的状态。”劳伦缇娜依偎着希恩,她的脸靠着希恩的脸,她的手指划过希恩的皮肤,“你现在很讨厌我吧,这样疯狂的我,这样无能的我。”
“我现在在这里,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是的,希恩现在的亲人只剩下劳伦缇娜了,如果巴已经被处决,那么索纳尔和赛琉贝利亚他们必然都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
难道他要向帝国复仇吗?然而看着痛苦的劳伦缇娜和斯卡蒂,也为了守住他最后的亲人,希恩想要为劳伦缇娜求取一种治疗方法。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特洛伊曾经告诉过他的事情。
一个自从他来到这里后,从未诞生过的大胆想法就此出现:找到法比乌斯·拜耳,让他救治劳伦缇娜。
风暴停转之时 : 第六章:拟剧论 表演欲 我的女王
“别杀了他们,他们都是希恩老婆的娘家人。”维伦向赫拉克斯喊道,“天哪,要是巴托丽雅知道希恩娶了玛玛拉贡家族的老婆,怕不是要扒了他的一层皮。”
“放心吧,阿舒尔登。”赫拉克斯倒是觉得无所谓,“红皇后在叛乱前都成骸骨了,更何况现在不要瞧不起玛玛拉贡家族,他们现在才是摩洛真正的统治者。”
“他哪怕娶个迪瓦恩,我觉得都能算得上门当户对。”维伦还是喋喋不休,“不过听说迪瓦恩家族似乎也没多少人了。”
赫拉克斯做出了简易的高压水枪,配合着阿斯塔特那百步穿杨的精度,任何守卫都会被这水枪给冲昏过去。曾经的暴君卫队和首席掠夺者,现在居然在和凡人打水枪。而这突然的冲击力和水呛鼻的扰乱程度,足以让任何守卫瞬间失去战斗力。
更不要说这些骑士辅助军了,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正常的头盔。
“这让我想起我在奥林匹亚的童年。”赫拉克斯突然说道。
“你还能想起来?阿斯塔特的洗脑手术没把你洗干净?”
“这是我在回奥林匹亚的时候,我的乡亲们告诉我的。”赫拉克斯摸过墙壁,他们摸索着阿戈尔堡军事基地的地形,这样的任务对他们而言还是太亲切了。
“我所知道你们回到奥林匹亚的时候,是去做那个……”
“是的,那个乡亲求情的时候告诉我的,我反手就是一耳光,把他抽的像陀螺一样旋转。”
——
“实不相瞒,我是深海猎人斯卡蒂朋友的朋友。”拜里昂对着停车场萍水相逢的旅客大谈特谈,她这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容易让人想到某种已经灭绝的,名为哈士奇的生物,“我平时都指挥着那些大个子,他们都是我手下的工人。”
“那听上去您是一位游历各地的旅行者。”那个旅客说道,“不过你这装备太寒碜了,看看我家的房车,我的爱人,她甚至可以短暂飞行!”
远处,象征着富足的集装箱正在卸货,这些是帝国拨给摩洛的食品,除了常见的尸体淀粉,还有许多更加健康的物资,比如才放几十年的午餐肉罐头,或是藏了屎的部队火锅。当然,尊贵的骑士家族自然有自己尊贵的食物,这些东西都是提供给那些快要饿死的贫农。
上一篇:高达UC,夜莺鸣奏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