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矮鹤
青云宗的年轻弟子们,多崇拜烟水一,尤其是女弟子们,多视她为自己的偶像、榜样。
这些,烟水一很清楚。她虽然并不是很在乎,但也乐意分享自己的见闻经验。
只是这会儿,提到这些,她却没由来地一阵烦躁。某种担忧浮上心头,她接着轻声道:“择日再说吧,师尊,弟子这次邀请了贵客来山门交流,总得先招待好客人才行。”
南宫婉扫她一眼,马上便明白,她的心中还挂念着那个叫云处安的男人。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并不戳破,也不再多说什么,留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去处理好这些她自己的私事。
当她们师徒二人在山顶上尝试烟水一带来的新衣服时,另一头,东方悦带着云处安等人,在半山腰寻得一处简陋的小木屋,而后推门而入。
这木屋看似简陋,然而刚一进来,云处安便感觉这房间不同凡响。用来建造房间的木头绝非凡品,而且纵然已经被修建成这个样子,其本质却好像还是活的,有生命力一般,每一寸木质都在呼吸,吞吐着山间氤氲的灵力,将其汇聚在房屋之内,以令其内部的灵力更为浓郁。
他仔细看了一圈,木质的墙板上并没有勾画什么玄奥复杂的法阵,然而令人耳目清新的灵力却聚集在房间内部,久久不曾散去。清新淡雅的木头香味儿弥散在房间里面,让他只是吸上一口,便感觉身心都大受裨益。
这小木屋的面积不是很大,陈设也并不复杂,靠窗的位置摆着书桌,两侧靠墙的一边是床,另一边则是衣柜。东方悦搀扶着云处安的胳膊,让他到床上躺下。
后者刚一躺好,便感到温润的灵力从身下床板之中缕缕传来,滋养着他的血肉骨骼,让他本因为重伤而有些发寒的身体,感觉到难得的放松与畅快。
“感觉舒服吗?”
看到他表情放松,东方悦接着问道。不等他回话,这个姑娘便自顾自地说道:“这床板是用温玉制成的,配合这房间里的灵力,就算什么都不做,自然地也能够滋养人的身心灵魂,修补创伤,甚至让你的修为进步。”
云处安枕着枕头,在床上躺好,听着她这样介绍,一面点头,一面不自觉地心生感慨:“原来如此……这东西,肯定很珍贵吧?”
他如此问询,顿时惹得东方悦轻轻一笑:“当然,若不是你是伤员,肯定是不会来住这样的房间的。”
顿了一下,她接着道:“你现在感觉如何?金丹的状态怎么样?若是感觉灵力神魂还在流失,我就去丹鼎峰上去请一位长老来,给你炼一味药,好歹先把伤势止住。”
云处安仔细感知了一番体内的状态,实际上此刻已经差不多平稳。天灵根的恢复能力远比他想象得要强得多,于是他轻轻摇头,道:“这倒不用了,我在这里,应该可以很快恢复。”
说着,他表情一动:“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要忙?放心,我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了,不用太担心我的状态。”
东方悦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看着他此刻躺在床上虚弱的状态,眼神不免有些复杂。
她一时间想了很多,但最终,她收敛起自己激荡的情绪,接着道:“我倒也没有别的事情,你的伤势无恙就好。那,姐姐,还有两位小妹妹,你们跟我来吧,我也去安排好你们的房间。”
第537章:三姐的心事
此时此刻,聂凝霜的脸上也不复往日活泼好动的光彩。她轻轻摇头,似乎也有自己沉重的心事:“谢谢,但暂时先不用了。啊,东方姑娘,你先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吧,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们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好好安顿一下心灵。”
“至于我,处安这里还需要一个人留着照顾,我就先在这儿吧。”
东方悦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牵起两个小姑娘的手,连声哄着,带着她们走出房间,去给她们额外安排去了。
在临走的时候,琰耀还在一步三回头,不停地张望着云处安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担心挂念,放心不下她的伤势。
但最终,两个小姑娘跟着东方悦离开,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云处安和聂凝霜两人。看着这个男人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聂凝霜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眼神复杂,心情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旋即,她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给他输送着灵力,助他的伤势在没有额外药物干扰的情况下,快速地自然痊愈。
能够感知到她复杂的心情,云处安轻声道:“三姐,不用担心,我没事了。”
“你这一路也消耗不少,此前也险些受伤,不如赶紧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修养就行,这房间的灵力密度很大,我稍微运转几个周天,就能痊愈了。”
他这样说着,可聂凝霜却不领情。听他撵自己走,她下意识地反驳道:“怕是我走了之后,烟水一就该来了吧?”
闻言,云处安顿时知道她误会了。顿时,他苦笑一声:“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情呀,她作为青云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姐,现在又金丹了,还要给掌门人汇报详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来照顾我。”
说着,他一声叹息。聂凝霜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尖锐了,明明在此前的战斗里,他才刚救过自己一命。
理论上来讲,自己不应该这样,反而应该好好感激他才行。
一想到这个样子,她便低着头闷闷不乐,宛若蔫了的茄子,一言不发。
如此沉默了良久之后,她突然又问道:“那会儿,你干嘛那么拼命地救我?”
云处安一时间不理解,她到底想问什么:“什么?”
聂凝霜道:“就是字面意思,你明明可以不用那样……”
云处安道:“怎么不用?我们是家人,换谁来我那会儿都要救。”
“而且,我这伤,不也是为了救琰耀她们才受的?三姐……你到底是要问什么?”
他语气有些急,聂凝霜赶忙别过脸去,不再看他:“没什么……随便问问。”
可这样说着,她的手不免又捏紧了云处安的手。她的心情很是紧张,脑子里一团乱麻,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云处安一时间也猜不到这个姑娘混乱的思绪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他只好保持沉默,先默默养伤。
又过去了有一阵子,聂凝霜又极其突兀地开口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云处安再度迷惑不解:“什么?”
“就是,你和烟水一的事情。”她轻声道:“我们都知道了,但,这件事最后总得有个收场。”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她本来不必如此,但这会儿,她却是比齐巧更加关心。云处安望着她精致的俏脸儿,突然有种感觉,在这个姑娘心底掩藏的,怕是比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更加沉重的心思。
对整个家族的担忧,还有对自己妹妹的未来。
他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便想到一个回答,用来赌上一下。
“还能怎么样。”他轻声道:“我总得,负起责任来。”
聂凝霜骤然眼睛睁大,脑子里顷刻间展开一连串奇妙的联想:“烟水一怀孕了?!”
云处安一愣,随后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没有,没有。”
可话音刚落,他又有些不确定,怔愣了一下,又补充道:“起码我觉得应该没有。”
聂凝霜气鼓鼓地盯着他,可好歹,经过这样一个误会,房间里的气氛总算是活络了一些。
这个姑娘暗暗咬牙,接着道:“那你说的,负起责任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处安回神,旋即道:“就是不辜负每一个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家人。”
他如此道,又让聂凝霜暗暗咬牙。她想说你和烟水一的事情不是已经辜负了巧儿,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他为了自己和琰耀,都能不顾自己生死地和那红衣女子拼命,若是那会儿在这儿的是齐巧,怕是他会表现得更加极端。
意识到这一点,当即,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她不免一阵来气,跺了一下脚,自暴自弃似的说道:“我跟你直说了吧,来之前我都和巧儿商量好了,这一趟我要看紧你,不能让你和烟水一走得太近。”
云处安表情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聂凝霜却是情绪上来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但我毕竟不可能一直看着你,所以……你得自觉,心里得一直念着巧儿,念着我们的家族,明白吗?”
云处安急忙道:“当然,我肯定记挂着,这一点不用三姐提醒,我也都记着呢。”
聂凝霜道:“你记得就好,我就怕你给忘了!”
她说着,心情有些激动,脸色微微涨红,张口小口喘着粗气。
虽然心情有些激动,但将心里话说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僵在原处,不再多言。
不过好在,这一次房间里的气氛没有再陷入此前沉默的尴尬。没等几秒钟,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
聂凝霜扭头望向门口:“谁呀?”
旋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烟水一,我来看看云道友的伤势。”
她来了!
登时,聂凝霜扭头,望向床上躺着的云处安,那眼神好似是要吃人,又仿佛是在说:看,让我给说中了吧,这个女人哪儿会忙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给她师尊汇报完,马上就找你双修来了!
对此,云处安脸色更为尴尬。他是真没想到烟水一会这么快就来找他,他和这个姑娘之间也没有什么暗中的约定,鬼知道她竟然会这么快过来……
他脸色尴尬,不知道怎么回话,万幸,聂凝霜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追究的意思。
她的表情气鼓鼓的,可还是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开门。
随后,一身剑装朴素淡雅,但气质飘逸出尘的烟水一,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这个姑娘努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担忧,刚一开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云处安好些了吗?”
东西她已经都交给了南宫婉,等把师尊哄开心了,她马上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下到半山腰来,看看他恢复得如何。
可这副担忧的样子看在聂凝霜眼里,却是让她更加不爽。她撇了撇嘴,让开半个身位,接着道:“没事啦,有你师尊出手,他刚才在路上就稳定了,这会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烟水一走进房间,挨着云处安坐下,握住他的手,灵力进去探知一番,发现他的状态远比自己此前估计得还要好一些,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恶化,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她这才注意到聂凝霜身上某种似乎针对自己的怨念,她表情一动,随后有些不知所措:“这……”
第538章:烟水一主动来?
云处安瞄了一眼局促不安的烟水一,随后又看了一眼聂凝霜,头皮发麻,最后轻声道:“我没事,烟水一道友,你刚回宗门,要处理的事情肯定不少,你要不,还是先去忙吧……”
他如此说着,不想看着聂凝霜的脸色继续恶化下去。烟水一表情为难,可旋即,那边,聂凝霜竟然主动开口道:“不,处安,烟水一道友专门来探望你,你就别赶人家走了。”
云处安表情一动,扭头惊讶地望向她,就看到这个姑娘侧脸微红,别过脸去,眼神不敢看他:“路上,我的灵力本来就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刚才帮你疗伤,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需要休息,正好她来了,所以……烟水一道友,接下来,处安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步踏出门去:“我先去休息了,再见,拜拜!”
咔——
话还没说完,这个姑娘已经关好了房门,好似已经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云处安目瞪口呆,万万不曾想,明明肩负着“监视他不要和烟水一走得太近”的使命,可这会儿,烟水一这才刚刚上门,聂凝霜就自己跑了!
这不等于是羊送虎口吗?
这……
他一时间也心情复杂,不敢想象刚刚自家的这位三姐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
而烟水一则注意到了诸多的端倪,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让她一时间不免慌乱:“处安,你的姐姐……她是怎么了?”
“她表现得……好奇怪。”
她不知所措,云处安稍稍回神,苦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接着道:“仙子,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烟水一心吊在嗓子眼儿,旋即就听云处安道:“我们的事情,我的妻子已经知道了。”
这一句话,宛若一记重锤,砸得她晕头转向。她身子摇摇晃晃,可紧接着稳定下来,娇嫩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大手,骨节泛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呢?不对,你和你四姐,还有五姐的事情,她知道吗?”
她压低嗓音,急切而又焦躁地问道,想先知道自己那些“共犯”的下场,好歹有个心理预期。
然而对此,云处安别过脸去:“她不知道……”
烟水一闻言一阵晕眩:“怎么会……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明明只有那一次……”
云处安别过脸去:“我哪儿知道,反正那天早上,你走的时候恰好和她碰上,然后被她抓了个正着……”
烟水一心慌意乱,急切问道:“那她是什么态度?还有你其他的家人……她们是怎么看我的?”
她攥着云处安的手,不敢想象,她一直逃避的问题,竟然这么快就要直面。
她还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连她最信任的师尊,她都还没有说这件事情呢!
云处安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试图让她放松,同时轻声安慰道:“没事,巧儿她只埋怨我的花心,并没有怎么怪罪于你。”
他如此说着,好歹让烟水一心里好受了些。这个姑娘抿了抿嘴唇,却还是放不下担忧:“所以……刚刚你的三姐那样看我,其实是……”
一想到自己在聂凝霜心里现在是个怎么样的形象,她顿时双手捂住面颊,根本无地自容。
云处安坐起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接着柔声安慰道:“没事,没有的是,三姐人很好,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你看,她这不是很通情达理的吗?看你过来,她便主动找借口离开了,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你和我我们两个人。”
他如此柔声劝说着,惹得烟水一一阵羞恼:“你还好意思说……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这会儿便不该来的……”
她实在是无地自容,娇羞的样子,让云处安一阵轻笑。
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一边道:“那,命运就是这个样子无常。而且现在来都来了嘛,你要是扭头再走,岂不是辜负了我三姐的一片好心。”
烟水一瞪他一眼,却并不生气,只是羞恼:“你还好意思说……”
云处安搂着她,凑在她的耳畔,仿佛是要轻轻咬她的耳朵。
他在她的耳畔吹着热气,一边悄声道:“三姐她回去休息了,但以她的修为,又没怎么受伤,很快就该回来和你轮班照顾我了。”
烟水一有些不解:“我知道……但,那怎么了?”
云处安轻声道:“所以在她回来之前,咱们得争分夺秒。”
烟水一一时间还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可紧接着,她听懂了,眨眼间双颊一片绯红。
因为知道聂凝霜估计很快就能恢复全盛状态回来,所以这会儿在这里,他们俩得争分夺秒地双修!
面对这个男人堪称厚颜无耻的说法,向来脸皮便薄的烟水一,可当真受不了这个:“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净想着这些……”
她别过脸去,好似抗拒。云处安搂住她的腰,轻声道:“仙子,这也是为了让我尽快恢复嘛,你也不想我在床上一躺十好几天,也没办法读书练功,交流术法,大好的青春时光就这么白白浪费掉吧?”
他这样说着,惹得烟水一羞涩,却又没什么好反驳的理由:“你……你明明有伤在身,却还想着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动作激烈,不怕伤势反而恶化加重吗?”
她低着头,声音宛若蚊子哼哼,似乎真的不情不愿。
云处安本想说我其实好得差不多了,可话到嘴边,看着这个姑娘好似不情不愿,屁股却没有挪开一点,而且还拉着自己手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
他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旋即笑道:“仙子说的是,所以,今天还得仙子主动一些,我才能尽快恢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