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矮鹤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公主殿下,不动声色,等待她和对方寒暄完,然后一起在绿洲之中扎营,拱卫这里的阵法。
他就在盛玲珑的身旁,带着幽文思等人一边参与强化法阵,一边小声问道:“刚刚那位廉延璋,他是何人?我看你好像不太乐意是他似的。”
盛玲珑无奈道:“因为他是赵国现在几位元婴期柱国之中,唯一一位从一开始就并非效忠大晋,而是一直在效忠赵王家族的人。”
“所以,当赵王背叛我家,他的家族追随赵王一同背叛,才是忠诚所为,理所应当。他不欠我们什么,所以……我也没办法批判他。”
说着,她忍不住碎碎念:“本来我还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口,唉……算了,不说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她埋怨了两句,意兴阑珊,轻轻摆手,又道:“记得我们的计划,当然,不用着急见机行事。”
云处安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计划,就是他后续要打着“采买军需”的借口,前往赵国的大都市,低价倾销他们家族的产品,攫取灵石等收益。
第597章:秦军,交锋
顺带的,云处安也可以披着柱国的大旗狐假虎威,低价去收购那些他需要的材料,比如“藏红葫芦”等一系列的药材,也算是一举两得。
当然,不是现在。一切,起码要等到第一次遭遇战打完之后,他才能以这些借口,去执行这些事情。
前来的众多金丹修士扎好营地,就此歇息。营地之中一片紧张肃杀的氛围,赵、晋两国修士上到金丹,下到练气,彼此都有些不对付,似乎有些剑拔弩张。
但好歹,在真正的敌人到来之前,双方倒不至于因为旧怨先打起来。
这些天里,云处安有空没空,也会在营地之中到处闲逛,和人攀谈,交流信息。
很快,他便发现,响应周礼来支援赵国的国家,实际上寥寥无几。就算是韩、魏两家当初和赵国一起瓜分晋国的同谋,明明和他们约好了一起面对万难,现在实际上也出工不出力。
他们也派出了一支队伍,来这里支援,但他们的队伍里金丹修士的数量,竟然也就比晋国派来的多个个位数的数目,显然就是在敷衍了事。
云处安将这些细节都记下,同时四处打探着情况。几天下来,海量的信息让他头昏脑涨,不过,也算是收获颇丰。
他确信,韩、赵、魏三国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这中间的嫌隙,让他大有可为。
时间缓缓向前,转眼间,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清晨,金乌才刚刚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沙漠里的沙子经过一整夜的冷却,让周围的空气还颇为冰凉。
但就在这个清冷的黎明,远方,滚滚的烟尘突然涌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靠近。
当那些烟尘显现,军营之中,士兵们吹响号角,将所有都还在沉眠之中的士兵唤醒。
有士兵开始擂起战鼓,隆隆的鼓声响彻战场。那鼓点的节奏云处安听起来有些熟悉,很确定这定然就是陈叔陵所在的陈氏家族的秘法。
只不过,很明显这个人现在不在前线,最起码不在他们这片战场上。不然云处安,还挺想和自己的老朋友叙旧一番。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也没有耽搁,提起自己的武器,追随盛玲珑加入战场。
不远处,司马立信望了他一眼,心中跃跃欲试,待会儿一定要把他的风头给改过去。
接着,他挥舞自己的两把钢鞭,也加入战场。
秦军来势浩浩荡荡,无数的兵马俑蜂拥而至,有持握青铜长矛的人行士兵,还有陶土打造的战马和战车。在后面,甚至还有许多陶土烧制而成的狻猊、饕餮、睚眦等神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云处安站在人群之中,运转“望气法”,随后表情大为惊讶。
这些陶土的人型士兵,个个最低都拥有筑基期的实力。那些马拉的战车配合里面伸出的青铜长戟,更是拥有筑基后期,能够将一切筑基修士碾碎的恐怖破坏力。
最恐怖的还是那些后方的陶土神兽,其甚至已经拥有金丹期的战斗力。须知,这些可都是量产打造的玩意儿,竟然都能有如此实力……
当然,这些也都是理论上。虽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能量,但实战中究竟能打到哪一步,还得看后续真正的发挥。
他的表情凝重,望向敌阵最中央,一个有着巨大华盖,由金丹期实力的陶土狻猊、饕餮等恶兽所拉的巨大战车。
在里面,还有许多真正金丹期修士的气息,正在波动。
他视线刚落在那儿,内心很清楚,那里就是对方的指挥中枢,应该也是这一战最为关键的节点。
马车之中,一个身披明晃晃玄色甲胄,似若是将军身份的人从中走出,来到外面。他身上散溢着金丹后期的实力波动,对着这边朗声呼喊:“赵国的道友们,投降吧!”
“无能的赵王不值得你们追随,当今天下,唯有秦王才是大周最有能力的王者。归顺是唯一明智的选择,我也不愿眼见着各位,被大秦锐士的铁蹄碾碎!”
他如此劝降,但语气里却没多少诚意,显然他也不指望赵国人能够真的投降。
元婴柱国廉延璋眯起眼睛,视线望向更远处的地方。在百里之外,肉眼难以看清的地方,他知道,一位元婴期的敌人正隐藏在那里,等着他先动手。
他不会上这个当,面对敌人挑衅似的劝降,他只是沉声道:“滚回去,让你藏头露尾的主子过来和我对话!”
对面,那人不为所动,道:“既然不识时务,那便被碾碎吧!”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接着,兵马俑材质的战士们宛若被激活了一半,迈着整齐的步伐,一同向前!
他们手中持握着修长的青铜长枪,杀气冲天,令人不寒而栗。后面的陶土狻猊更是宛若活过来了一样,龇牙咧嘴,迈腿冲锋,那样子光是气势,便令人心惊胆战。
廉延璋凝眉,对方的元婴修士还未动手,他不打算亲自出手,只是低声下令道:“上!”
赵国这边,联军同样迈步上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体修们如狼骨等人咆哮着向前冲锋,和敌人肉搏;法修如李握瑜这般的修士,则展现自己奇妙的打法,戏耍这些笨拙的陶土人偶,以最低的代价废除敌人的行动能力。
司马立信心头火热,他扭头望了一眼远处的云处安,有意要压下他的风头,当即,他大喝一声,冲锋向前:“找死,看招!”
话音未落,他的双鞭与体表金色的铠甲皆亮起金光,其上的神兽纹路光芒亮起,灵力的波动隆隆显现,令人心惊。
那些纹路在他的身体上方勾勒出狰狞庞大的狻猊虚影,比秦军军阵之中的陶土狻猊神兽更为活灵活现,震慑人心。
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显现,令周围诸多修士都频频侧目,几个尚未亲自动手的秦军将领见状纷纷感叹,不曾想晋国竟然还出了这样的年轻英才。
而驾驭着这样庞大的神兽,司马立信高声呼喊着,宛若一把尖刀冲入敌阵之中,手中钢鞭挥舞抽打,击打在那些兵马俑上,其可怕的威力顿时显现。
那一个个被击中的兵马俑士兵,竟宛若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一个个地爆碎开来,炸成无数烟尘,手中武器也掉落在地,再无什么效力。
哪怕他们手持精锐的青铜长矛,结成看似严密的阵势,也没办法反击司马立信哪怕一星半点,被他杀入阵中,一阵乱打,顷刻间阵容大乱,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司马立信情绪亢奋,体内灵力熊熊燃烧,继续向前冲锋,越战越勇,一路冲锋一路杀戮,以一己之力,很快将秦军阵地搅得天翻地覆。
“吼——!”
前方,一头陶土制成的狻猊发出吼叫,摩擦前爪,向司马立信飞扑而来。后者早有感知,纵身一跃,一飞冲天,这一人一兽都冲上天空,在半空中交战在一起!
第598章:万箭齐发,A射B导
那陶土制成的狻猊虽然同样散发着金丹期的波动,然而毕竟并非真正金丹修士。起码在面对司马立信这种金丹期顶级战斗力的对手时,它的动作哪怕看上去快猛绝伦,实际上已经略显迟钝笨拙。
纵然这家伙质地坚硬,体态庞大,每一次挥爪、顶撞、啃咬等攻击都堪称势大力沉,宛若擂鼓一般在空气中打出一声声爆鸣的声响,打出一道道横贯天际的冲击波。
但,司马立信动作敏锐,这陶土狻猊的攻击,竟然没有一次能够真正命中他。
而仅靠那些攻击的余波,别说这种冲击对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就说司马立信身上那件黄金宝甲,也能将这些波动全部隔绝在外,让他几乎不受任何影响!
司马立信大声呼喝念咒,动作灵活,在空中疾驰飞跃,鏖战已久却近乎毫发无伤,手中钢鞭炸出激荡的威能,抽打在那陶土狻猊的身躯之上,每一击,都令后者体表新增一道伤痕。
后者还在试图攻击,但它口中的咆哮着越发嘶哑古怪。它的身体在司马立信钢鞭的抽打之下,显现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起初还小,但随着数量的增多,那裂纹开始密布这陶土狻猊的全身,积少成多,最终形成一个无可缓解的巨大伤口。
眼见应当是差不多了,司马立信最后一鞭,抽打在这狻猊后颈之上——
“吼——!”
这一击,引得那陶土狻猊发出一声苦痛的哀嚎。它身上发生了某种连锁反应,刚刚被司马立信的钢鞭抽打出来的体表裂痕,这一会儿突然都开始扩张增大,宛若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彼此之间连接到一起,最后——
使得这个陶土狻猊顷刻间土崩瓦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慑人心魄,它的身躯爆碎开来,形成漫天烟尘。司马立信赶忙退后,心情畅快,这一战,是他第一个斩杀了金丹期的对手,让秦军失去了一头金丹期实力的怪兽!
头功,应当是他的!
司马立信的心中满是兴奋,他后退一些距离,落到地上,猛地扭头望向云处安的方向,恰好看到,后者突然施法,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石猿,立在战场之上。
对面,一头宛若肥猪的陶土恶兽“混沌”,从它宛若肛门的螺旋巨口之中喷出灰蒙蒙的光束,却恰好被云处安所变的青苍石猿用后背挡住。
被他护在身后的众人安然无恙,而他自己所变的石猿却哀嚎一声,体表的青石土崩瓦解,随后变回原形,落到地上。
见状,司马立信心中一声嗤笑。云处安啊云处安,你果然只懂打比赛,不懂上战场。这样的打法只会让你事倍功半,到头来伤痕和消耗都是你自己的,功劳都是别人的了!
看来,今天的首功非我莫属!
他心中如此自信,旋即又选定另一头金丹实力的陶土恶兽,挥舞双鞭,重新加入战场。
另一边,云处安倒是完全没有关注司马立信正在干些什么。他的心态很是平和,早在开战之后不久,他用“望气法”看了一圈,便确定这些兵马俑都实力不强,只是消耗品,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还是存在于那华盖马车之中,至今没有亲自动手的秦国金丹修士。
所以打这些家伙,要用消耗最低的打法,把最多的力气,留在待会儿和那些人的大战上。
后方,廉延璋看着这好像一片大好的局势,也是眉头皱起。
这些兵马俑的消耗,也是消耗,但秦国人,竟然丝毫不心疼么?
秦国现如今到底是有多么财大气粗,这样的损失,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他们,到底还有怎么样的计划?
他不清楚,只能沉着一颗心,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后,果然不出廉延璋的所料,当他们同秦军的鏖战进行了一个时辰,许多金丹修士都呈现出疲惫的状态时,变故,发生了。
那几个一直藏身在马车之中的秦军金丹修士齐齐念诵咒语,后方千米之外,数十个兵马俑突兀从黄沙之中钻出,手中持握着恐怖的青铜长弓,张弓搭箭,向着他们发射而来——
那些青铜箭矢划破长空,宛若雨点一般落下。司马立信心中不屑,这种箭矢对于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说堪称一击毙命,但对于他这种境界的已经是毛毛雨。
他刚想随手将这些箭矢打飞,却不料异变突生。
后方,几位秦国金丹所在的马车,其顶部的华盖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磅礴的波动覆盖战场,似乎和天上的每一支箭矢都建立了链接。
这一刻,那些箭矢仿佛被激活了,增强了,每一支青铜箭上都亮起青色的毫光,不计代价似的燃烧自己的箭杆,射向赵国这边的联军!
纵然不计代价的燃烧,使得这些箭矢的物质存在都要消失,但这对秦军来说,已经足够!
那华盖散发着可怕的灵力波动,竟然能为每一支箭矢做引导,让他们的箭杆哪怕被烧掉,尖锐的箭头却还能精准射向每一位猝不及防的金丹修士,甚至直奔他们的丹田弱点而去!
“嗯——?!”
冲在最前方的司马立信眼眸骤然瞪大,他刚刚风头最盛,因而这会儿遭受的攻击也是最多。那箭头如雨而下,落向他的身躯,密密麻麻,每一箭都堪称致命。
他赶忙挥动双鞭,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网。然而总有漏网之鱼穿破他的防护,击穿他的铠甲,甚至直接将他的身躯穿透,带起鲜红的血花。
他吃痛,口中一声闷哼,甚至连灵力勾勒而成的狻猊神兽都开始明灭不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不得不连连后退,然而,秦军这会儿,却好似已经盯上他了!
“放箭!”
华盖马车之下,身穿玄色盔甲的秦军将领盯着他,见攻势有效,嘴角冷笑,旋即又是一声冷声呼喝:“先杀一个再说!”
后方,持握青铜大弓的兵马俑们再度张弓搭箭,积聚力量,向前发射。那华盖也同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再度激发、强化、燃烧、引导那些箭矢的力量,令它们在半空中划过长长的尾迹,宛若一颗颗流星,射向赵国军阵这边的每一位修士!
那灿烂的箭矢宛若流星雨一般落向众人,带来死亡和毁灭的气息。司马立信脸色煞白,疯狂后退,他的铠甲刚刚挡住了那么多的箭头,已经是濒临极限,现在如果再吃上一轮这样的齐射,那么他肯定会死,他一定会死!
他疯狂后撤,可他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那些箭头?无穷的恐惧涌上胸腔,他最后只得一声求饶似的呼喊:“救我——”
他哀嚎着,可现在的战场上,众多修士面对箭雨,都已经是自顾不暇,谁还能抽出手来去支援他?
危急时刻,唯有他的祖父司马宗正猛地咬牙,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挡在自己的孙儿前面,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支起一片屏障。
第599章:斩落华盖
旋即,那箭矢如雨一般落下,打在司马宗正的后背上。无数血花从他体表炸起,这个老人吃痛,嘴角流下一行献血。
他身上的防护法宝都已经达到极限,再不能提供更多的保护。如雨的箭矢之下,他顷刻间甚至已经重伤濒死!
战局似乎顷刻间就已经败局已定,后方,廉延璋眉头紧皱,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不要一味防守挨打!”他低吼一声,“行动起来!突破敌人的阵线,解决他们的指挥部!”
他如此下达命令,然而,面前是无数兵马俑和陶土恶兽组成的防线,要顶着敌人的箭雨突破,谈何容易?
他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注意力聚集在对方那位尚未现身的元婴身上,已经做好准备,大不了,自己便亲自动手。
哪怕要承受一点风险,也不能让这里的损失过于惨重。
秦军马车上,那身穿玄色铠甲的秦军将领一声冷笑,猛地又挥手,朗声道:“齐射!”
后方的兵马俑们再度张弓搭箭,第三轮齐射即将袭来。那华盖上才刚刚亮起引导的光芒,恐慌的情绪便骤然攥住联军修士们的心脏,令众人再无什么进攻的念头,只想防守。
廉延璋见状,心知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他握剑上千半步,正准备亲自动手横扫这些箭矢,却听得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嘹亮的男声咒语:“青苍不坏——!”
旋即,一头百米之高的巨大石猿,骤然立在这黄沙密布的战场之上,张开双臂发出怒吼,用自己的后背,去面对所有的箭矢!
众多联军修士仓皇逃窜,赶忙躲在那石猿的荫蔽之下,就连司马家的祖孙二人也不例外,躲在其下。
下一刻,青铜的箭头下一瞬追踪而来,那青苍石猿用双臂护住众人,下一瞬所有的箭头,都打在了它的身上!
“吼——”
石猿的口中发出好似痛苦的呼号,他体表的青石在青铜箭头的齐射之下寸寸崩碎,无数碎石落下,砸到黄沙之中。
它看上去狼狈不已,状态凄惨,然而廉延璋眼眸之中却精光一闪,作为元婴修士的他更加见多识广,他立刻便看出,相比于那石猿庞大的身躯和稳固的本源,这点小伤根本微不足道!
他再仔细一看,便发现那石猿体表还贴着无数符篆,对其身躯进行进一步的加固,因而纵然面对万箭齐发,却还是约等于安然无恙!
这,是谁?
刚刚司马立信的表现虽然精彩,可在他眼里还属于正常的范畴。可这一刻,看着这石猿的表演,廉延璋的心中,却是升起一股好奇。